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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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知微刚打开房门，韩霆已经迫不及待寻来了。
    韩知微不解问道：“何事如此高兴？旬休不是结束了吗？今日该上学院了。”
    话音刚落，韩霆上翘的嘴角肉眼可见焉了下来，“知道。我就说几句，不耽误学业。昨日不是见不着你嘛。”
    不过一瞬，他又眉飞色舞吧唧吧唧，“姐，端午节快到了。”
    “宫里一改往常的宫宴，弄了些别出心裁的节目。你猜是什么？”
    韩知微笑笑，抬了抬下巴，表示没心思猜你们这些古代人的心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韩霆乐在其中，没继续卖关子，“龙舟竞渡！”
    闻言，韩知微稍稍吃惊，纸片世界都玩得这么潮了吗？
    不愧是被狗作者设定的情节，赛龙舟都来了。
    “你也参加了！”韩知微一脸了然。
    韩霆握拳，高举自己的两条壮臂，“知我莫若姐。我被六皇子安王的龙船队选上了。”
    “你看看你弟弟，心思敏慧、身手敏捷、力大如牛，天生的龙船手！”
    “近些日子，我都会去操练，暂时不旬休回家，姐，莫要担心。”
    韩知微不想再看他在这里臭美显摆，伸手轻推了他一把。
    “好好好，知道了，霆弟你赶紧上学院吧。”
    韩霆被推出院门，还不忘叫嚷：“姐，别忘了到时过来给我呐喊助威。”
    韩知微频频点头，无奈笑了笑。
    靖国不近大江大河，绝多百姓不会凫水。
    究竟是哪位小可爱想出这么新潮的玩法？
    韩知微不免好奇，吩咐半夏这个八卦小能手出门打听打听。
    不一会，半夏回来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原来是二皇子晋王向圣上进言。
    说端午宫中宴饮年年如一，闷得无趣，不如将宴席移至京郊的明湖别苑，办一场龙舟竞渡，既合节气，又与民同乐。
    晋王还亲自上船，当鼓手，做表率。
    圣上龙心大悦，当即准了。
    韩知微心中嘀咕，这就是原著开篇寥寥几笔提到的只知风花雪月，温文儒雅的二皇子？
    不刻板，反倒有几分活络心思。
    消息一出，京城上下都议论纷纷，跃跃欲试，新奇得很。
    皇家赛龙舟，这可是史无前例。
    楚王闻此消息亦为惊讶，老二何时变得爱出风头？
    龙舟竞渡，闻所未闻，但他最不缺物力人力。
    头筹，他志在必得。
    相较之下，六皇子谢景安处境较为窘迫。
    他年方十岁，活泼好动，但母妃不得宠，一时半会找不全合适的龙舟手，急得寝食难安。
    周子扬是他的开蒙老师，亦与周庭鹤交好，故而求到周庭鹤跟前。
    周庭鹤对六皇子安王笑道：“殿下不必忧心。臣倒有一人选，殿下若是用得上，保准不丢脸。”
    “谁？”
    “吏部侍郎韩仁的嫡子，韩霆。”
    安王眨巴着眼：“韩霆是谁？”
    “一个混世魔王，身手敏捷，脑子活络。”周庭鹤拍拍他的肩，“殿下信臣一回，准没错。”
    安王不带犹豫一下，即刻点点头。
    他相信周庭鹤，如同毫无缘由地相信谢信哥哥一样。
    ——
    端午这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明湖边上搭了一座高高的御台，明黄华盖撑在正中间。
    靖帝端坐其上，左右是几位得宠的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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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笑着推辞说，这是年轻人的节目，就由年轻人活动活动，她老人家就不掺和了，并未摆架出宫。
    肃贵妃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坐在圣上左手边第一席的位置。
    姿态端庄，笑容温婉，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母仪风范”。
    终于亲眼看见史书中皇帝的模形和原著中的正主。
    韩知微抬眼撞上帝君深邃精明的眸子，心头猛的地动山摇。
    这便是真实、摄人的君威。
    他眉眼覆盖着化不开的多疑，手掌轻压御案，似乎随时能定人生死。
    韩知微此时思绪纷乱：原著中韩家通敌谋逆的污名，满门倾覆，这场祸事里，高位上的九五之尊究竟是被蒙蔽，还是从始至终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此时，靖帝嗓音低沉，正在说场面话，无非就是歌颂一遍国代民安，然后叫众人不要拘谨。
    先是歌舞开场，预留时间给各条龙舟准备赛前事项。
    顾姨娘一早带着韩知柔和韩知微前来拜见肃贵妃。
    按规矩，外命妇和闺秀们在宫宴上都有固定的时辰去给自家娘娘请安。
    顾姨娘带着两个女儿穿过层层侍卫，走到肃贵妃休息的偏殿，盈盈下拜：
    “妾身顾氏携女知柔、知微，拜见娘娘。恭祝娘娘端午安康。”
    肃贵妃的目光先是落在韩知柔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七分恨铁不成钢，又有三分心疼。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温柔地笑了一下：“起来吧。柔儿，过来让姨母瞧瞧，几日不见，怎么瘦了？”
    韩知柔眼眶一红，蹭到肃贵妃身边，委屈地叫了一声“姨母”。
    肃贵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眼睛却转向站在后面的韩知微。
    “知微，来！”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宛如春天化开的蜜糖。
    “眨眼，姑娘家长大了，变得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前些日子品月楼那首词，连圣上都提了一嘴呢。”
    “快上前让本宫好生瞧瞧。”
    韩知微上前一步，垂首行礼，“娘娘谬赞，知微愧不敢当。”
    肃贵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笑意更深。
    “瞧瞧这眉眼，这气度，不愧是韩侍郎的长女。”
    “本宫看着就喜欢。知微啊，你往后有空多进宫来陪陪本宫说话，本宫这儿可缺你这样的姑娘。”
    “渊儿有这样可人的表妹，必定心生欢喜。”
    这话说得亲热，听在旁人耳里是恩宠，听在韩知微耳里却是另有乾坤。
    肃贵妃利用三皇子抛砖引玉，想看她愿不愿意亲近宫中，愿不愿意投诚。
    若愿意，那她就多了一把好用的刀；若不愿……
    韩知微装作一脸惶恐，“娘娘厚爱，知微受宠若惊。”
    “只是家中庶务繁杂，父亲常说要女儿多帮衬着些，怕是抽不出身常来叨扰娘娘清静。”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抬出了父亲韩仁，让肃贵妃没有继续施压的余地。
    肃贵妃面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微微凉了下去。
    她放开了韩知薇的手，重新拉着韩知柔，轻声细语说着家常。
    在顾姨娘带着两个女儿退下之时，肃贵妃的目光与顾姨娘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两人的眼神交换了千言万语。
    肃贵妃的眼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张了又闭。
    顾姨娘看懂了。
    “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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