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陌生，后悔

    淑妃娘娘震惊地看着皇后娘娘，仿佛不认识她了般。
    “长姐，你明明知道瑶兮她生性冷漠性子狠毒，生来就是一副‘独’性，三岁时亲手掐死亲低低，逼死了亲娘，是个养不熟的狼……”
    “这次谨兮闹得这么厉害，也是因她一手导致的……”
    “甚至于，上次大嫂盘问过揽月楼画舫船工后，已经查出来了，那日在揽月楼画舫上，也是瑶兮把福安推下水，险些要了福安的性命的……”
    皇后娘娘冷冷地打断道：“比起谨兮，这样无情的狼才更适合当皇后，不是么？”
    淑妃娘娘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放柔了声音：“四妹，你我都在后宫多年，都很清楚这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谨兮那般柔弱善良的绵羊是活不下去的，唯有无情的狼才能……”
    淑妃娘娘看着皇后娘娘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嗡。
    皇后娘娘后来又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感觉眼前的长姐太过陌生。
    少女时，那会与她玩乐取笑的温柔长姐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凤座上的皇后娘娘。
    ‘狼’一般的。
    冷酷。
    无情。
    会吃人。
    她无能为力，只能悲戚地道：“长姐，筝儿就这么走了，谁都知道是你动的手。”
    “殿下回来了，一定会怨恨你的，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皇后娘娘露出一个苦笑：“你以为他现在就不怨恨我了吗？”
    “自从当年的事情后，他就一直不亲近我。”
    “我知道他心里对我是有怨，有着隔阂的。”
    淑妃娘娘有点心疼皇后娘娘。
    当年，元贵妃尚未入宫，与皇后娘娘分庭抗礼的是出自将军府的梅妃。
    陈国公世子被梅妃母家暗害，意外卷入了一桩江南旱灾，赈灾银两被贪墨的案子。
    恰好陛下被梅妃蒙蔽，听信了陈国公府要篡国的传言。
    区区十七万两银子的案子，陛下竟要将陈国公府阖府男丁斩首，女眷尽数流放，九族都下狱。
    祖母连夜派人到宫里，逼迫皇后娘娘用一出计围魏救赵，拉梅妃下水。
    牺牲品是弈珩的性命。
    当时，皇后娘娘其实也很纠结。
    一边是亲生的长子，一边是陈国公府。
    但当时她还有一个天资极为出众的，数次被陛下赞叹有太子之姿的二皇子。
    再加上后宫残酷，失了陈国公府后，她和两个孩子都将活不成。
    与其母子三人一起死，还不如牺牲一个，换剩下的人活。
    她终是下了决心。
    当夜，坤宁宫起了一场惨烈的大火。
    被付之一炬的坤宁宫，被大火吞没的赵弈珩的性命，和梅妃宫里人的亲口口风……
    终于让陛下相信了陈国公府的清白。
    谁都以为，事情至此就结束了。
    谁知第二天晚上，坤宁宫大火被扑灭后，赵弈珩居然缓缓爬出来了。
    因有乳母的竭力保护，六岁的他躲在荷塘淤泥里，硬生生活了下来。
    乳母因此被烧没了半身皮。
    从此，殿下就对身边任何人都有了戒备，尤其不亲皇后娘娘了，唯独对乳母还残留着一丝信任。
    谁知，在数年后，乳母又亲自在殿下的酒里下了毒……
    从此，太子殿下对世间残存的一丝信任也没了。
    成了大虞朝人人皆知，不近女色，拒人千里之外，冷漠无情的‘冷脸玉美人’的太子殿下。
    她轻声地问道：“长姐，这么多年，你想起当年的事，有过一丝后悔过吗？”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地道。
    “陈国公府生我养我，我应为国公府奉献一切，不后悔。”
    淑妃娘娘沉默。
    真的，没有一丝后悔吗？
    在十年前，她是相信的。
    当时的长姐还很年轻，七年怀了四次，接连生下两个男胎。
    当时，陈国公的所有人，包括长姐自己都觉得她还能生很多的孩子。
    长子出生时难产，本就不受喜欢，又沉默寡言，不讨陛下喜欢。
    用他的一条命换了心腹大患梅妃的性命，以及陛下的怜惜。
    能让天资聪明的二皇子更多了一分立太子希望。
    着实不亏。
    可命运的阴差阳错太过弄人。
    短短十年里，先是元贵妃入宫，取代了梅妃，又一次夺走了皇后宠爱。
    接着，陛下身体出了毛病，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再然后，二皇子因太过受宠，养成了轻狂性格，硬要年幼骑烈马，夭亡。
    与皇后娘娘最不亲近的长子，却展露出不逊于二皇子的天资才华，被封为了太子。
    ……
    这数年里，无论长姐如何百般对太子殿下示好，热脸贴冷屁股……
    太子殿下都是淡淡的。
    长姐午夜梦回时，真的没有过后悔吗？
    可她知道，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的。
    最终，她只能含泪道：“既如此，长姐，希望这一次，你也不要后悔。”
    突然，芳姑姑匆匆走来，低声道：“娘娘，永安侯府的探子回禀。”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同时抬起了头。
    “如何？”
    “情况如何？”
    芳姑姑低声道：“秦小姐发现汤里有毒，没有喝汤。”
    淑妃娘娘忙庆幸道：“对，筝儿在栖凤山呆过五年，吃了小山似的汤药的，比常人要更敏锐许多，定是提前发现了。”
    皇后娘娘冷脸道：“倒是聪明，只是可惜了，今天她必须死。”
    又看向安瑾大夫。
    “若是我没记错，侯府里应还有你的人手？”
    安瑾大夫恭敬道：“是，奴婢得皇后娘娘命令，在永安侯府插下了六枚探子。”
    “其中两人在落霞苑。”
    皇后娘娘冷然吩咐道：“用烟花示警，动用她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秦筝。”
    “这次，算是她运气好。”
    “我不信她还能躲过这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只要她此时还在侯府，就必死无疑。”
    安瑾毫不犹豫，恭敬道：“是。”
    就要去启用示警烟花。
    芳姑姑却面露无奈：“娘娘，恐怕烟花已是无用了。”
    皇后娘娘冷沉道：“什么叫烟花已无用了？”
    芳姑姑道：“甫一发现汤药有毒，秦小姐便带着所有银票离开，去了孙御史府了。”
    “此时她已到达孙御史府，呆了有半个时辰了。”
    “您安排在侯府的探子，都已是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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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陌生，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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