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1：不如说你嘴馋

    车帘落下，将寒风挡在外面。
    马车内比想象中宽敞，坐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的炭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樊长玉坐在榻边，望着晃动的厚重车帘微愣了一瞬，然后赶紧将身上的披风叠放到坐榻上，只借炭炉子烘烤被雪水浸湿的衣物。
    樊长玉：““阿姐。”“
    她压低声音，凑到樊长歌耳边。
    樊长玉：““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吧？”“
    樊长歌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弯，没有回答。
    …
    车帘外，李怀安已经在外边与卓然坐一块去了。
    樊长玉察觉到了，顿时有些过意不去。她靠近车门而坐，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去：
    樊长玉：““多谢公子，可要你坐外面，我过意不去。”“
    李怀安正坐在卓然旁边，手里握着一本书卷，闻声侧过头来，和煦一笑。
    李怀安：““无妨，姑娘鞋袜都湿透了，且烤烤吧。我在马车里坐久了有些闷，正好在外边透透气。”“
    他的语气自然从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樊长玉不好再说什么，缩回头，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往前，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樊长玉靠在车厢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叹了口气。
    …
    马车辚辚，荡于西固巷口。
    车帘掀开，李怀安先下了马车，转身伸出手。樊长玉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被他搀扶着慢慢走下了马车。她那只没穿鞋的脚刚一落地，便冻得缩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樊长歌从后面跟上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赵大娘和宁娘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樊长宁：““阿姐这么早回来了——”“
    樊长宁的声音脆生生的，跑到一半却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樊长玉那只光着的、冻得通红的脚。
    樊长宁：““阿姐，你的鞋呢？”“
    赵大娘看着被樊长歌扶着的、衣服脏兮兮的樊长玉，心疼得皱起了眉：
    赵大娘：““长玉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
    樊长玉：““就半道碰到只野狗，跑丢了鞋。”“
    樊长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怀安和卓然。
    樊长玉：““多亏这两位郎君送我们回来。”“
    李怀安微微颔首，声音温润：
    李怀安：““不足挂齿。”“
    赵大娘抬手招呼，热情得很：
    赵大娘：““谢谢两位，天寒地冻，快请进来暖暖身子吧。”“
    她说着就要拉李怀安和卓然进门。樊长玉光着的那只脚冻得通红，抬在另一只脚上来回搓了搓，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
    李怀安看了一眼樊长玉的脚，语气温和：
    李怀安：““大娘，快先让樊姑娘进屋换鞋吧。我等还有要事，马上就要启程。”“
    樊长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樊长玉：““多谢李公子——”“
    她话没说完，樊长歌已经扶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樊长玉走了一半，还回身又鞠了个躬，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可见笑容灿烂。
    李怀安目送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对赵大娘拱了拱手：
    李怀安：““大娘，那便先行告辞。”“
    他转身要走，赵大娘却忽然叫住他们，声音里带着几分村里人特有的热络：
    赵大娘：““等一下，给两位公子拿点刚烤好的红薯！路上吃。”“
    李怀安正要推辞，樊长宁已经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樊长宁：““我大娘烤的红薯可香了！”“
    卓然看了李怀安一眼，笑着接过话：
    万能龙套：“卓然：“那就却之不恭，有劳大娘了！”“
    赵大娘快步走向厨房，宁娘紧跟在屁股后头，小短腿跑得飞快。
    李怀安站在原地，偏头看了卓然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李怀安：““你这是为何？”“
    卓然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回道：
    万能龙套：“卓然：“咳，村里人答谢的方式就是这么朴素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也不差这点时间。”“
    李怀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李怀安：““不如说你嘴馋。”“
    卓然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
    樊家屋内，樊长玉坐在床沿上，那只没穿鞋的脚悬在半空，脚踝处已经肿得发亮，红里透着青紫，看着就疼。
    她把那条发带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叹了口气。
    樊长歌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地上，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酒，在床边蹲下来。
    樊长歌：““伸过来。”“
    樊长玉乖乖地把脚伸过去，脚刚一碰到热水，就“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
    樊长歌：““疼？”“
    樊长玉：““不疼。”“
    樊长玉咬着牙，声音却有些发颤。
    樊长歌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她的脚轻轻按进热水里，用手掬着水，慢慢淋在她红肿的脚踝上。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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