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厦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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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又低头整了整衣领,一脸不解地说道:“我没看出我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公子羽瞥了他一眼,那双红肿的凤眸中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冽。她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沙哑,但已经重新覆上了那层万年不变的冰霜:“昨晚你劫持我的时候,用枪指着我的头,还把我的水杯喝了三次——你觉得这还不够让人讨厌吗?”
凌烽脸色微微一怔,随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你还朝我开了一枪呢,那颗子弹现在还在你房间的门板上嵌着。这笔账怎么算也该算是两清了吧?谁也不欠谁的。”
“那样的情况下我当然会开枪。”公子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抬起眼眸看着凌烽,那双凤眸深处藏着的警觉和戒备是多年独居生活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即便是在此刻情绪稍稍缓和之后也不曾消退半分,“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到任何危险的境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也只有我自己关心自己、保护自己。若非从小养成了这样的警惕,你现在看到的将不会是一个完整的我。可能早就被那些觊觎添香楼的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凌烽稍稍沉默了片刻,他完全能够理解昨晚公子羽的每一个举动。无论是她拿枪指着闯入者的额头,还是她在被夺枪后依然毫不犹豫地发起反击,都出于同一个目的——在这个没有人可以为她撑腰的世界里,她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她过早地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如果学不会如何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中保全自己,她恐怕真的活不到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那份艰难和凶险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你方才说,你经营添香楼是为了更方便地打探到你父亲的消息?”凌烽沉默了一会儿,将话题转到了他一直想问的方向。
公子羽点了点头,将那个相框重新放回挎包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沉稳和冷静,但提到这段往事时语气中仍然带着无法掩饰的沧桑:“的确如此。我需要发展一张强大的人脉关系网,而放眼这个世界,大多数领域都是男人在掌权。男人不都有弱点吗?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于是我就建起了添香楼,网罗天下各色美女,给那些需要的人提供消遣和慰藉。男人在放松警惕的时候是最容易松口的,那时候也是他暴露出自身最大弱点的时刻。”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一种洞悉人性弱点后的淡漠和疏离:“我现在手里掌握着江海市不少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秘密。但我自然不会拿这些东西去威胁他们——那不是明智的做法。我只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主动地利用自身的权力为我搭建起层层叠叠的关系网。通过这些网络,我可以打听到许多普通人根本无法触及的信息。我原本以为,这张铺得足够广的网,总有一天能替我打探到父亲的下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苦涩:“不瞒你说,我如今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已经相当宽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旧是搜集不到任何关于我父亲的消息。哪怕是一个模糊的线索、一个不确定的传闻,都没有。那时候我就在想,我的父亲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打探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猜测是对的。我的父亲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凌烽不得不佩服公子羽的心机和手段。一个孤身女子,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白手起家,硬生生在这座藏龙卧虎的城市中打造出了添香楼这样一个让人趋之若鹜却又讳莫如深的场所,同时还编织出一张连林家、柳家这些地头蛇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关系网。这份手腕和魄力,放眼整个江海市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他开口问道:“一开始建立添香楼,想必是困难重重吧?”
“其实也还好。”公子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母亲因车祸离世之后,我继承了她留下来的所有财产。其实这些财产绝大部分都是我父亲早年打拼积攒下来的,数额相当可观,就算是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过上富足优渥的生活。但我还是用这些钱来建起了添香楼。”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上,声音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我想得很简单——父亲一定还活着,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要我把关系网铺得足够大,总有一天能找到他,接他回家。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父亲留下的那些钱财,都是他用生命去拼杀换回来的。他在沙漠中带你们突围,在枪林弹雨中掩护队友——那些钱上沾着的不是汗水,是血。”
“我想你父亲在天有灵,得知你已经长大成人,不但能保护自己,还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他一定会非常欣慰的。”凌烽由衷地说道。他说这话时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大哥苏离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却永远挂着笑容的脸庞。如果老大哥能看到现在的公子羽——这个冷艳、坚韧、独立的女儿——他一定会露出那个惯常的、带着几分骄傲的憨厚笑容。
公子羽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伤。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相框,手指轻轻地抚过相片中父亲抱着她的那只粗糙的大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再也触摸不到的温暖。沉默在客厅中蔓延开来,只有角落里那只大黑狗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过了许久,公子羽才抬起头来,眼中的泪光已经被她强行压了回去,那双凤眸重新变得清冷而锐利。她看向凌烽,忽然问道:“我记得昨晚你特意问过我吴总管的事——你跟他之间莫非有什么过节?”
