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为什么要带她？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就拐进了乡村机耕道。
    地面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厉害。
    林晚这个不晕车的人都有点难受了。
    “要不我靠边儿停一会儿？”杨慧萍看林晚的脸色有些发白，便放慢了车速。
    林晚问：“咱们还有多久到地方？”
    杨慧萍道：“大概还有是四十多分钟。”
    林晚：“那就停五分钟，我下车喘口气。”
    车停稳了之后，她下车，庄三妹把水壶递给她，林晚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
    顺便吃了颗晕车药。
    杨慧萍也下了车，这个路况，她开车的都快晕车了。
    “我得去方便一下，晚晚你帮我盯着点儿。”杨慧萍说完就往小树林走，”女人生多了孩子就容易憋不住尿。”
    林晚连忙点头：“你去吧，我给你看着！”
    说话间，她已经叫统统把周围扫描了一遍。
    这边儿前不挨村儿后不招店儿的，但还是怕万一有人躲在林子里呢。
    统统：【林局，周围没人，可以随便窝！】
    【你要不要窝一个？】
    【憋尿不利于肾脏健康！】
    林晚：“不要，我怕有蚊虫！”
    “我的肾功能好！”
    刚说完，统统就叫了起来：【林局！】
    【有人来了！】
    统统把画面同步给林晚看。
    一个极其瘦弱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正疯狂地朝着她们在的机耕道上跑，她的身后追了一长串的人。
    追她的人手里举着锄头扁担等农具，大部分都是中青年男性。
    “贱人，别跑！”
    “站住，再跑打断腿！”
    女人惊恐极了，边跑边往后张望，她怀里的孩子嗷嗷哭。
    边哭边扯着她的头发骂道：“坏女人，放我下来！”
    “草泥马……！@#￥%…………”
    “你X个臭逼……”
    “放开我！”
    林晚震惊了，这么小的小孩儿骂得这么脏，还口齿相当清晰！
    “统统啊，那女人是人贩子？”
    统统立刻扫描逃跑的女人【杜兴月，34岁，京大某届大二学生，暑假替父母回老家探望爷爷奶奶被二叔卖了……】
    【她怀里的小女孩儿是她生的孩子。】
    林晚：‘！！！’
    三十四？
    看起来像五十四！
    头发都快白完了！
    “她有病啊，把孩子扔了跑啊！”
    统统也不能理解。
    眼看着就要被那帮人撵到了，女人的眼里透露出绝望的神色。
    追在最前面的少年凶狠地扔石头砸她：“臭婆娘站住，不许跑！”
    “我奶说得对，你就是个烂逼！”
    “打不听的玩意儿！”
    “你再敢跑，我就不认你了！”
    “你老了休想让我给你养老！”
    “啪！”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了女人的背上，女人疼得闷哼一声，她的身体晃了晃，踉跄了几步，差点儿就摔倒了！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跑。
    而这个时候，肖红艳等人也发现了那边的动静。
    林晚立刻叫上她开车冲过去：“红艳姐，冲过去看看！”
    肖红艳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一个漂移大甩尾，甩得林晚胃里翻江倒海。
    她一只手紧紧攥住车门上方的把手，背脊紧紧地贴在车座的靠背上，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幸好有安全带，不然她能被甩到风挡玻璃上。
    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杜兴月母女就在眼前。
    那帮人距离她也就几米远了，眼瞧着就要把这人给抓住了，却忽然冲过来一辆车。
    林晚把头探出窗口大喊：“快让开啊，刹车失灵了！”
    一听刹车失灵，一群人慌忙往后散开。
    杜兴月也抱着孩子立刻退到路边。
    只见车子开过去之后，又猛然一个摆尾急刹车，后面的车门开了，先前嚷嚷着：‘刹车’失灵的漂亮女同志冲着她吼：“上来！”
    “快点！”
    她的脑子刹那空白，身体本能地窜上车：“嘭！”地一声将车门关上。
    “咻！”
    车门刚关上，肖红艳就把油门轰到底，车子窜了出去。
    “啪！”
    一个石头砸在了后车窗。
    “啪啪……”
    紧接着，一个锄头也甩了过来，砸在了车窗上。
    统统给林晚直播那帮人气急败坏边追边骂的实况。
    杜兴月扭头通透后车窗看那帮越来越远的影子，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
    她……
    逃出来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狗日的烂货，我要回家！”
    “我要喊爸打死你！”
    “喊奶扇死你！”
    她怀里的女娃疯狂挣扎，抬手打她妈。
    肖红艳透过后视镜看过来，她担心林晚被这小破孩儿给误伤到。
    杜兴月死死地抱住她，用腿把她的腿夹住，很是忐忑不安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管好她的。”
    又接连道谢：“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林晚：“你的口音不是这边儿的，你是被拐卖来的？”
    杜兴月含泪点头：“对，我是被拐卖的。”
    说完，她就泣不成声。
