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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添香楼

    第198章添香楼(第1/2页)
    三天后。
    这三天来江海市的商界可谓是风起云涌,随着柳乘文的自首申诉,直接让林家与柳家成为了江海市上流社会中的焦点所在。各大媒体的财经记者闻风而动,将茂业集团和威胜集团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柳乘文就像是一棍子捅了马蜂窝,使得整个江海市的商界搅动起了万般风云——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惶惶不安,有人暗中观望,有人忙着切割关系。江海市商圈里那些平日里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老总们,这几天都默契地减少了聚会,生怕被人拍到与林家或柳乘风同框的画面。
    不过林威与柳乘风这两个人到底还是积攒了不少人脉与势力。他们在江海市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连根拔起的。虽说检察机关开始立案调查,也成立了专案调查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成立起来的调查组对于三年前茂业集团与兴业能源公司合作的新能源项目一案,迟迟没有进入正式的调查阶段。调查组的人确实到了茂业集团和威胜集团调取过资料,但也仅限于此,既没有约谈关键人员,也没有查封涉案账户,更没有冻结相关资产。整件事像是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有风声从某个消息灵通的人士口中传了出来,说是背后有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开了金口,说了一句“要慎重查处此案”。这一句“慎重”,不轻不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圣旨,让成立起来的调查组果真变得慎重与迟疑起来。调查组的人开始变得推三阻四,对柳乘文提供的那些厚厚的资料也是审阅得极其缓慢,三天下来连一半都没看完。如此看来,调查当年这个事件的工作进展无疑变得很慢很慢,甚至也有可能就此无限延迟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至于是谁请动了背后这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这一点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是林威动用了林家多年积攒的人脉,请动了某位在京中任职的大佬出面打招呼;有人说是柳乘风变卖了部分海外资产,通过某个隐秘的渠道将厚礼送到了关键人物手中;甚至有一个更为离奇的说法——这尊大人物之所以会关注江海市这桩案子,是因为有一个隐世世家亲自出面了,也只有隐世世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才能够请得动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出面向地方检察机关施压。
    凌烽自然也得知了柳如烟的父亲柳乘文主动自首申诉的事情。他是从秦明月口中得知的——秦明月这几天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秦氏集团的情报网络也在持续跟踪调查组的动向。凌烽心知柳乘文性格柔软,能够促使他此番站出来指控茂业集团与威胜集团,这是极为不易的。柳乘文这个人,平时连跟兄长顶一句嘴都要犹豫半天,如今却敢走进检察院的大门,将自己的亲大哥和江海市的商业巨头一起送上调查名单,这其中需要的勇气和决心非同小可。这背后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他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女儿,让她不再受到林家的威胁与逼迫。
    从这一点来看,柳乘文倒也还算是个男人,也能称得上是一个父亲。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方式——来守护自己的骨肉。
    柳如烟被林家如此劫持相逼,倘若他还一点表示都没有,那真的是配不上当一个父亲了。一个男人可以没有权势、没有财富、没有靠山,但不能没有一颗守护家人的心。柳乘文这颗心虽然来得晚了三年,但终究还是来了。
    柳乘文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无奈这世间有些幕后的势力大得超乎他的想象——隐世世家的能量、商界大佬的人脉、官场关系的盘根错节,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常年被架空的柳家二爷能够抗衡的。随着成立的调查组迟迟没有动静,只怕此事真要无限拖延下去,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那七名劫匪服毒自尽、狙击手死在密林中、柳乘文的自首申诉——这一切闹得再大,最终也可能只是在这潭深水中激起几个气泡便再无踪迹。
    由此可见,林家在江海市的能耐倒也是很强。能在这样一场足以让普通企业粉身碎骨的风暴中全身而退,靠的绝不单单是明面上那点财富和关系。林家背后必然还有一股更深的势力在支撑,而这股势力,极有可能与那些从不显山露水的隐世世家有关。
    由于成立的调查组迟迟未能展开调查行动,柳乘文也被释放回家了。当年那个项目的事还没有查出一个真相和结果,也就无法定夺柳乘文是否有罪,按法律规定自然不能长期拘留,只能暂时释放。另一方面,由于这个事件还没有调查结果出来,也就不存在柳乘文还背负林家巨额债务的问题——那笔所谓的“债务”本身就是林威用来要挟柳乘文的工具,如今案件进入司法程序,这笔债务自然也暂时冻结。林家也不能以此作为理由来要挟柳乘文逼迫其女儿嫁入林家了。
    只是如此一来,柳乘风与柳乘文这对亲兄弟之间也就有了永远无法弥合的隔阂与矛盾。柳如烟实在受不了柳乘风在柳家老宅对她父母那副冷眼冷言、动辄训斥的嘴脸——“叛祖叛宗”、“吃里扒外”、“养了一头白眼狼”——这些恶毒的言语像刀子一样每天往他们一家三口的心口上扎。她忍了几天,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带着父母搬出去外面住了。