“过节倒还谈不上。说起来我跟他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凌烽靠在沙发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淡然,“不过江海市那两个纨绔子弟——林飞宇和陈临风——他们三番两次地针对我,并且没少从添香楼这边牵线搭桥,找来一些所谓的‘高手’来对付我。从黑拳拳手到境外亡命之徒,手段层出不穷。据我掌握的信息,就是吴总管一直在幕后替这两个公子哥张罗这些事情,替他们联系渠道、物色人选、安排行动。所以严格来说,我跟这位吴总管之间虽然素未谋面,但这笔账却不能不算。”
“有这事?”公子羽眉头微蹙,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之色。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道,“这些事情我并不知情。这几年我已经很少亲自去添香楼了,每个月也就是去那么一两次,看一下账目和运营情况就走。其他的时间添香楼基本上都是吴雄在打理。”
“如此说来你对这个吴总管很是信任?”凌烽问道。
“他已经跟随我五年了。五年时间不算短,他为添香楼付出过很多,在管理方面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公子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如此,我对他的过往也了解不多。他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我也从不过问。我总感觉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但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点秘密呢?我也不愿意去打探他人的隐私,只要他忠诚于添香楼,忠诚于我,这就足够了。”
凌烽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中对这个吴雄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在添香楼这种地方当五年总管,手眼通天、八面玲珑,同时还能与林家、陈家这些地头蛇保持如此密切的合作关系,却又能让公子羽这个东家对他的私底下的操作一无所知,这份城府和手腕绝非寻常之辈所能具备。但眼下当着公子羽的面,他不便多说什么。毕竟吴雄跟了公子羽五年,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就去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后有机会亲自会一会这个吴总管便是了。
秦氏集团。
已经是傍晚六点钟,正是下班的时间点。大厦内的员工们陆续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电脑屏幕,有的拎起包准备回家,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今晚去哪里聚餐。电梯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和同事们互道“明天见”的声音,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与以往任何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没有任何区别。
三楼的训练室内,高云他们也刚刚结束了下午的训练。擂台上散落着被汗水浸透的毛巾,沙袋还在微微晃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热气。如今的他们经过这段时日的强化打磨,已经不需要凌烽时刻在旁监督指导了。他们只需要按照凌烽此前教导的训练大纲,不断地磨合彼此之间团队配合的战术默契就足够了。每个人的动作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一套配合战术都通过反复演练刻进了骨头里。
“兄弟们,今天练得很不错!虽然凌教官不在场,可咱们谁都没有松懈偷懒,对得起这些天流的汗!”高云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些跟自己一起摸爬滚打的弟兄们。他的目光从方侯、龙飞、张伟、王博等人脸上一个个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队长应有的认可和鼓励,“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缓口气。该去巡逻的去巡逻,轮岗的弟兄按时到位。其他今晚没有加班任务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训练强度还要继续往上加。”
方侯、龙飞、张伟、王博等保安部的成员纷纷点头,各自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有人开始收拾散落在擂台上的训练器材,有人拿起毛巾擦着还在往下淌汗的头发,有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准备去接替楼下轮岗的同事。这一天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充实而满足的神情。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氏集团大厦外面的街道上,三辆黑色的别克越野车正呼啸飞驰而来。这几辆车的车速极快,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身上溅着些许干涸的泥点子,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一丝情况。三辆车以一个干脆利落的急刹停在了秦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前,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气味。
车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猛地拉开。从三辆越野车中鱼贯而出了十几个男子,穿着统一的深色服装,每个人的胸前位置都印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标志。他们目光森冷,面色僵硬,行动之间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了极其严格的训练。下车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径直朝着秦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冲了过去。
