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诅咒屋-09

    米尔伍德高中对索恩姐弟的热情持续了一段时间。
    第一天是好奇，第二天是围观。
    第三天开始，走廊里投过来的目光里有了不同的成分。
    尤其是在夏飞羽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绕过去给她开车门，还有各种豪华礼物的轰炸。
    太高调了。
    有人在单纯看热闹，有人带着审视，还有一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尤其是在大家渐渐感觉出来杳铃“太乖了”的时候。
    她活泼但也安静，面对对她友好的人的时候总会甜甜地笑。
    毫无防备的样子。
    上课的时候认真，在一众风格突出、性格各异、青春躁动的学生之中，收获了所有老师的喜爱。
    米尔伍德高中的学生们，最终把杳铃归到了“nerd”的圈子当中。
    nerd，butalittlebithotnerd。
    杳铃对这些目光并非毫无察觉，但她在第一天的不习惯之后很快躺平了。
    因为，没什么必要在意。
    他们的好奇，目前并没有对她产生伤害。
    而且，这可是她初次的校园生活！
    杳铃不想把精力放在担心别人的“划圈”上。
    所以当某种拐弯抹角的恶意第一次落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恶意。
    “这件上衣好可爱哦，我奶奶也有一件差不多的。”
    杳铃被堵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怀里正抱着课本。
    对面是一个很典型的三人女生小团体。
    金发的啦啦队长，深棕色波浪的跟班1号，和黑色波浪的跟班2号。
    紧身露脐的小背心和短裙。
    杳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小短袖，“谢谢，是很可爱。你看，这里还有个小猫。”
    她指指自己胸口的图案。
    凯莉被噎得翻了个白眼，睫毛要翻到天上去了。
    最近学校里的话题总聚焦在杳铃身上。
    她似乎能看见自己校园Queen的光环在慢慢变暗淡。
    为什么？她怎么能输给这个...迟钝的小矮子？！
    凯莉低头看着眼神无辜的杳铃。
    嗯...她确实长得不错，眼睛亮亮的，挺可爱的...
    但天啊，她身上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短袖、牛仔裤，什么配饰都没有。
    她对天发誓，这件牛仔裤她看见杳铃起码穿三天了。
    被这样一个人压过去，怎么对得起她这十几年来精心攒下的美容小知识和天才般的时尚搭配能力？！
    “我不是在夸你。”凯莉干脆把话挑明，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起来。
    波浪卷在一边小声补充，语气像是在替凯莉翻译她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她的意思是——你穿得像个书呆子。”
    杳铃眨眨眼，“哦。”
    书呆子就书呆子呗。
    她确实得好好看书，才能保持住现在的成绩。
    “不过你们三个都穿的好好看呀，很漂亮！感觉亮晶晶的！”杳铃把三个人扫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波浪卷的眼睛上，“你的眼影颜色搭配得好好啊，嗯...和唇妆，还有耳环都好搭啊，你美术是不是很好？”
    波浪卷维维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哦，是吗？...谢谢？”
    凯莉的嘴角抽了一下，飘了一个眼刀过去。
    维维没注意到，因为杳铃还在夸她。
    杳铃就这样嘴甜甜的把维维和莉莉都夸了一遍。
    黑色的波浪卷叫莉莉，真巧！
    维维和莉莉已经开始和杳铃聊开她们的美妆小心得和宝藏店铺了。
    凯莉气得快头顶冒烟。
    ？！！！
    她眼睛有问题吗？！
    看不见她这一身的精心搭配吗？！
    她涂着唇蜜的嘴唇抿地紧紧的。
    杳铃注意到了。
    “凯莉，对吧？”她问，“我去看艾登的时候见过你带领啦啦队训练...我见过你在空中的技巧，很厉害！而且同时还能做得那么漂亮...我听说我们学校的啦啦队去年拿了州冠军...你的学习也很好，你真的...好完美啊！”
    杳铃的夸奖来自真心。
    这都是她的所闻所见。
    本来那天是艾登叫她去球场看他的，然后杳铃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旁边的啦啦队们吸引了。
    她们身上蓬勃的自信和力量，让当时的杳铃看得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隐隐泛酸。
    高傲的啦啦队长抱着的手臂已经放下去了，手插在腰上，挑眉：“算你有眼光。”
    转校生既然有这么好的品味，那她确实值得一些关注。
    夏飞羽匆匆赶来，淡金色的头发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远远就看见凯莉带着她的两个跟班把杳铃堵在储物柜前。
    典型的美式霸凌站位。
