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两种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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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人或惊诧或惊慌的时候，李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柔娘的胳膊。
    他就像鲁迅笔下的正人君子一样，死死盯着那条白胳膊，不知道已经联想到哪里了。
    他缓缓走到柔娘面前，鲁大庆立刻拦住了他：“你想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
    李虚微微一笑：“不，我也想请鬼神说句话。众目睽睽，我若杀了人，能逃得掉吗？”
    万仞山冷然道：“鲁大庆，让开。他若敢当众伤人，自有军法从事！”
    鲁大庆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秦王，秦王却饶有兴趣的看着李虚，他只能无奈地让开了。
    李虚一把抓住柔娘的右臂，柔娘大惊，正要挣扎，李虚动作极快，一托她的手肘，手臂被迫伸直了。
    李虚以右手食指为笔，隔着衣服在柔娘的右臂上快速划拉了几下，然后一把将她的右臂衣袖也撸了上去。
    柔娘想把手缩回去，却抵抗不住李虚的力量和反关节擒拿，只能挣扎着，哭喊着。
    很多人此时都对柔娘十分同情，觉得她是个古今难得的烈女，为夫申冤忍辱负重，故此都对李虚怒目而视。
    视着视着，他们的眼睛就直了，只见柔娘白皙的右臂上，也缓缓浮现出五个字来。
    “鲁大庆叛国。”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鲁大庆，鲁大庆张口结舌：“这……这这……这这这……”
    李虚依旧抓着柔娘的手，另一只手却摸向柔娘的身上。柔娘挣扎怒骂着。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欺负一个柔弱女子……”
    李虚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柔娘胸前背后，腰腹之间仔细摸索，终于摸出了一个纸包来。
    打开纸包，里面有几颗白色和黑色的小药丸，李虚分别捏碎了一粒，闻了闻，微微一笑。
    他放开柔娘，转向鲁大庆：“鲁大庆，判官说你叛国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鲁大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这一定不是真正的判官，这是骗子鬼！”
    李虚冲柔娘笑了笑：“鲁大庆说这是骗子鬼，你怎么说？”
    柔娘咬紧牙关，紧紧捏着衣袖，瞪着李虚的目光中带着恐惧和恨意，哪里还有半点柔弱的模样，
    万仞山暗暗松了口气，口气更加冷酷：“李虚，这是怎么回事？”
    李虚笑了笑：“不着急，既然请了鬼神，岂有不送之理，大家看好了。”
    他将柔娘两只衣袖撸上去，柔娘拼命挣扎，不让他撸，李虚干脆呲呲两声，直接把两条衣袖扯掉了。
    白皙的双臂上，十个红色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李虚拿起一颗黑色药丸，就往柔娘嘴里塞。
    柔娘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张嘴，李虚左手一捏她的两颊下颌处，柔娘的嘴无法控制地张开了。
    李虚把黑色药丸塞进她嘴里，手指一点她的下颌，她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整个过程显得很粗暴，但没人敢上前阻拦，离得最近的鲁大庆也不敢，毕竟他还是叛国嫌疑人。
    只有杨德胜微微皱眉，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已经不止一日，虽遭背刺，痛恨之余，也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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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人们惊奇地看着那两只手臂上的红字逐渐消退，只剩下了白皙的肌肤。
    李虚笑道：“现在鬼神送走了，柔娘，是你自己招供，还是我替你说？”
    柔娘瘫软在地，一言不发，李虚手里盘着那几颗小药丸，淡淡的说道。
    “你是过敏体质，而且是比较严重的荨麻疹。目前我在北境几乎没见到过这种病人。
    大宁境内应该有，但我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大宁的医书，也没见到里面记载这种病症。
    所以我想，因为某些原因，大宁有这种体质的人好像不多，倒是有些奇怪。
    这里的两种药丸，黑色这种里还有苦参、防风、紫草等药物，是调理压制你的过敏体质的。
    而白色药丸中，则以辛辣之物为主，是激发你的过敏体质的。
    有这两种药丸在手，你就可以随时控制你的过敏体质是否发作。”
    众人都不懂医术，也没听过过敏这个词，不明白为啥这事和请神有关系。
    万仞山摆摆手：“李虚，你就说她身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李虚整理了一下措辞：“有荨麻疹过敏体质的人，皮肤极其敏感，稍重一些的刮擦就会留下痕迹。
    症状为皮肤隆起，颜色淡红，且久久不褪。若有意在皮肤上写字，效果就如刚才那般。
    一般情况下，这种隆起能持续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但若吃药治疗，则半炷香的时间足以褪去。”
    万仞山恍然大悟：“柔娘见双方争执不下，已成僵局，便偷偷吃下白色药丸。
    待那个什么体质发作之后，便伏在地上偷偷以手写字，然后装神弄鬼，大声喊冤。”
    李虚点头道：“不错，若是不明其理，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鬼神显灵，这一招儿倒也高明。
    从她身上带着两种药来看，她干这种事儿应该不是一次了，没准也用这一招害过别人。”
    万仞山怒道：“不管她之前的话里有多少虚假，单凭装神弄鬼，诬告两个千夫长，就是大罪！
    一个罪奴，设下圈套构陷主人，秦王，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不能对她动刑吗？”
    秦王呵呵一笑：“她认定了丈夫是被人所害，为求真相，难免有些不择手段了。这动刑嘛……”
    柔娘忽然打断秦王，冷然道：“我没用这招害过别人，这些药本来就是别人用来折磨我的。”
    众人一愣，只见柔娘从地上缓缓站起身，仔细理了一下身上被拉扯得凌乱的衣服，还拍了拍尘土。
    两只衣袖都被李虚撤掉了一半儿，但她依旧整理了一下，就像一个要出门赶集的小姑娘。
    她盯着李虚，语气不再惊恐，也不再柔弱，只有平静，带着疲惫和绝望的平静。
    “我就是钱大瓢的娘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钱大瓢的娘子。
    我就是觉得丈夫的罪名冤枉，求鲁大庆演戏也好，装神弄鬼也好，都是想要为夫申冤。
    既然被你识破了，我认罪就是。这件案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了。
    但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我死后，希望有人能记得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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