    好在柳乘文夫妇早些年倒也是在外面买下了一套宽敞的大房子,那是柳乘文当年做建筑设计攒下的钱加上公司分红买的,原本打算留着给如烟当嫁妆,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避风港。房子面积不小,格局方正,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居住。搬家的那天,柳如烟看着父亲佝偻着背将一箱箱行李搬上车,心中酸楚难当,却硬是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事情演化到这样的地步倒也是出乎柳乘文的意料。他本想着通过自首申诉来揭露当年的黑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却没想到调查组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反而弄得他自己和大哥彻底撕破了脸。因为此事而与他的大哥柳乘风交恶,柳乘文心中确实有些难过。毕竟他极为念及兄弟之情——这五十多年来,他对这个大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从不敢有半分违逆。但即便如此,他心中无悔。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宁愿做出这样的选择,即便这个选择意味着与至亲决裂。
    凌烽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几天江海市涌起的商界震荡的风云变幻。他知道柳如烟一家搬出了柳家老宅,也知道调查组那边暂时陷入了僵局。但他没有贸然插手——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更高层面的较量,暂时还不需要他出手。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那个幕后势力的真实面目浮出水面的时机。
    与此同时,他在继续对上官天鹏、吴翔、李漠、陈启明、铁牛以及秦氏集团保安部的高云等人进行强化训练。北莽山的训练场已经成为了他们日常磨砺的战场,每天早上准时集合,一直练到傍晚才收队。经过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训练,这些人的体能和意志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即便是在最疲惫的时候也没有人喊过一声苦。
    通过这些天的训练,吴翔、李漠等人在武道上的进步非常大。这种进步更多的体现在他们自身的敏捷性、临敌对战的应变能力上。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战攻势上的破绽和漏洞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弥补与改正,那些曾经被凌烽一一指出的致命问题——出拳时的重心不稳、防守时的空门大开、步法转换时的迟滞卡顿——都在反复的对战中被一点点地纠正过来。他们的战力正在不断提升,距离凌烽心目中能够独当一面的标准越来越近。
    如今吴翔、李漠、陈启明、铁牛他们已经做到了攻防兼备,并且懂得扬长避短——吴翔擅长正面硬攻,铁牛擅长以力破巧,陈启明擅长刚猛炮拳,李漠擅长一击必杀。他们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弥补了原先攻势上存在的破绽和漏洞,将自身的短板降到最低,自然而然地,整体的实战能力也就大大提升了。
    秦氏集团保安部的高云他们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第一天训练时,他们连凌烽轻轻一拍都扛不住,一个个跌倒在地;而如今,他们的眼神已经变得沉稳而锐利,身姿挺拔如松,动作利落如风。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站岗都会偷偷打瞌睡的普通保安,而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队伍。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战士了。
    也许他们个体战斗能力并不强,毕竟他们的底子摆在那里,习武的时间也太短,单打独斗的话可能连一个普通的练家子都打不过。但凌烽教给了他们团队作战的能力,充分地发挥出了他们各自的特点——高云的冲锋、方侯的突袭、龙飞的侧翼出击、张伟和陈德胜的后方策应与支援补位。每一个人的特点都被安排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使得他们自身的能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如此一来,他们团队作战之下完全能够战胜实力比他们强大得多的对手。
    到了训练的最后一两天,凌烽让高云他们四个人配合起来,轮流与吴翔、上官天鹏、李漠、陈启明、铁牛这些武道高手对战。结果令人惊讶——高云他们依照一定的战术配合之下,竟然都能够与李漠、吴翔、上官天鹏等人有正面一战之力。龙飞的侧翼出击有好几次都逼得吴翔不得不暂停攻势回防,方侯的突袭角度刁钻让铁牛也吃了几次亏,而高云在正面死死顶住了陈启明的炮拳,给队友创造了穿插配合的空间。
    虽然高云他们最后仍不免要落败——毕竟吴翔他们的个人实力确实高出太多,而且随着对战的深入也会逐渐适应保安们的战术套路——但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高云他们若是一个个拆散开来,除了高云本人还能勉强撑几招之外,其余人比如方侯、龙飞、张伟这些保安都抵挡不住李漠等人几招的攻势。方侯可能连李漠一记凌厉的侧踢都接不住,龙飞也未必扛得住铁牛那蛮不讲理的正面冲撞。可他们一旦形成一个紧密配合的战术团队,却是能够与李漠、吴翔、铁牛这些修炼了多年武道的强者周旋好一阵子,甚至有时还能打出几次漂亮的反击。这就是战术配合的强大之处——四个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远大于四个孤立的个体力量的简单相加。