    他正要冲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了杳铃对凯莉真心实意的夸奖，差点崴了一脚，然后就这样目睹了杳铃巧妙的化解。
    然而当事人都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夏飞羽松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个凶巴巴的介入方案揉成一团丢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杳铃旁边。
    他站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满脑子都是杳铃好厉害和想亲亲。
    凯莉抬头看他，重新抱上双臂。
    她认识他，足球队的，爸爸给学校捐了栋图书馆。
    她也对他有过警惕和敌视。
    然后发现他的成绩并不比她高，随即警报解除。
    他搂着杳铃转了半圈，让她面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杳铃被搂着往前走，不忘回头冲她们三个挥了挥手：“拜拜。”
    凯莉点点头。
    夏飞羽松接过她怀里那摞课本。
    “你怎么来了？”杳铃边走边问。
    “路过，”夏飞羽说，同时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杳铃打开，是几颗精致小巧的巧克力，上面是不知道是什么的、好看又细碎的点缀。
    他这两天没少送她东西，项链、手链....反正看见什么好看就送她什么。
    最近渐渐地又找到了投喂的乐趣。
    他沉迷于让家里的甜点私厨做各种各样的精致小点心或者空运世界闻名的巧克力，然后全塞进杳铃肚子里。
    “嗯~好吃！”
    杳铃吃下一颗，幸福地眯起眼。
    不甜不腻！是对甜品最高级别的认可！
    “给我喂一颗。”夏飞羽张嘴。
    他倒不是多想吃，就是看她吃得开心，就忍不住也想吃。
    杳铃捏起一块，递到他嘴里。
    夏飞羽咬住，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尖。
    杳铃不以为意。爱舔她的人太多了。
    夏飞羽自己满脸通红。
    他开着车把杳铃送回去，给她开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杳铃也习惯了等他给自己开门了。
    他陪着她走到家门口，总觉得这段路太短。
    也许他可以给杳铃买个大大大房子，最好是那种从大门口到门口有很长很长一段路的那种。
    被爱情降智的夏飞羽，只沉浸在想陪杳铃走更长一段路的幻想中，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没逻辑。
    有这种房子的话，根本不需要步走到门口。
    “那明天见。”杳铃摸出钥匙，冲夏飞羽道别。
    “...嗯。”夏飞羽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心想周末怎么还不来。
    这样杳铃就不会用明天还有课来拒绝他了。
    杳铃看着肩膀塌下去的夏飞羽，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这几天送我回来。”
    他这几天乖乖的，不炸毛了，怪可爱的。
    夏飞羽整个人都快被煮熟了。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杳铃看他发愣，叫了好几声都没把他的魂叫回来。
    算了，不管他了。
    她推开门。
    书包从她手上滑落，闷闷地砸在玄关地板上。
    “......妈...妈？”她的声音颤抖。
    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史黛西躺在客厅地板上，侧身蜷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无力垂落在地板上，旁边躺着掉落的手机。
    身下洇开一片暗色。
    “妈妈！”
    杳铃扑过去，膝盖撞在地板上，眼中迅速盈满泪水，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的手抖着，不知道该碰哪里。
    史黛西的眼皮动了一下，虚弱地撑开一条缝。她的嘴唇翕动：
    “...宝宝...”
    声音很虚弱。
    杳铃六神无主，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那片血迹还在扩散。
    夏飞羽终于回过神来，一下子把史黛西抱起来：“去把后座门打开，我送她去医院。”
    杳铃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腿，和夏飞羽一起跑向门外。
    史黛西躺在副驾，杳铃坐在后座，眼泪止不住地流。
    夏飞羽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心跟着抽痛。
    “没事的，杳铃，阿姨会没事的....别怕...”
    红色跑车疾驰在街道，快得如同闪电，收获了无数喇叭和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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