第482章 嫌命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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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安往前一步，拂尘一甩，尖着嗓子一指：“放肆！皇上、棠贵妃娘娘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暗夜门首领脑子里嗡的一声。
    竟然，真的是！
    他一脸震惊，膝盖一软，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站在了原地。
    跪什么跪？
    横竖是个死，难不成跪了就能活吗？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这一跪，倒不如算了！
    只是......
    他的目光，在皇帝和贵妃身上转了一圈，心里那点荒谬感又冒了上来。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围他的总舵，派官兵来就是了。
    拿他的命，派将军来就是了。
    这二位贵得不能再贵的人物，深更半夜，亲自到这里来，图什么？
    一个伯爷的命，在这二位眼里，就这么金贵？
    “皇上，娘娘。”他站直了，拱手一揖，皮笑肉不笑，“您二位贵足踏贱地，不知所为何事？”
    沈知意冷笑一声，也不跟他绕圈子：“别装糊涂了，本宫的父亲，是你们派人刺杀的。”
    “本宫今夜来此处，只想问一句到底是何人指使。”
    首领皱着眉，不说话。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妇人。
    他暗夜门主纵横江湖二十年，杀过的人比这妇人见过的人都多，凭什么答她？
    即便她为贵妃，也不过是只会依附男人的妇人而已。
    于是他直接略过沈知意，冲着皇帝说道：“皇上，我们暗夜门行事虽然不光彩，可这些年，也宰了好几个贪官污吏！那些个鱼肉乡里的、克扣军饷的，朝廷不方便动手的，都是我们动的手！这么算起来，也算是替皇上您出力了吧？虽有过处，但也算功过相抵。”
    “若皇上肯放我一马，我即日便解散暗夜门，金盆洗手，从此江湖上再无这个名号，或者自此效忠皇家，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真有几分谈判的架势。
    在他想来，帝王心术，无非是权衡利弊。
    暗夜门是一把刀，刀虽然脏了，但好用啊。
    留着替皇家办些见不得光的事，岂不是比毁了它更划算？
    他赌的，就是这位皇帝也这么想。
    赵全安在旁边听得大惊失色，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好个不知死活的腌臜泼才！
    棠贵妃娘娘是谁？
    那是皇上捧在掌心、如珠如宝的存在！
    平日里娘娘咳嗽一声，皇上都要传太医。
    娘娘皱一下眉，皇上能琢磨半宿！
    这等货色，竟然敢无视棠贵妃娘娘的问话，越过娘娘直接跟皇上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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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嫌命长，嫌命太长！
    果然，李玄度的脸，更黑了。
    他没搭理暗夜门首领，径直侧过身，冲着沈知意放缓了声音说道：“何须跟这种鄙夫浪费口舌？咱们想要的东西，这老巢里，定能搜得到。”
    沈知意不自觉抚着肚子，点头：“也是。”
    待沈知意说完，李玄度冷厉的目光扫了过去，吐出一个名字：“皇甫少华。”
    “属下在！”神机营统领应声出列。
    “杀。”
    一个字，冷酷无情。
    “是！”
    皇甫少华抬手，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暗夜门首领。
    暗夜门首领笑了，皇帝从进门到现在，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工夫。
    没有呵斥审讯、讨价还价。
    原来这位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第二条路走。
    首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功过相抵的说辞，有多么可笑。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和一国之君谈条件呢？
    而眼前那铳口不过铜钱大小，可对准他的一刹那，首领只觉得周身寒毛，根根倒竖！
    这是什么东西？！
    黑乎乎一根铁管，为什么他只看了一眼，就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此物，定然十分危险！这是他二十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
    可他暗夜门主，孤家寡人一个，无妻无子，无牵无挂，本就不怕死！
    那临死，他也得带走几个垫背的！
    带谁呢？
    他的目光，阴测测地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就你了，棠贵妃！
    怀着身孕，行动迟缓，又是皇帝的心尖子。
    杀了她，一尸三命，够本！
    哈哈，他这辈子杀的人里，还没杀过这么贵的！
    子弹飞出铳口的那一瞬间，首领用尽毕生功力，反手一扬！
    一柄短刃脱手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地、直冲沈知意面门甩了过来！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二十年里，不知多少高手，就是死在这淬毒的脱手飞刀之下。
    三尺之内，例无虚发。
    快！太快了！
    皇甫少华目眦欲裂，嘶声大吼：“娘娘！”
    赵全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两条腿一软。
    而沈知意站在原地，竟一动不动。
    那柄短刃在她瞳孔里急速放大，离她的胸口，不过数尺。
    再一看，她的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好像......是被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