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硅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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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面禁售！
    而且是涵盖了所有使用该底层通信协议的苹果全系产品！
    甚至连听证会的时间都已经被法官敲定在短短三天之后！
    这根本不是什么漫天要价的试探，这是一上来就直接掀翻了整个谈判桌！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大卫，敏锐地察觉到了顶头上司有些不对劲。
    他快步绕过宽大的红木桌，一把拿起了那份起诉书。
    当他看到原告一栏写着“远景资本”，并且诉求是申请全美禁售令时，大卫的身体也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但作为处理过无数硅谷专利纠纷的资深诉讼律师，他在短暂的错愕后，嘴角扯起了一抹明显的冷笑声。
    “这就是典型的‘专利流氓’跑来碰瓷，他们想用这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来逼迫我们在听证会召开之前，主动向他们低头，逼迫我们答应他们那不切实际的天价授权费！”
    大卫一脸笃定的道。
    “不错！”
    布鲁斯回过神后，也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
    “一家连实体业务都没有的空壳基金，也敢拿着几张破纸来威胁苹果？他们以为只要把声势造得足够大，我们就会乖乖地掏出支票本？”
    “他们似乎忘记了，在加州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打专利官司，拼的不仅仅是法理，更是无底洞一般的现金流，如果我们苹果的法务团队全力启动应诉程序，仅仅是前期的证据披露和庭审辩论，就能硬生生地拖上他们三年五载！”
    “光是每年的律师费，就能把他们这家小基金的账面现金活活抽干！想用诉讼来逼迫我们妥协？他们连支付诉讼费的底气都没有！”
    布鲁斯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他已经完全认定，远景资本不过是一个急于求现的赌徒，这纸诉状，就是对方手里最后的虚张声势。
    他们打赢过无数试图挑战他们专利壁垒的公司，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之前也不是么有遇到过。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是硅谷的规矩。”
    布鲁斯转头看向大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大卫，你立刻去挑选三名最资深、处理过大型专利并购案的高级律师，组成一个特别代表团。”
    布鲁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授权合同模板，随手扔给大卫。
    “去一趟帕洛阿尔托的远景资本总部，给他们五百万专利费，算是给他们报销一下向法院递交诉状的打车费。”
    布鲁斯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恩赐般的施舍：“告诉安德森，这是苹果公司大发慈悲给他们留的最后一条活路，五百万美元，足够一家中小型基金在硅谷风风光光地开一整年的香槟派对了。”
    “告诉他们，拿着这笔钱，见好就收，大家都体面，如果他们敢拒绝……”
    布鲁斯的眼神猛地一寒：“那就告诉他们，准备好迎接苹果整个法务部门的全面碾压，我会让他们这家基金，在无休止的诉讼泥潭里，赔得倾家荡产！”
    “明白，布鲁斯。”
    大卫拿起那份合同，脸上同样挂着胜券在握的骄傲笑容。
    “我会让他们认清现实的。一群捡破烂的专利贩子，也配在苹果面前耀武扬威？”
    下午两点。
    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
    一辆黑色的全尺寸豪华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远景资本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前。
    车门推开。
    大卫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名西装革履、手里提着高档定制公文包的资深大律师。
    四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久居硅谷权力顶端的凌人盛气。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写字楼大堂，没有在前台做任何停留和登记，直接无视了保安的询问，乘坐电梯直达远景资本所在的楼层。
    推开远景资本的玻璃大门，大卫大步走到前台，用一种吩咐下属的命令口吻，对前台的接待女孩说道：“我是苹果公司法务部高级代表大卫。通知理查德·安德森先生，我们只给他十五分钟的会面时间，让他马上到会议室来见我。”
    前台女孩被这几个人身上的压迫感震慑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平静。
    她拿起内线电话通报了几句，随后站起身，礼貌地伸手示意。
    “几位先生，请随我来，会议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大卫冷哼了一声，带着三名手下，昂首阔步地跟在接待女孩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会议室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迈克拿着一个普通的黑色记事本，步伐平稳地走到长条会议桌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大卫先生，下午好。我是远景资本的首席法律顾问，迈克。”
    迈克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安德森先生目前正在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视频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关于贵公司的来访，全权由我来接待。”
    听到这番话，大卫和他身后的三名律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苹果的高级代表团亲自上门，对方的CEO竟然避而不见，只派了一个首席律师来打发他们？这简直是对苹果公司明目张胆的轻视！
    大卫冷笑了一声，懒得再绕弯子。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布鲁斯签字的授权合同，手腕一抖，合同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了迈克的面前。
    “迈克律师，既然安德森先生这么忙，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大卫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这里是一份关于北电网络通信专利的非独家授权和解协议，苹果公司本着对行业创新的尊重，愿意一次性支付贵方五百万美元的授权费。”
    说到这，大卫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出浓浓的警告与施压：