    林晚拿了帕子帮她擦眼泪，她要控制住孩子，腾不出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哽咽着道谢。
    车回到原来的位置，杨慧萍在路边儿急得团团转。
    看到车回来了，她立刻跑过来：“你们去……”
    ‘哪儿’没问出口，副驾驶的门就从里面被肖红艳打开了：“杨姐，来不及多说了，快上车！”
    “你指路，我们不能原路返回，需要绕路回县里。”
    杨慧茹连忙上车。
    刚关上车门，车就窜了出去。
    她：……
    这是被鬼撵了啊！
    然后她发现后座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大娘，和哭闹着满嘴脏话的小破孩儿。
    “晚晚，这是咋回事儿啊？”
    她就去窝个野尿的工夫，咋车上就多了两个人儿呢？
    林晚：“杨姐，这位同志是被拐卖的，我们也是听到了动静过去看情况发现的，就顺手先把人救上来！”
    一听人是拐卖的，杨慧萍的神色瞬间严肃了下来。
    她道：“那的确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乡下的人抱团抱得厉害，一旦被老乡们围住，我们也跑不了！”
    “就算是治安局的同志来了，不脱一层皮也是走不了的！”
    林晚当然知道。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现代也是这样的。
    法不责众，一个村的人相互包庇，甚至解救的人来了，他们会提前帮着把人转移走，藏好。
    有些乡镇派出所的人，也会给村里通风报信，根本就不是因为收了钱，买媳妇的人家家庭条件都不好，哪儿有钱去贿赂人？
    他们通风报信，因为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因为都是老乡，因为他们是站在老乡的利益点出发，属于人情世故。
    站在他们的利益点上，老光棍儿不管用啥办法娶了媳妇，那么他们身上的不稳定因素就会降低很多，不会闹事儿，会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还会有许多新增人口！
    要知道这个年代是鼓励生育的，人口增长是有目标的。
    “小姑娘，你别哭了，我给你吃糖。”
    “哭就没糖吃！”
    林晚被她哭闹得脑袋瓜子疼，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她实在是闹腾得太厉害了。
    杜兴月都有些控制不住她了。
    嗯……就是撒泼打滚儿的熊孩子的既视感。
    这小孩儿比常见的熊孩子更凶，她还咬人。
    逮着机会就狠狠地咬杜兴月。
    见林晚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熊孩子顿时不闹了，眼神贪婪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糖！”
    “有糖！”
    她挣扎：“贱人放开我，我要糖！”
    林晚黑脸，她收回糖：“糖是给有礼貌的小朋友吃的，没礼貌的小畜生不配吃糖！”
    熊孩子尖叫：“我不配吃，我哥配吃，快给我糖，我要给我哥留着，爸爸和奶奶一定会夸奖我！”
    “今晚肯定能给我多舀一块儿红薯！”
    林晚：“……”
    她解开下了皮带，让杨慧萍也把皮带解下来。
    然后对杜兴月道：“我要把她绑起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在这里把你们放下车。”
    杜兴月忙道：“可以绑！”
    “我也快摁不住她了！”
    有杜兴月把熊孩子禁锢住，林晚很快就用皮带她捆好了，然后肖红艳刹一脚，将她提溜下来，塞后座的后备箱里。
    这个行为可以说是十分的人贩子。
    这要是放在现代被拍了发网上去，林晚和肖红艳能被网暴死。
    幸好这是六七十年代。
    这种熊孩子，靠说教是教不乖的。
    况且林晚也没有那个耐心！
    “不许哭，再哭就给你扔山里去喂狼！”
    “知道为什么关你吗，因为你不礼貌，打骂你妈！”
    熊孩子还哭，林晚吼了几句。
    渐渐的熊孩子也怕了，哭嚎声变成了啜泣声。
    林晚：“她这么不配合，你带着她跑，跑再多次都跑不掉！”
    “她对你这么仇恨，又是强迫你的人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带着她跑？”
    林晚一点都不理解。
    她好奇母性的光辉就这么厉害的吗？
    杜兴月叹了口气道：“我要是不带她走，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被拐卖过来之后，给他们家生了十个孩子，活下来四个。”
    “第一胎和第二胎都是女孩儿，生下来就被孩子奶奶扔进粪坑里了……”
    “后来第三个是个儿子，第四个也是儿子，但第四个没养住，第五个也是儿子，也没养住。”
    “他们家就偷偷请马仙，马仙说，先前溺死的两个女婴在报仇，说让我继续生，生了让她们投胎，才保得住儿子……后来我接连生了两个女儿才保住命……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一个八岁的时候，一个六岁的时候就被他们卖进山里给人当童养媳。”
    “前几天……他们又给三花找了户人家……”
    “三花这样是被他们家里人教成这样的，她还小，只要是能上学，能接受正常的教育……还是可以掰回来。”
    “我不能让她也跌进泥泽里……我本来是不指望能逃出来的，我想着如果逃不出来，就抱着她一起去跳河，也省得她变成她奶那样的人……”
    “其实她奶也是被拐卖进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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