最后一个走下车的人与前面所有人截然不同。他身披一件宽大的深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冰冷如霜的蓝色眼眸。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男子,身形高大而瘦削,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多年不见阳光。他站在车门前,缓缓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栋高耸的大厦,那目光中没有半分欣赏的意思,更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着即将送入屠宰场的牲畜。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抬步朝着秦氏集团大厦内走了进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笃定,像是一头走向猎物的猛兽。
秦氏集团一楼大堂的门口处,两名保安正在值岗。他们今天轮到这个时段的固定岗,没有参与训练,身上穿着整洁的保安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甩棍。他们刚刚跟上一班的同事交接完毕不久,正站在岗位上看着大厦门口来来往往下班的人群。忽然间,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被门外那三辆突然冲过来的黑色越野车吸引住了。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男子鱼贯而出,朝着大厦入口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这两名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如果换做以前——换做凌烽还没来训练他们的那个时期——他们很可能会慌乱无措,要么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要么冲上去试图阻拦这些不速之客,但无论哪种反应都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倒在对方的枪口之下。然而经过凌烽这段时间系统而严格的训练,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两个遇到突发情况就手忙脚乱的普通保安。他们的大脑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判断出了形势的严峻性——对方人多势众、来者不善,仅凭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队长,队长!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正朝公司冲进来,人数大约十余人,疑似携带武器!有紧急情况发生,有紧急情况发生!”其中一名保安迅速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尽量压低声音却语速极快地将情况通报给了高云,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在后退,目光始终紧锁着那些正在逼近的人影,余光则在飞快地扫视着大堂内的环境。
高云正跟其他完成训练的保安们从训练室门口鱼贯而出,走在走廊里商量着待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事。冷不防对讲机中传出了值班保安急促而压抑的声音,整个走廊里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全部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聚焦到了高云别在肩头的对讲机上。
高云的脚步猛然停住,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的眼中原本那股训练后的疲惫与轻松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沉稳和锐利。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迅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局势的初步判断,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始下达命令。
“刘风,你们两人不要轻举妄动,绝对不要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采取示弱策略,稳住他们,尽量不要让他们产生过激反应。我重复一遍——不要激怒他们,保命第一。等我们过去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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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立刻给凌教官打电话,用最快的速度。不管他接不接,反复拨,直到接通为止。”高云转向身旁的方侯,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告诉凌教官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多少人,什么来路,携带什么武器,在什么位置。”
“明白!”方侯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凌烽的号码立刻拨了出去。
“老陈,你立刻去二楼的保安部,把警报系统全部拉响!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有紧急情况!同时通知监控室的人,把大堂的实时画面同步到大厦的每一块监控屏幕上!”高云继续吩咐。
“是!”陈德胜转身就跑,皮鞋在走廊的地板上踩出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龙飞,你带上三个人,立刻前往秦总的办公室!”高云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不管下面发生什么情况,你们四个人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秦总的安全。如果情况恶化,立刻护送秦总从总裁专用通道撤离大厦。听明白没有?”
