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正确的救赎：冷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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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盯着那张木讷的脸，想起了那个半大的男孩。那时候，她把他前一晚的死法讲给他听，他在惊恐中喊出了“是她自己害了自己”。
    不知道苟太阳会不会也能想起点什么？
    她凑近苟太阳，声音放得很轻：“你只对这对老夫妻下过手吗？你还做过什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苟太阳迟钝地转过眼珠，凌霄歪着头，笑意浅浅：“你伤害过的那些人，晚上回来找你怎么办？他们手里的电锯那么长，从肩膀往下锯，再一截截切开，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想给你拼个全尸都难。”
    他猛地缩了缩肩膀，凌霄的手指随之上移，点在他的眼眶旁：“又或者，拿一把不太锋利的手术刀，把你的眼珠剜出来。刀刃在眼眶里来回转动，却始终割得不太利索，疼得你恨不得当场求个痛快。”
    “不……不要。”苟太阳紧紧闭上眼，拼命地摇头。那根手指却落到他的小腹，忽然用力一按，他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也可能是手术剪，先把肚子剪开，再把你当成培养皿，不断地在你身上做尝试，看你能不能成为最完美的母体，诞育下健康的生命。”
    苟太阳的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两手死死捂在上面。
    “最痛苦的，应该是斧头吧。”凌霄的目光移到他胸前，“一斧劈进你的心脏，再把你扔进电梯井，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求生不得，连求死，也不能如愿。”
    “不是我！”苟太阳突然大叫一声，“我也是听院长的命令……别杀我！别杀我！”
    院长？四人还没来得及追问，他便猛地拧身，像一头被拖上了屠宰台的牲口，在生死之际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蛮力。他不要命地撞开雷不鸣，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人群之中。
    “快追！”顾行远喊了一声，几人立即追了上去。苟太阳慌不择路地冲进住院楼，撞翻了楼梯口的推车，金属盘落地的声响惊得他脚下踉跄，险些滚下台阶，却仍拼了命地往楼下跑。
    地下二层的太平间没有上锁，他一头扎了进去，四人追到门口时，里面响起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响。
    不知从哪吹来的阵阵阴风，直叫人心头发颤，几盏灯泛着幽蓝的冷光，照得一排排柜门像蒙了层霜。几人沿柜间的过道找了一圈，没看见苟太阳，雷不鸣停在一面冷柜前，伸手握住了把手。
    “挨个找。”
    金属滑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尖利的指甲在刮擦隔板，听得人心里直突突，仿佛下一秒，那拉开的屉柜里就会坐起来一个死不瞑目的厉鬼。
    牧心的手抖得厉害，她是四人里最胆小的，可听着同伴们陆续拉开柜子，她终于也咬咬牙，拉动了面前的把手。
    冷气从缝隙间涌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缓缓出现在柜口。青灰的皮肤绷在颧骨上，嘴唇紫得发乌，牧心只看了一眼，便赶忙将尸盘推了回去。手心已经汗湿，她在衣服上蹭了蹭，又鼓起勇气去开下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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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个老太太，她的眼皮没有完全合拢，窄窄的缝里露着浑浊的眼珠，随着屉柜滑出，正对上牧心低下来的脸。
    “对不起！”牧心脱口而出，慌张地把柜子合上，心里默念着，再开一个，再开一个就好。
    下一个是空的。她松了口气，趁着这股劲儿又拉开一格，里面躺着个年轻人，脖子上横着一道紫黑的勒痕，深深陷进皮肉，沟痕两侧的皮肤肿胀地隆起。
    牧心咽了口唾沫，将尸盘推回去，继续往里找。每一次滑轨的响动，她的神经都跟着紧绷。
    最里面那排柜子忽然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像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试图挣脱。雷不鸣循声走过去，拉开下层的屉柜，苟太阳果然蜷在里面，两条腿抵着柜壁，挤得连身子都伸不直。
    他惊叫着往外爬，两脚刚落地，便猛地蹿起来，肩膀重重撞上旁边伸出的尸盘。牧心刚打开那里，还没来得及推回，尸盘被撞得歪向一边，女尸的上半身随之滑出盘沿，头朝下垂了过来。
    苟太阳一抬眼，便对上那双圆睁的眼睛，一只灰白僵硬的手跟着垂下，冰冷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的！”
    苟太阳彻底崩溃了，他疯狂挥舞着胳膊，发出杀猪般的嚎哭。雷不鸣将人按住，一掌劈在后颈上，叫喊戛然而止，苟太阳像死狗一样软绵绵地倒下去，被雷不鸣扛上了肩头。
    牧心望着雷不鸣肩上的人，忽然迟疑起来：“还要把他送去院长办公室吗？万一他说的就是钱院长……”
    顾行远看了眼昏迷的苟太阳：“让他们见一面不好吗？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一问，看看他俩的说法能不能对上。”
    “带过去吧。”凌霄道，“狗咬狗，也是一场好戏。”
    雷不鸣点点头，将苟太阳往肩上挪稳。
    牧心回过头，看着那半截悬在外面的身体，想把她放回去，伸出去的手却始终不敢落下。
    “你先出去吧。”凌霄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上前托住女尸的肩膀，将她歪出去的上身挪回原位，又把她垂下的手收回来，交叠着放在腹部。
    她正要收手，目光忽然停在那只灰白的手腕上。那里套着一个白色塑料环，上面只有两行小字：郑秀兰，2096年2月11日。
    凌霄取出手机，翻到八卦阵里的照片，将画面放大。一样的白色塑料环，一样只有姓名和日期，没有科室，也没有床号。她那时只觉得信息过于简薄，却还是先入为主地把它当作了入院手环。
    可眼前戴着它的，是一具躺在停尸柜里的尸体。
    凌霄的动作骤然僵住，脑中似有惊雷炸响！
    错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
    “怎么了？”顾行远见她迟迟没走，过来问道。凌霄将手机举到女尸的手腕旁，让他看照片中的塑料环。
    “这些手环……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给活人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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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正确的救赎：冷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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