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我陪着你

    柏成聿不在里面。
    坐在地上缓和半晌，黎瑟才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她脸上的血色像是耗尽了，白的像纸。
    她扫视一圈浴室，有湿漉漉的水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闻到了血腥味儿。
    黎瑟后背顿时又起了一阵冷意，转身就推开卧室的门，空无一人。
    她关了灯，离开出租屋。
    锁好门。
    从出租屋的情况来看，柏成聿肯定回来过无疑。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原书中这次轻生，也是因为他母亲和舅舅。
    他本就重度抑郁，家人却还步步紧逼，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自从搬到新房，她日日守在柏成聿身边陪着，好不容易身体在慢慢好转，让她忽略了始终存在的阴郁。
    今晚忽然失联，把旧日的忽视全盘勾起。
    她太想当然，总以为日子慢慢好过了，他自然而然就会变好。
    从没想过心理创伤和缺失，只是看不见摸不着，不代表不存在。
    如果不治愈，伤口会一直流脓流血，直至溃烂发病。
    晚风卷起落叶扑在脚边，晦暗的天空阴沉沉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黎瑟冷得打了个激灵，她的指尖发凉，嘴唇微微发颤。
    林助理打来的电话，他开门见山：“黎小姐，找到老板了吗？我们这边联系了所有合作的客户都找不到他，电话也一直不接。”
    从下午离开后就没了消息，他也纳闷呢。
    联系上所有合作伙伴，答案几乎一模一样：不知情、没碰面、联系不上。
    “我知道了。”黎瑟有气无力地回，不忘安抚他，“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
    黎瑟心底茫然：难道他回柏家了？
    那也不至于不告而别。
    又或者是柏成砚找他麻烦了？
    她急忙拨通裴无争电话：“大哥，您能联系上柏成砚吗？”
    裴无争愣了愣，回：“我们都在想办法联系阿聿，柏总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他同样不知情。”
    “这样啊，”黎瑟像是急需倾诉，她哽咽着念叨，“早上离开家后，我一天都没跟他碰面，约好晚上在公司见的，我还以为他忙着加班呢。”
    “别急，相信我，阿聿不会有事的。”裴无争隔空安抚。
    那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安抚到了黎瑟心里。
    她忽然冷静了些许，是啊，柏成聿可是男主，他不会有事的。
    刚结束通话，祝霖的电话打进来。
    “黎瑟，你先回家等着，我去接他马上送回家。”
    “找到了吗？谢谢祝老师。”黎瑟激动地说。
    祝霖应声：“嗯”
    上了车，黎瑟坐在驾驶座，等手抖的劲儿稍微缓解后，又匆忙往家赶。
    即使明知他是男主，不会出事，关键时刻依旧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回到家，黎瑟抓着手机蹲在楼下，眼眶泛红，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细细颤抖。
    先前被绝望淹没的理智，又点点归拢回体内。
    手机屏幕上跳出柏成聿的名字，她颤抖着指尖点开。
    【抱歉，让你担心了。】
    看到这句话，黎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无声且汹涌。
    这短短三个小时，煎熬得像过了一整夜。
    很快，一辆车驶来。
    祝霖和柏成聿同时下了车。
    看到她蹲在路边，柏成聿蹙了蹙眉，走上前将她拉起来。
    黎瑟怔怔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视几个来回，没发现异样。
    她又沉默着收回目光。
    祝霖的视线同样在她身上扫了两遍，最终望着她的眼睛说：“阿聿没事，他将手机落下了，才没接到电话。”
    黎瑟抬眼，盯了他两秒，没说什么，转身往家走。
    她明白祝霖有意隐瞒，自己也不想追问。
    现在柏成聿平安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家中，玄关散落着黎瑟的外套，还有她匆忙之下不小心推翻的摆件。
    她没跟柏成聿搭话，一个人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蜷坐着。
    屋内光线昏暗，柏成聿也默默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被沉沉的阴郁裹住。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肩膀塌陷，整个人精神萎靡，仿佛刚刚经受了难以言说的重创。
    过了许久，黎瑟声音沙哑干涩地问：“吃饭了吗？”
    柏成聿极低地应了声。
    黎瑟紧绷了几小时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后怕的酸意冲上鼻尖，她强忍着再次想要冲出眼眶的泪水，轻声说道：“我去公司找你，他们都说你下午就不在，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挨个问了你所有朋友，没人知道你的去向。”
    柏成聿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沙发皮料，沉默许久，淡淡开口：“抱歉，我临时出去处理一件私事，手机忘记带在身上。”
    言辞含糊的解释，明显在刻意隐瞒事实真相。
    黎瑟转头看着他落寞疲惫的模样，原本堵在嘴边一连串的追问：去哪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全数咽了回去。
    她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不想说不问也罢。
    他不信任自己，自然也不愿意倾诉，逼问只会让他封闭自己。
    黎瑟压下满心疑惑与后怕，语气柔和：“不管发生什么，平安回来就好。我给你炖了汤，在保温桶里，你有胃口就喝点暖暖身子。”
    柏成聿低低地应了声。
    他起身走到餐厅。
    黎瑟也跟着走过去，她盛出热汤，端给餐桌旁坐下的柏成聿，把汤碗递到他手里，一只手轻轻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温度刚好。”她确认柏成聿端稳，才慢慢放开手。
    柏成聿双手捧着温热的汤碗，眼底情绪复杂，眼圈更红。
    “阿黎，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死了比较好？”
    他好像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不是，”黎瑟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她轻声说，“你现在只是心情不好，又或者有人对你说了一些充满恶意的话，但那都不是你放弃自己生命的理由。假如累了就歇一会，我陪着你。”
    餐厅气氛陷入安静，只有碗勺轻触的响声，黎瑟安静陪在身侧，没有刨根究底，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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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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