“明白!”龙飞大吼一声,朝身后的张伟、王博和李建招了招手,四个人转身朝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狂奔而去。
“其余所有人,立刻跟我下楼!”高云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从腰后抽出随身配备的甩棍,握在手中,带头朝楼梯口冲去。
这一刻,凌烽这段时间对他们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训练,终于体现出了真正的价值。从接到紧急通报到完成部署、所有人各就各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没有人慌乱,没有人不知所措,更没有人傻站在原地等着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每一个人都在高云的指挥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任务。高云临危不乱,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全面、最合理的应对方案——让一楼值班保安示弱避险,不给对方动手的借口;立刻通知凌烽,寻求支援;拉响全楼警报,通知所有员工进入紧急状态;派人保护秦明月,确保最重要的目标不发生意外;自己则率领其余队员前往一楼,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这不是一个普通保安队长能做到的反应,这是一支经过了系统战术训练的专业队伍在面对突发事件时该有的素质。凌烽在北莽山那片原始森林中一遍又一遍磨炼他们的潜行、配合、危机应对,在训练室中一次又一次让他们进行高压环境下的情景模拟——所有的积累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大厦一楼大堂内。
十几个穿着统一服装、胸口衣物上印着那个标志的男子已经全部冲入了秦氏集团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进门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迅速散开形成了扇形的控制阵型。门口处站着的两名保安下意识地往前拦了一步,但动作幅度很小,明显是按照高云的指示采取示弱的姿态。
“让开。”一个看似领头的男子冷冷开口,说的是英文,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他大步上前,一只手伸出揪住了其中一名保安的衣领,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将那保安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名保安死死咬住牙关,身体放松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用双手象征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呼——那名男子用力将这名保安朝一旁甩了出去,保安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大堂的石柱上,但他迅速蹲起身来,依然没有反击。与此同时,另一名值班保安也被对方的另一个成员一脚踹翻在地。两人都咬着牙没有还手,只是护住了要害部位,默默承受了对方的攻击。
这两名保安此刻的表现,让这些闯入者产生了误判——他们看到对方穿着保安制服,交手之下又是如此不堪一击,便下意识地认为这栋大厦的安保力量不过如此。他们不会想到,这两个保安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他们的队长早已下达了最明确的命令:示弱、稳住、保命、等支援。这是一种战术,而不是无能。
嘀——!
就在这时,整栋秦氏集团大厦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从二楼保安部的扩音系统中传出,通过布设在每一层走廊、每一间办公室天花板上的喇叭同时炸响,尖锐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让秦氏集团各个楼层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或者已经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员工们全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警报声既然响起,说明一定有危急的情况发生,这是凌教官在多次紧急疏散演练中反复强调过的铁律。
嗖嗖嗖——十几名闯入者已经全部冲进了秦氏集团宽敞的大堂内。一个领头的男子从腰后利落地掏出一把微型***,枪口朝着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子弹击碎了大理石地砖,碎石屑四溅飞散,刺耳的枪声与头顶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撞击,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全都给我趴下,不许动!否则一律不客气!”那名开枪的男子目光阴冷地环视大堂,用一口生硬蹩脚但足以让人听懂的华语大吼道。
一楼的大堂内人并不多,除了方才那两名保安之外,还有前台的几位工作人员。她们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尖叫着四散逃跑。
“都蹲下来,不要动!”先前那名被甩飞出去的保安见状后连忙大声喊道。他的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和命令感。这段时间经过凌烽的系统训练,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种最危急的情况下做出最理性的判断——首先是保持冷静,然后是绝对不要与手持武器的凶徒发生正面冲突,尤其是在对方已经亮出枪械、火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一旦违抗这些人的命令试图逃跑,那些冰冷的枪口会毫不犹豫地射出子弹。
那几个前台工作人员听到保安的喊话后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她们强压下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尖叫,颤抖着蹲下了身子,双手抱着头蜷缩在服务台下方。她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但控制不住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无助。
这些闯入者手持武器,训练有素,很快就完全控制住了一楼大堂的所有局面。电梯被锁定,通往二楼的主楼梯被封锁,所有的出入口都被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那名身披深色长袍的金发男子信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从容而缓慢,与周围那些动作迅速、杀气腾腾的队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整个大堂,那张大半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从地窖中搬出来的蜡像。从他那件宽大长袍下散发出来的,是一股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森然气息,让原本就紧张压抑的大堂氛围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他正是死亡神殿的精锐力量——黑袍武士,奥格雷亚。
秦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秦明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审阅了一半的项目报告。窗外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在落地窗前铺展开一片璀璨的夜景。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正准备把最后几页报告看完就收拾下班。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栋大厦。秦明月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锁紧。这是紧急警报——在整个秦氏集团的安保条例中,这种频率的警报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
她放下咖啡杯,迅速站起身,正要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询问保安部发生了什么情况,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急促而有分寸,紧接着龙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沉稳而简洁:“秦总,大厦一楼发生突发紧急情况。请您待在办公室内不要外出,我们就在门口守着。情况我们会随时向您汇报。”
秦明月走到门口,她没有贸然开门,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龙飞和另外三名保安正站在走廊里,呈扇形围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将她这个位置保护得严严实实。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凌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凌烽沉稳有力的声音:“明月,我都知道了。我已经在赶回公司的路上。你听龙飞他们的话,不要出办公室,不管楼下发生什么都不要下去。最多几分钟我就到。明白吗?”
