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打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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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0总部数据中心。
    “周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反制？难道就任由他们在企鹅里发消息抹黑我们？”
    技术总监开口问道，语气中恢复了战斗的意志。
    “当然不。”
    周教主收回手，眼神中透出一股江湖草莽的狠辣。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既然敢发安全提示，那我们也给他们上点眼药。”
    “马上组织人手，更新‘扣扣保镖’的拦截规则库，不仅要屏蔽他们的广告，还要在我们的360体检报告里，强行加上一条红色的高危提示。”
    周教主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写下一行字。
    “文案就这么写：【检测到您的电脑安装了臃肿的即时通讯软件，该软件不仅严重拖慢开机速度，还存在后台静默扫描用户硬盘的风险，为了您的电脑健康，建议立即粉碎删除！】”
    “还有。”周教主补充道，“在底层的声音驱动里写个钩子，直接把企鹅那个烦人的‘滴滴滴’消息提示音给我物理拦截掉。我要让企鹅在用户的电脑里变成一个既没有广告，又发不出声音的哑巴软件！”
    技术总监听完这个反击方案，心脏猛地一跳。
    这招太绝了。
    屏蔽提示音，等于直接摧毁了即时通讯软件最核心的交互体验。
    用户收不到消息提醒，必然会错过重要的工作和社交信息，最终会对企鹅产生强烈的不满。
    “明白，周总。我立刻安排开发组加班，两个小时内把热更新补丁推送到所有用户的电脑上。”
    技术总监领命，快步走向工作区，大声招呼程序员们开始敲击代码。
    安排完技术反击后，周教主独自走出了数据中心。
    他乘坐电梯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走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拉开皮椅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灰白色的烟雾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升腾。
    周教主靠在椅背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刚才在下属面前，他必须展现出绝对的自信和霸气，以此来稳定军心。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奇虎360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
    企鹅毕竟是一个市值千亿的庞然大物。
    他们拥有庞大的法务团队和公关资源。
    这种长期的舆论抹黑和互相拦截，每天都在大量消耗360的公关经费和研发精力。
    如果这场拉锯战持续几个月，360的财务状况将面临巨大的考验。
    周教主弹了弹烟灰，目光深沉。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在东直门的那家羊蝎子店里，林辰端着酒杯对他说的那些话。
    “一键优化……拦截广告……剥离附属插件……”
    正是林辰的这几句看似随意的点拨，直接激发了他开发“扣扣保镖”的灵感。
    现在，他周鸿祎拿着这款软件在前面冲锋陷阵，顶住了企鹅全公司所有的怒火和公关攻击。而林辰呢？
    林辰稳稳地坐在阳城，一分钱没花，一句声明没发。
    但他手下的飞鸽PC版，却在心安理得地全盘接收那些因为讨厌企鹅弹窗、甚至因为这场骂战而卸载企鹅的庞大用户群体。
    这分明就是一出完美的“借刀杀人”和“坐收渔翁之利”。
    周教主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他感觉自己被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成了手里的一把枪，而且是一把免费的枪。
    “好你个林辰，算盘打得够精的。让老子在前面跟马总拼刺刀流血，你躲在后面拿个大麻袋捡现成的用户流量。”
    周教主把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滋声。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林辰这份对大局的精明算计。
    既然360现在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而辰希科技是最大的受益者，那必须给出实质性的补偿。
    周教主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林辰”的号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的严肃收敛，换上了一副受了巨大委屈的受害者姿态。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被接通了。
    “喂，周哥，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林辰的声音十分平稳，带着几分悠闲。
    周教主立刻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与诉苦的意味，大声喊道：“林老弟啊！老哥我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啊！”
    “企鹅那边现在彻底疯了！他们全网造谣我们360是流氓软件！就在这短短两三个小时，我们360安全卫士的真实卸载量已经突破三百万了！三百万啊！”
    周教主大声倒着苦水，把情况说得十分严重，试图在道德和情理上占据制高点。
    “林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支招，让我搞什么底层拦截和一键优化，我老周今天也不至于被企鹅当成头号死敌往死里整！”
    “现在老哥我顶在前面，帮你把企鹅的火力全吸引过来了，林老弟你坐在阳城喝茶数用户，这事儿你办得可不地道啊！”
    周教主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强调自己的牺牲，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索要筹码。
    “林老弟，现在企鹅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堆满我的办公桌了，我一个人扛不住这头巨象的施压，你必须得下场帮我。”
    周教主提出了自己的明确要求：“只要你用辰希科技的名义，发一份官方的声援声明，或者直接在飞鸽的客户端上，对企鹅的接口进行反向屏蔽，咱们两家联手，在舆论和产品端一起夹击企鹅，彻底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周教主握着手机，等待着林辰的答复。
    他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辰希科技肯公开站队，360面临的舆论压力就会瞬间减半。
    阳城，辰希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辰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姿态十分放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刚泡好不久的普洱茶。
    周教主在电话那头的急迫，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360在前面充当肉盾，承受了企鹅全公司的怒火，周教主当然想要拉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下水，以此来分担压力。
