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镜中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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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道注视从镜中透出来，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没有嘶吼，没有精神冲击，甚至连敌意都谈不上——只是漠然，像在看几粒飘进视野的尘埃。
    观墟镜的镜面开始剧烈震颤。混沌洪流翻卷间，镜身上原本复苏的先民道纹层层崩裂，细碎星岩碎屑从镜框簌簌往下掉。
    “断开道源！”林野声音一沉。
    他掌心青玉阵枢的青光猛地一收，镜面激活戛然而止。可那道注视没有立刻消失，残存镜纹里，它仍旧牢牢锁着藏文殿内的六个人。一股冰冷的道压缓缓碾下来，灵元运转都开始发滞。
    秦霜全力催动护神术，灵光剧烈跳动，勉强笼住众人灵台：“它没有直接攻击，只是感知到了我们的探查——但光是这道道压就远超之前的核心源质！”
    苏衍长剑出鞘，剑意在身周盘旋，嘴唇抿得发白：“观墟镜只是先民的观测器物，它总不能借镜面跨界过来吧？”
    “不能。”林野语气很稳，“观墟镜只是一条映像通道，没有实体跨域的能力。它感知到观测信号，投来一瞥，但踏不进沉星古殿。不过要是继续维持镜面开启，映像通道持续连通——时间久了，它就有可能顺着找到通道锚点。”
    陆明反应最快，已经从怀里摸出封存符，快步上前。
    他刚抬手，镜中混沌再度翻涌。那道模糊巨影微微一动，镜面上浮出一串先民古符——不是文字，更像某种传讯印记。
    陆明凝神辨认，声音有点发紧：“是警告……意思很明确，不要试图渡归墟，彼岸不可踏足。”
    纪临眉头紧锁：“善意警示还是威慑？”
    “分不清。”林野攥着封墟令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漆黑令牌表面，一丝极淡的暗光隐隐泛起——像是感应到了镜中那道存在，自行生出了反应。
    封墟令，先民预判墟外跨界之物所留的后手。这东西有反应，本身就说明玉册记载并非虚言——彼岸存在，真实存在，并且能感知到星墟一侧的观测。
    林野不再迟疑：“封镜。”
    陆明封存符拍上镜框阵眼，纪临同时补了数道锁纹。双重封镇落下，镜面翻涌的混沌迅速黯淡，那道漠然注视终于缓缓从镜中抽离。
    道压消散。藏文殿里凝滞的气息松动了些，六个人都是一身冷汗。方才那一眼带来的压迫感，比迷廊古卫和核心源质的蛊惑加在一起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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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崇长长吐了口气：“还好只是镜中遥视，真让它借镜跨界——我们六个根本没有抗衡的本钱。”
    秦霜揉着眉心，灵台还在隐隐发沉：“收获是大，但也确认了一件事。先民当年的渡墟计划，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尝试。归墟彼岸，远不是如今九州修行界能碰的层次。”
    林野低头看着掌心的封墟令，沉默了片刻：“先民留这枚令牌，不是鼓励后人渡归墟，是留保险。万一将来墟外存在跨界而来，至少还有件东西能临时阻隔。沉星古殿的使命，本质是守望，不是远征。”
    陆明已经把镜中浮现的古符印记拓印下来，仔细收入玉简：“这份记录得完整带回九州，告知诸宗。渡墟计划的风险，还有彼岸存在的警示，不能瞒。”
    苏衍环视藏文殿，石台上还有不少玉册没翻：“这些推演手稿，不继续看了？”
    林野摇头：“方才已经惊动彼岸存在，不宜久留下层。剩余玉册择日再组织队伍来，现在优先撤离。”
    没人有异议。收好拓印记录，六人转身沿盘旋石阶向上折返。
    回到内殿核心区域，加固后的封印大阵依旧平稳流转，暗紫源质安静沉浮，脉动沉缓。侧室石室里，那尊被锁纹禁锢的污染古卫没有异动。
    穿过迷廊，经过先前守殿石俑的主殿通道，那些已完成道源认证的石俑依旧静立，幽蓝微光平和，没有再发起攻击。
    一路走到古殿拱形主石门前。
    林野抬手引动阵枢道源，厚重星岩石门缓缓合拢。门楣上“沉星”古字重新隐入幽暗，古殿再度归于沉寂。
    六人立在古殿之外的虚空星骸间，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巨型古构。
    “沉星古殿探查完毕。”林野道，“启程，返回九州。”
    六道遁光调转方向，沿来时的古航线朝星墟外围飞去。
    没人说话。这一趟揭开了先民尘封的真相，也窥见了归墟彼岸那层更深的阴影。星墟的祸端暂时平息了，可更大的未知，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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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镜中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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