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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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澄澈，骄阳似火。
    路上的行人不多，耳环男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在前面。
    赵默不敢跟得太紧，和他保持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拎着塑料袋低头慢走，不时抬起眼皮，用余光撇向前方。
    自警校毕业后，这是赵默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跟踪嫌疑对象。
    他面无表情，脑中却疯狂回想着刑事侦查课上，教官讲解的跟踪技巧。
    多人交叉式是跟踪嫌疑对象的最好方式。
    一对一跟踪，不但容易暴露，而且非常危险，很多刑警就是在单独跟踪时出的事。
    警校教官反复强调，如无必要，切勿单独追踪嫌疑对象，这是用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赵默额头和掌心密布汗水，既是因为天气炎热，也是由于内心紧张。
    ‘旺旺烧烤店’的老板是程建波，上次在处理他和货车司机魏国平的碰瓷中，赵默利用‘读心’能力，得知程建波不但是监狱中的常客，还是一个‘瘾君子’。
    当时他正准备去一个叫‘虎子’的人那里搞点‘神仙丸’。
    这样的人会安安心心在街边开一个赚不了多少钱的烧烤店？
    很多吸毒人员往往会通过以贩养吸的方式，来支撑自己巨大的开销。
    这个烧烤店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很多刑事案件，尤其是涉及毒品犯罪，办案人员要面对的往往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他们清楚自己罪孽深重，一旦被抓，等待他们的都是极重的刑罚。所以，他们行事隐蔽且凶狠，杀人不眨眼。
    赵默神经紧绷，只觉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嘴唇干裂，时不时咽下口水。
    他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的耳环男身上。
    耳环男全然没有发觉身后的‘尾巴’，一路没有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很快便拐进了商业步行街。
    赵默始终让自己处在他的侧后方，避免走到他正后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警校教官课上多次强调，在跟踪时千万不要进入的区域。
    因为目标一旦回头，往往会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正后方，此时跟踪者如果身处这个区域，很容易被发现。
    时值正午，虽然天气酷热，但商业步行街上依旧人流如织。
    赵默担心跟丢，逐渐加快脚步，混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与耳环男的距离拉近到20米。
    耳环男左摇右晃，金色的耳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从侧后看去，嚼着口香糖的面颊不停蠕动。
    赵安然大气不敢喘，视线穿过人群缝隙死死盯在耳环男背上。
    耳环男忽然转身，侧头看了眼身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赵默头皮炸起，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根根寒毛直竖，好似每一个毛孔都在发麻。
    他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避开耳环男的目光。
    但强大的意志在瞬间控制住他身体的自然反应，低头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一个暂停键，硬生生停下，丝滑转换成侧头看向右边店铺。
    赵默侧头时，目光状若随意地扫过耳环男的面庞，将他的外貌牢牢印在脑海中。
    耳环男不疑有他，随即走进左手边的超市。
    赵默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超市旁的面馆前，抬头看着上面的价格牌，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超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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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耳环男拿着瓶可乐从超市中踱出，一边喝着，一边沿步行街继续向前走。
    赵默微低着头，迅速混入人流。
    耳环男在路口拐出步行街，走进一条小巷。
    赵默心中一震，他和唐兴宏被分配到新安派出所后，经常跟着刘志勇在辖区内转悠，熟悉情况。
    这条小巷，刘志勇带着他们走过几次。
    小巷很普通，前后有两个出口。
    但问题是，赵默要是现在直接走进去，如果耳环男在里面蹲守，自己很容易会暴露。
    犹豫片刻，赵默决定赌一把，他没有走进小巷，而是沿着街道撒腿狂奔，打算绕到小巷另一头的出口。
    他刚跑两步，心中就有些后悔，脚上的制式皮鞋，此刻就像两块沉重的铁壳子，又重又硌脚。
    硬邦邦的鞋底砸在地面上，发出‘塔塔’的响声，引得周围人一片侧目。
    赵默来不及多想，左躲右闪让过路人，一路狂奔，灼热的空气涌入张大的嘴中，胸腔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当他大汗淋漓，终于绕到小巷另一头出口时，耳环男已走出巷子，正迎面向他走来。
    赵默瞥见不远处恰有一辆公交车进站，他没有停下脚步，低头向着路边的公交车站猛冲过去。
    在与耳环男擦肩而过的刹那，赵默好似没有注意到，不小心撞到他肩膀，手掌顺势摸了下他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赵默闪开身子，低头向耳环男打着招呼，转身跑向公交车站，仿佛一个焦急上车的路人。
    “TMD，注意点。”耳环男看着赵默背影，骂了一句。
    赵默气喘吁吁跑进公交车站，挤进等候上车的人群中。
    混在人群中等了一会，他才不动声色，目光仿佛无意地瞥向耳环男方向。
    视线中，耳环男左右摇晃的身影在人丛中若隐若现。
    赵默手指微微发颤，耳环男刚才心中所想，随着一股凉意在他脑海中翻滚。
    “送去‘旺旺烧烤店’那两袋子‘神仙丸’，货值怕不是快有五百多万了吧！”
    “‘坤哥’不知什么来头，手上货真是不少，‘虎子’自从搭上‘坤哥’后，赚大发了。”
    “今天‘坤哥’过来谈判，找机会得好好表现下。早点离开‘虎子’，跟着‘坤哥’混才有出头之日。”
    赵默眉头紧皱。
    ‘神仙丸’！
    五百万！
    ‘虎子’!
    ‘坤哥’！
    东方小区门口这家‘旺旺烧烤店’果然有问题。
    很可能是一个打着烧烤店名号的毒品出货地。
    ‘坤哥’是供货的上线。
    ‘虎子’是中间商，负责出售和联系下家，并由他手下耳环男送货。
    程建波经营的烧烤店是整个链条上的最后一环，伪装出货。
    根据耳环男心中所想，赵默脑海中渐渐串起了这伙毒贩的运作模式，不由心头一阵悸动。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子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
    单看耳环男一趟运毒的货值，就可以想象这伙毒贩的规模有多大！
    利益越大，牵涉越广，越是穷凶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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