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马上给我回来

    许阿惹一参加完活动，立刻赶回逞朝墨的住所，她知道他的情况很不好，从整个房子里的医护以及逞博士夫妇的状态判断的，她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煎熬，一方面想信守逞朝墨的嘱托，另一方面又不忍隐瞒向梨。
    逞朝墨被送进治疗室之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醒，逞博士夫妇也一直没有出来，只有几位专家神色凝重地进进出出。
    许阿惹不敢上前打扰，考虑了许久，若是逞朝墨真有不测，向梨有知情权。
    所以她没有再犹豫，给向梨打了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惹。”向梨接通，竟有心惊胆颤的感觉，心中默默祈祷不要有坏消息。
    然而，许阿惹几秒的沉默那么漫长，长到她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因此，拿着手机的手微抖起来。
    “逞先生不太好了，你能来一趟吗？”许阿惹的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地方，虚得让她听不清。
    身后的段聿珩扶住了她，对许阿惹说：“我们就在附近，马上过去。”
    他和向梨就住在附近，很快就到达了逞朝墨的住所。
    许阿惹来给她开的门，见到向梨，她的眼眶先红了，反而向梨现在冷静下来，说道：“我没事，他现在怎么样？”
    许阿惹便把逞朝墨的情况说了一下：“逞博士夫妇找到病因了，正在调整治疗方案。”
    她说得简单，但是她见过逞朝墨濒死的样子，所以并没有信心，只是她不敢说。
    向梨道：“既然找到了病因，那就能对症下药，他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她对逞朝墨有信心，退一万步，他不会舍得抛下她独自离去，他不会舍得她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安慰着许阿惹，也安慰着自己，这是支撑着她的力量。
    许阿惹没再说话，看了眼她身后的段聿珩，刚才因见到向梨而感到悲伤，所以没有关注到他，此时有些诧异他竟然会陪向梨过来，招呼道：“段检长，这边请。”
    许阿惹毕竟多住了几天，对这里的布局熟悉，所以带她们到旁边落座。
    三人再没有说话，都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向梨的手机再度响起，她看了一眼，是段沛妮打来的，这次，段聿珩没有阻止她，她便直接接了。
    一接通，段沛妮的声音带着凌厉的怒意，又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痛，厉声喊道：“你让他开机！”
    段沛妮一向情绪稳定，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但这一声带着愤怒情绪的嘶喊，把三人的心都狠狠凿了一下，向梨马上回答：“好。”
    那边，段聿珩也把暂时拉进黑名单的段沛妮放出来，拨打了过去。
    段沛妮依然是情绪失控的，吼声道：“你还想见爸最后一面，马上给我回来。”
    如平地惊雷，这一声怒吼，段聿珩的手也抖了一下，皱眉问：“什么情况？”
    “他要不行了，马上不行了。”段沛妮吼到这，情绪彻底失控，在电话那头痛哭。
    哭完：“哥，你快回来吧，爸等着见你最后一面，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
    段沛妮在那边痛哭着，段聿珩只说了一个“好。”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只是接完电话之后，他看了一眼向梨，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
    向梨原本早干涸的双眼，因为段沛妮的哭而再度湿润，她蹲到段聿珩的面前，握着他的手，如她所料，冰凉入骨的，“你快回去，我在这有阿惹陪着我，我很好。”
    段聿珩深深看她一眼，他想信守承诺，陪她来，便一定陪她回去，但此刻，他无法安心陪在这里。
    向梨：“你快回去，不要让我愧疚，更不要给自己留任何遗憾。”
    其实她此刻已愧疚到无法言说，只能强忍着所有情绪。
    段聿珩忽然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耳侧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完松开她，大步朝外跑去。
    向梨追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也止不住。
    她想到杨立华骂她的话，说她是扫把星，在她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是，她是。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她的命换所有人的平安顺遂，也不要承受此刻的悲痛。
    许阿惹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所有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生死离别，她作为旁观者尚且如此痛苦，何况向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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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段沛旎很害怕，她母亲去世时，她还是懵懂的年纪，身边有哥哥有爸爸的保护，她还不真正理解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妈妈变成了星星，会一直看着她。
    长大后，自然是不信这些对死亡的浪漫修饰，知道死亡意味着失去，意味着灰灰湮灭，此生此世再也无法相见。
    为了维持身命体征，为了见段聿珩最后一眼，他爸这次愿意到医院，住进ICU，靠各种机器维持着他的生命。
    她恨她哥，又依赖着他，希望他快回来，她一个人很害怕，无法独自面对爸爸的死亡。
    周沉陪在她的身边，不忍告诉她，逞朝墨可能也快不行了，他怕压垮她。
    段沛妮：“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很独立，其实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脆弱。”
    周沉:“要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依赖别人。这并不代表你不强大。如果面对亲人离世，还保持冷静，那得多冷血。”
    “我哥就很冷血。”
    “未必，他只是内敛不外露，这样的人，心里的伤痛更难愈合。”
    等了一夜，段聿珩终于脚步匆忙地跑了过来，段沛妮对他所有的怨恨都在看到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泛着青色的下巴之后，烟消云散，只剩下眼泪：“进去吧。”
    老爷子见到他进来，摘了呼吸机，指了指门口，门外站着的，除了段沛妮，还有云清影也被请了进去。
    云清影也哭成了泪人。
    老爷子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到：“你们兄妹俩都很优秀，我为你们自豪。”
    这是他作为父亲给他们的肯定。
    段沛妮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别过了头。
    老爷子又转头看着段聿珩：“答应爸爸，你和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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