    “作为交换条件，你们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向联邦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取消那场荒谬的禁售令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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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了字，拿上支票，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没时间陪你们继续玩这种博眼球的无聊游戏。”
    这番话说得盛气凌人，字字句句都透着硅谷霸主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蛮横。
    在他们眼里，远景资本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泥鳅，扔下一块肉，对方就该感恩戴德地摇尾巴。
    然而。
    面对这份拍在面前的合同，面对大卫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迈克脸上的那副职业化微笑，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变得越发灿烂和温和。
    那是华尔街老油条最标准的伪装面具，完美得像是一道毫无破绽的城墙。
    “大卫先生，非常感谢苹果公司在此次专利纠纷中展现出的慷慨与诚意。”
    迈克没去看那份合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缓慢、平和，就像是一个在背诵冗长员工手册的刻板官僚：
    “贵方五百万美元的报价，我们远景资本已经接收到了。”
    “但是……”
    迈克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关于这批涉及全球通信底层标准的基石专利，其授权费用的定价模型非常复杂，这不仅关系到我们自身的财务回报，更关系到我们背后众多有限合伙人的切身利益。”
    大卫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嫌钱少？我警告你，五百万已经是苹果的底线，不要太贪得无厌！”
    “您误会了，大卫先生。”
    迈克依然不温不火，用一种最繁琐、最让人抓狂的法律和公司治理辞令，开始了一场太极拳表演：
    “我们作为一家正规的私募股权基金，有着非常严苛的内部合规流程。对于贵方提出的这份和解报价，我作为首席法务，是无权直接在上面签字的。”
    迈克煞有介事地翻开手里的记事本，一项一项地念给对方听：
    “首先，这份报价我们需要转交给公司的精算团队，结合目前全球智能手机的出货量，进行一个全面的市场价值评估模型测算。”
    “评估报告出来后，必须提交给合规委员会进行审查，以确保这份授权协议没有违反我们对其他潜在授权方的排他性承诺。”
    “最后，这套完整的和解方案，还需要上报给远景资本的董事会，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例会上，由全体董事投票表决，才能最终生效。”
    听到这里，大卫的脸色已经难看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迈克！你少拿这些官僚借口来敷衍我！你们走完这套繁琐的流程，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迈克微笑着抬起头，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给出了一个让大卫差点吐血的答案：
    “根据我们公司内部的标准作业程序，走完这一整套合规审查，流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的时间，如果遇到其他紧急情况，可能时间会更久一些。”
    “两到三周？！”
    大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瞪着迈克，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你是不是疯了！法庭的禁售令听证会就在三天后！你告诉我要走两到三周的流程？！你们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大卫先生，请您冷静。法律程序是严谨的，我们必须对每一位投资人负责。”
    迈克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那种油盐不进的从容，简直比直接破口大骂还要让人感到抓狂。
    “如果您觉得这个时间太长，那我们感到非常遗憾，但在合规流程走完之前，我们在加州法院的诉讼程序，依然会按照原定计划，稳步推进。”
    迈克微笑着下达了逐客令。
    大卫死死地盯着迈克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感觉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肺都要气炸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借机狮子大开口，要求一千万或者两千万，那他还可以利用苹果的威慑力就地还钱。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不仅不还价，反而用一套冠冕堂皇的公司流程，硬生生地把苹果的最后通牒给挡了回来！
    “好！很好！”
    大卫咬牙切齿地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眼神中透着深深的阴鸷：“迈克律师，既然你们远景资本想要玩火，那苹果就陪你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等到了法庭上，你们拿什么去抗衡苹果数百人的顶级律师团！”
    “我们绝不会多加一美分！等你们拖到破产的那一天，千万别来求我们！”
    大卫带着满肚子的不爽和狂怒，率领着律师团队摔门而出。
    在他们看来，远景资本这种拖延战术，纯粹就是为了面子在硬撑。
    等听证会临近，对方发现苹果真的不肯提价时，一定会乖乖地举白旗投降。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迈克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磨砂玻璃门，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死胡同的冷静。
    他拿起桌上那份苹果留下的五百万美元和解协议，像拿捏着一张废纸一样，大步走出了会议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CEO办公室。
    推开门，安德森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们走了？”安德森转过身，声音沉稳。
    “走了，留下一份五百万美元的施舍合同，还放下狠话，说一美分都不会再加。”迈克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松，那份代表着苹果傲慢的协议，直接精准地落入了废纸堆里。
    安德森看着垃圾桶里的文件，冷冷地哼了一声。
    “五百万美元。他们真以为，凭借这点钱，就能买下整个4G时代大门的钥匙。”
    安德森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燃烧着复仇与野心的熊熊烈火。
    “他们睡得太久了，依然沉浸在自己是世界主宰的美梦里。”
    “那就让他们继续睡吧。”迈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等联邦法院的听证会上，法官的禁售令判决书砸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会在这场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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