    但林辰深知，商业竞争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绝不能被别人的情绪裹挟。
    “周哥，你先消消气。”
    林辰将茶杯稳稳地放在实木桌面上。
    “发声明声援你，或者在飞鸽客户端上对企鹅进行物理屏蔽，这些我不能做，辰希科技在这个时候，不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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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周教主叹道：“林老弟，扣扣保镖这个主意可是你提点我的，现在我顶在最前面流血，你可不能站在岸上看风景啊。”
    “周哥，你看问题不能局限于咱们几家公司之间的胜负。”
    “你仔细想想，现在的局面是什么？是360打着保护网民电脑安全和隐私的旗号，在反制企鹅的弹窗骚扰。”
    “在普罗大众的眼里，这是一场安全软件为了用户利益，去对抗流氓软件的保卫战，你在舆论上占据着绝对的正义制高点。”
    林辰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声音中透出冷峻。
    “但是，如果我们辰希科技现在下场，发布反向屏蔽声明，你觉得事情的性质会变成什么样？”
    “外界的媒体、网民，还有那些一直盯着我们的资本，甚至是上层，立刻就会看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保卫战。”
    “这是辰希科技联合360，为了抢夺企鹅的社交流量和广告份额，而发起的一场恶性商业结盟与流量火拼！”
    林辰停顿了一下，留给周教主思考的时间，随后抛出了最核心的利害关系：
    “周哥，一旦事件的性质从‘安全防护’升级为‘国内三大互联网巨头的恶意竞争与垄断厮杀’，你觉得那些监管部门会坐视不管吗？”
    “工信部、反垄断局，他们最怕的就是市场大乱，如果事情闹到那个地步，一纸政令下来，直接判定我们三家涉嫌恶性竞争，要求全部停业整顿，到时候各打五十大板，我们反而会面临高昂的罚款和业务停滞。这对大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电话那头，原本还带着怒气的粗重呼吸声，渐渐平复了下来。
    周教主是一个在互联网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枭雄。
    他或许脾气火爆，但他对国内商业环境和政策风向的敏感度，绝对是顶尖的。
    林辰的这番话，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凉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没错。
    如果辰希科技加入战局，事情的规模将彻底失控，官方的铁拳砸下来，谁也扛不住。
    林辰选择按兵不动，确实是目前最稳妥、最理智的策略。
    “林老弟，你说得在理，是我刚才着急了。”
    周教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认同的语气。
    但他话锋一转，商人的精明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性立刻显露出来。
    “但是，理是这个理，账却不能这么算，我360现在每天承担着被企鹅起诉和卸载的风险，你们飞鸽的注册用户可是实打实地在增长。”
    “林老弟，你总得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补偿老哥的损失吧？”
    周教主毫不客气地开始打秋风。
    他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要点好处。
    “周哥，既然你都开了这个口，我那自然要表示表示。”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辰希科技虽然不能在公关上发声，但在产品端，我可以给你一些支持。”
    “从明天开始，在辰希手机助手的首页，我会给你们的360手机卫士进行全量推送，时间为期一周，对外，我们就按照正常的商业广告购买流程来走合同，谁也挑不出毛病。”
    听到这个条件，电话那头的周教主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在2010年的节点，移动互联网的船票是所有巨头都在眼红的东西。
    辰希手机助手目前几乎垄断了国内很大一部分应用分发市场。
    能够在这个平台上拿到首页核心推荐，带来的移动端真实下载量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但周教主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
    “林老弟，辰希助手的流量我当然眼馋，但一周的时间太短了。”
    周教主开始讨价还价，“我现在PC端损失的用户可是成百上千万的，你这一周的推荐流量有点少啊。”
    林辰没有理会周教主得讨价还价。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什么都不帮，周教主也还是该对企鹅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不过是抱着有枣没枣，先试一竿子的想法。
    但对方想要更多好处，那肯定得多付出一些。
    “周哥。”
    林辰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变得深沉而缓慢，“你觉得在咱们大夏国网民的心里，是你们360的地位稳固，还是企鹅的地位稳固？”
    电话那头的周教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不解地回答：“这还用问吗？企鹅那是有着十年积累的六亿社交用户，大家天天都要用企鹅聊天。我360虽然装机量也大，但只是个杀毒工具。”
    “你错了，周哥。”
    林辰的声音透出一种看透人性的理智。
    “在安全杀毒这个领域，你360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现在的网络环境到处都是木马和盗号病毒，普通老百姓对电脑安全有着本能的恐惧，他们离不开360的免费查杀和系统保护。”
    “在这个特定的功能上，用户对你们有着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林辰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但是，在即时通讯这个领域，企鹅已经不再是唯一的老大了。”
    “我们的飞鸽PC版，不仅文件传输速度快，而且没有任何广告弹窗，界面干净整洁，对于那些需要沟通、需要办公的用户来说，飞鸽完全具备了顶替企鹅所有功能的能力。”
    林辰把话说完，便闭上了嘴，安静地等待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周教主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林辰这几句看似随意的分析，直接就让他明白了什么意思。
    既然企鹅是可替代的，因为飞鸽完全能满足用户的聊天需求。
    既然360是不可替代的，因为用户害怕电脑中毒必须留着杀毒软件。
    那么……
    如果360强行弹出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窗口，逼着用户在企鹅和360之间，只能选择保留一个。
    用户在面对电脑中病毒瘫痪的恐惧，以及拥有飞鸽作为聊天替代品的双重心理作用下。
    他们会怎么选？
    他们大概率会为了保护电脑安全而留下360，然后被迫卸载企鹅！
    而卸载企鹅之后产生的巨大社交空白，就会自然而然地被飞鸽全面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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