    是以这些天凌烽一直让高云他们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不断地与吴翔、李漠这些武道强者切磋对战。唯有通过这样真刀真枪的高强度对战,才能让高云他们更进一步地领悟战术配合的精髓和要点,才能不断地磨合他们之间的攻防默契和配合节奏。从最初的被动挨打,到现在能够打出有模有样的战术配合,再到偶尔能逼得对手不得不调整策略应对——这个进步的速度即便是凌烽也不得不点头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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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林家。
    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林威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今天下午刚刚签完的文件。这几天他虽然在调查组的阴影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凭借着那张隐在暗处的底牌,他心中有底。此刻他端着茶杯,神情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眉眼间重新浮现出那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爸,这么说就算是检察机关那边成立了调查组也是形同虚设,根本不能真的付诸行动去查处三年前那个新能源项目的事情?”林飞宇坐在父亲对面,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兴奋和迫不及待。这几天他过得极其憋屈——柳如烟被凌烽抢走,婚礼变成了一场笑话,他被传唤到警局接受讯问,还要时刻担心那个狙击手和七名劫匪会不会留下什么指向林家的线索。如今听说调查组那边也拿林家没办法,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借给检察机关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查。毕竟上面可是有大人物开了口,就算去查也不过是敷衍了事,做做样子罢了。总之此事往后将会无限延期,对我们林家的威胜集团构不成什么重大影响。至于短期内的影响——股价跌几天、媒体炒作一阵子、合作伙伴观望一段时间——这些都是有限的。等这场风波过去,一切也就平静下来了。”林威放下茶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语气笃定而从容。
    “爸,那尊大人物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能耐?”林飞宇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尊大人物也不是为父能够请得动的,中间还有好几层关系。具体的情况你也没必要了解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有人替我们把路铺平了就行。”林威说着,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可以明显看出,他对背后那尊大人物讳莫如深,绝不愿多谈半个字。
    林飞宇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他从小在林家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种“不该问的别问”的规矩早已烂熟于心。他不在意那尊大人物到底是谁,也不在意父亲为什么不愿说——他只要知道林家安全了、自己安全了、这件事翻不了什么浪了,就足够了。他的脸上露出极为得意的笑容,像是在一场押上所有筹码的赌局中终于看到了翻盘的曙光,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个柳乘文,想要通过自首申诉来反咬我们林家一口,结果这一口可算是咬到钢板上了。他想玉石俱焚,结果玉碎了,石头纹丝不动。我就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搬出柳家老宅、跟亲大哥决裂、名声扫地、事业尽毁,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即便如此,我们林家仍是要小心谨慎。这件事闹出来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林家。那些平日里跟你称兄道弟的人,背地里可能在等着看我们林家的笑话。”林威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只是这么一闹,你跟柳如烟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这件事已经撕破了所有的脸皮,柳家和我们林家之间再无回旋余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世上比柳如烟好得多的女人多得是,没必要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提起柳如烟这件事,林飞宇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从胸腔内猛地蹿了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几分。他咬牙切齿地怒声说道:“都怪这个凌烽!如果不是他突然闯进来,柳如烟早就是我的女人了!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婚礼已经完成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可恨——这个凌烽,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才甘心!”
    “飞宇,冷静一点!”林威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他看着儿子那张被怒火扭曲的脸,语气变得极为严厉,“警方现在正盯着那批人的线索不放,虽说那批人已经全部封口了,但警方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时间你必须要安分守己,绝不能有任何行动,否则一旦露出马脚,被警方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总而言之,这段时间我们林家上下都要保持低调,一切等这场风波平稳过去之后再说。你明白吗?”
