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无家可归的男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陆兵兴奋又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
    “晴晴！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王总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非常欣赏我的才华，已经把我内定为这次青年音乐大赛的冠军了！
    他还说要投资我们乐队出专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听着电话里陆兵那兴高采烈、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声音，苏晴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拼命地点着头，仿佛电话那头的陆兵能看到一样。
    陈锋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房门，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这对被现实捉弄的情侣。
    陈锋今晚不打算回那个出租屋了。
    他只要一想到陆兵回来后，会如何在苏晴面前眉飞色舞地炫耀，而苏晴又将如何强撑着笑脸去迎合，那幅画面就让他胸口发闷，残忍得不忍卒睹。
    他跨坐在自己的小电驴上，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掏出手机，发现自己今夜竟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通讯录里常联系的异性只有那么几个。
    吴佳梅那边太黏人，他要是敢过去，不被榨干恐怕脱不了身。
    秦岚那里，昨夜才温存过，今晚再登门，脸皮再厚也觉得尴尬。
    思来想去，屏幕上滑到了杨慧敏的名字。
    他有些迟疑。
    她刚和李海龙那个混蛋闹翻，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
    自己这时候凑上去，会不会太不是东西了？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别墅，或许……也正需要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冲动，给杨慧敏发了条信息：“睡了没？”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音时，手机屏幕亮起。
    “还没。”
    两个字，带着几分疏离，陈锋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她回了。
    “有事？”杨慧敏的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陈锋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开：“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今晚没地方落脚，你看……能不能在你那借宿一晚？”
    信息发出去，陈锋心里就开始打鼓，甚至有些后悔。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也太唐突了。
    他和杨慧敏的关系本就复杂，自己这样无异于在试探和挑逗的边缘疯狂横跳。
    他几乎已经做好了被干脆利落拒绝的准备。
    手机在掌心躺了足有十分钟，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陈锋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正准备将手机塞回口袋，杨慧敏的头像却忽然闪动了一下。
    “你来。”
    还是两个字，却让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受宠若惊，又带着些许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立刻拧动车把，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朝着碧海豪庭的方向飞驰而去。
    碧海豪庭，26号别墅外，夜色静谧。
    陈锋整理了一下衣服，怀着几分忐忑，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过后，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道缝，杨慧敏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身上穿着一套质感极佳的淡蓝色丝质睡衣，剪裁简约，却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窈窕。
    卸去了平日的妆容，素面朝天的她更显清丽，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和疲惫。
    她的态度算不上热络，也谈不上冰冷，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杨慧敏的目光扫过门外空无一人的小径时，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像是生怕被人瞧见，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拽了进去。
    “先进来！”
    “咔擦”一声，厚重的门锁应声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随着身体被拉近，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沐浴露清香与女性体香的馥郁气味扑鼻而来。
    这味道仿佛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陈锋记忆的闸门，让他心头一阵摇曳。
    杨慧敏却在锁上门后立刻松开了手，刻意与他拉开了两步的距离，转身朝里走去。
    “换鞋。”她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
    陈锋低头换鞋，再抬头时，杨慧敏已经走在了前面。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身丝滑的睡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背部曲线，灯光下，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陈锋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过往的旖旎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心头一阵燥热。
    那脖颈，酒店房间，他曾亲吻过无数次。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人，走在前面的杨慧敏像是后背长了眼睛，猛地停步回头，一双秀眉蹙起，带着警告的意味瞪着他：“你看什么？”
    “啊？没看什么。”陈锋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玄关的设计。
    “眼睛放老实点！”杨慧敏的语气重了几分。
    陈锋嘿嘿一笑，没再接话。
    他注意到，玄关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巨幅婚纱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杨慧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从鞋柜里拿出男士拖鞋丢在他脚边，一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道：“我和李海龙已经办完手续了，彻底离了，财产也都分割清楚了。”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着陈锋，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陈锋，我让你来，只是因为看你没地方去。你别误会，以前那些事……都当是冲动犯下的错。从今以后，我们就当普通朋友，你不要再有多余的想法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将陈锋心头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半灭。
    他心底涌起一阵明显的失望，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好，我知道了。”
    不过，很快，陈锋就把杨慧敏的话当耳旁风了。
    杨慧敏以前也生过自己的气，还叫自己滚，冷落了自己十几天，最后还不是约自己在老王面馆吃了顿面。
    两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杨慧敏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然后便拿起手机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客厅里的气氛登时有些凝滞。
    陈锋感觉自己像是被刻意冷落了，心里那点不甘分又冒了出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故意开口撩拨道：“姐，你今晚这身睡衣挺漂亮的。”
    杨慧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以前还有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衣，”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带双关地继续说，“那件更好看，怎么没见你穿了？扔了？”
    他话音刚落，杨慧敏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当然记得那件红色睡衣，当初她醉酒误事，在家里和陈锋第一次发生关系时，穿的就是那一件！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你吃饭没有？”
    不等陈锋回答，她就自顾自地掉头走向厨房：“我……我去给你下碗面吧！”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锋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觉得实在有意思，也不点破，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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