“我知道了,你小心一点。”秦明月说完挂断电话,靠在办公桌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那些灯光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江海市,某条僻静的郊外公路上。
凌烽是在公子羽的别墅中接到方侯打来的紧急电话的。他当时正跟公子羽聊完关于吴雄的事,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方侯来电。方侯的性格一向沉稳,绝不会无事打他的电话。如果他在训练时间之外主动来电,那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凌烽划动接听键,方侯急促而简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耳朵里:“凌教官,秦氏集团有紧急情况!十几名不明身份的人冲进了大厦大堂,手持武器,控制了整个大堂!高云队长已经带人下去拦截,龙飞已经上去保护秦总。请求支援!”
凌烽听完,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和冰冷。他放下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出了什么事?”公子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凌烽身上那骤然变化的气场,开口问道。
“有人闯进秦氏集团,来者不善。”凌烽简短地回答,已经大步朝别墅门口走去。
公子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说了句:“小心。”
凌烽点了点头,人已经走出了大门。怪兽就停在别墅门口,他跨上机车,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一边骑车一边计算着距离和时间。从他目前所在的郊外位置赶到秦氏集团,全速行驶大约需要八到十分钟。但八分钟太长了——在战场上,八分钟足够一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完成所有的任务目标。他必须更快。
怪兽在公路上飞驰,速度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凌烽将油门拧到了底,整个人几乎与机车融为一体,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着。夜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将他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竖,却吹不散他眼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
大厦内的情况他大致能够判断——高云他们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控制了局面不至于一边倒。但对方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冲击秦氏集团,必然是有备而来。而放眼整个江海市,能够组织起这样规模的武装突袭的势力屈指可数。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冲进秦氏集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冲着秦明月去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在夜色酒吧,那个有着碧色双眸的西方女子,指甲上描绘着的那些花朵。曼陀罗花。死亡之花。死亡神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串联在了一起。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几分,脚下的油门拧得更紧了。
秦氏集团一楼大堂内。
高云带着方侯、陈德胜和另外几名保安已经从楼梯间冲到了一楼。他们没有贸然直接从楼梯口冲出去,而是贴着墙壁潜行到了大堂边缘的转角处。高云微微探出半个头,飞速地扫了一眼大堂内的情况——十几个身穿统一服装的闯入者分散在大堂各处,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和通道。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金发男子正站在大堂中央,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方才被击倒的两名值班保安此刻正靠在大堂石柱旁边,脸上有淤青和血迹,但看起来伤势不重,还能保持着蹲姿。
高云迅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员说道:“对方大约十二到十五人,持有微冲等武器,火力明显占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贸然开枪。先想办法把大堂里那几个前台和咱们那两个弟兄转移到安全区域。”
方侯等人纷纷点头,他们的目光中虽然带着明显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在训练中磨砺出来的果敢和决绝。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丝想要逃跑的意思。
“方侯,你之前有没有联系上凌教官?”高云头也不回地问道。
“联系上了!凌教官说他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让我们无论如何稳住局面,等他回来!”方侯立刻回答。
高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凌教官正在赶来——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强心针,让他心中所有的忐忑和紧张都化为了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只要凌教官在路上,这场仗就一定能赢。
“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高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警报声此起彼伏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有力,“凌教官把你们交给了我,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出事。这些不速之客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那就让他们看看,这几个月我们练出来的本事到底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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