    “爸,我知道了。”林飞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的怨毒光芒却远没有消退。
    “我先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林威站起身,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离开了林家别墅。他今晚约了一位关键人物见面,要当面感谢对方在调查组这件事上替林家疏通关系。这种人情世故不能光靠一通电话解决,必须亲自登门道谢才是为人之道。
    林飞宇独自在家。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他不是一个能静得下来的人——从来都不是。在沙发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索然无味;翻了翻朋友圈,全是那些虚情假意的点赞和评论;打开电视换了十几个频道,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
    无聊至极的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去添香楼的时候,吴总管跟他提过,楼里最近新来了几个刚到江海市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容貌出众,都还没正式露过面,是专门留给像他这样的顶级会员的。当时他因为婚礼的事焦头烂额没顾上,此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个不停。他心思大动,当即拿出手机给陈临风打了个电话,拨通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兄,今晚闲着无聊,要不去添香楼放松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陈临风略带遗憾的声音:“林兄,今晚只怕不能陪你了。我跟我爸妈正在丽水别墅区这边呢,今天是我妈的生日,全家人都在,实在走不开。”
    “行吧,行吧,那你先陪家里人好好过生日。”林飞宇说着,寒暄几句后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犹豫了不到两秒钟便做出了决定——陈临风没空去,自己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反正添香楼他轻车熟路,吴总管跟他更是熟得不能再熟,每次去了都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林飞宇拿起外套,独自走出了家门,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宝马车离开了林家别墅,朝着添香楼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色渐浓,江海市的街道上霓虹闪烁。林飞宇的心情随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逐渐好了起来——这几天憋在家里实在是闷坏了,父亲管得紧,警方盯得严,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此刻能够出来兜兜风、去添香楼消遣一番,对他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般的享受。
    这辆银灰色的宝马车一路飞驰,穿街走巷。林飞宇显然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每一个拐弯都不需要看导航,像是走了无数遍一样得心应手。车子渐渐远离了市区繁华的主干道,周围的灯火越来越稀疏,街道越来越窄,最后拐入到了一条行人极少的巷子内。这条巷子两侧是些老旧的小楼,路灯昏暗,与江海市其他地方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闹中取静,别有洞天。
    沿着这条巷子一直朝前开着,宝马车的车速渐渐放慢,最终缓缓地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六层小楼前停了下来。这栋小楼外观古朴低调,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门楣上方悬挂着两盏古色古香的宫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三个清秀的隶书大字——“添香楼”。大门两侧各放着一尊汉白玉石狮,石狮的雕工极为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整栋小楼的窗户都挂着厚重的暗色窗帘,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任何情况,唯有隐约传出的几缕丝竹管弦之声,让人能感受到这座看似低调的小楼里别有洞天。
    车子停下,林飞宇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人还没走到门前,小楼的大门便已无声地打开了——显然门口有专人时刻盯着监控屏幕,对每一位到访的客人都了如指掌。数名穿着黑色衬衫、系着白色领结的男子从门内迎了出来,个个身形挺拔、步伐矫健,一看便是训练有素。他们见到林飞宇,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又是寒暄又是问候,显得极为娴熟。为首一人笑着拱手道:“林公子,好几天没见您了,吴总管昨儿还念叨呢,说林公子最近是不是忙得顾不上咱们这儿了。”
    林飞宇被这几个人殷勤地迎了进去。在他走进小楼之后,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再次无声地合上,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与此同时,这栋小楼的四周隐约可见一个个正在巡视的身影——他们或站在墙角阴影中,或缓步沿着楼侧的通道来回走动,每个人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而就在这条巷子的入口处,一道矫健的身影悄然出现。他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是猫在行走,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朝着巷子深处那栋六层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了林飞宇的车停在那里、确认了林飞宇确实走进了那扇大门,然后身形一闪,无声地隐没到了墙角的黑暗中。
    这个人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像是刀刃划过砂纸:“喂,凌哥,林飞宇出现了。我亲眼看到他开车过来,亲眼看到他下了车,亲眼看到他走进了添香楼。他刚进去,所以我就立刻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好,我知道了。你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明白。”这名男子简洁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阴暗的角落中,从巷口路灯投射过来的微弱光线恰好照在他脸上——一张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线条锐利如刀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警觉的光芒,整个人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最佳出击的时机。赫然正是李漠。
    他靠在墙上,呼吸平稳而有节奏,目光牢牢锁着巷子深处那栋六层小楼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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