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鬼金羊妖身，再见墨鸦

    红色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整个梦境荒原如同一面被砸中的镜子，开始疯狂震颤。
    林夜收回箭矢，看着羊妖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最终变回一只金色的山羊。
    只是此刻已经气息全无，瘫软在地。
    【击杀化妖一千八百年鬼金羊妖身一具，获得自由属性点+23316】
    熟悉的系统提示浮现。
    紧接着，一道紫色光团从尸体上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林夜来不及细看天赋，目光死死盯着提示上的那行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mmp忽然这么一大串数字，吓老子一跳！
    鬼金羊？
    又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他斩杀的，竟然只是一具妖身！
    难怪……
    难怪这羊妖手段诡谲到那种地步。
    也好在只是一具妖身。
    虚化并非完全无解，攻击力也并不算顶尖，起码还是能打的。
    其实这也很强了，只是自己恰好克制它罢了。
    斩龙刀位格极高，专克妖法，又有尾火虎的控心神通打断操控，还有星罗功那不讲理的爆发。
    换成寻常五品武者，恐怕一个照面就被金线穿成了筛子。
    光看这自由属性点就知道。
    两万三千多，也就比嬴鱼少上一些。
    那种虚实转换的神通，哪怕四品中期来了，都说不准打不打得过。
    寻常攻击手段，根本是无效的。
    非得是术法自如，精神力强大，还有范围攻击和一流防御的多边形术士来。
    自己这特么纯粹是天敌来的。
    难以想象，一千八百年的鬼金羊本体，到底有多强。
    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那操控梦境，虚实转换的天赋并没有爆出来。
    显而易见，一具妖身能给天赋都不错了。
    更别说，给的还恰好是他需要的紫色虚化天赋。
    两个紫色天赋，正好能合成一个金色。
    林夜心跳微微加速，愁云都散去了一半。
    他毫不犹豫，立刻选择合成。
    两个紫色天赋从面板消失，重新汇聚成一个金色天赋。
    【虚化（金）：可将身体转化为无实体的虚影状态，
    免疫一切物理攻击及五行类术法、精神和异常攻击，持续时间受精神力影响。】
    “yes！”
    林夜兴奋地捏紧了拳头，随后场景突变。
    梦境荒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一道道裂缝在天空中蔓延，血月崩碎成无数块，化作漫天猩红光点洒落。
    地面上仅剩的妖物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黑雾彻底消散。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整个空间如同玻璃般炸开。
    林夜只觉眼前一花，脚下重新踩上了坚实的瓦片。
    灵堂，村庄，屋顶，全都在刹那之间回归。
    然而天空之中，黑雾并未散尽。
    雾气翻涌间，一颗巨大的羊头缓缓凝聚成形，悬浮在村庄上空。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夜，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
    光是被它盯着，林夜都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警觉天赋在他脑海中疯狂示警，尖锐的刺痛感一波接着一波。
    整个长寿村死一般寂静。
    飞鹰卫们僵在原地，下意识屏住呼吸，背后一层冷汗。
    王昭昭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羊头盯着林夜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开口。
    声音年轻又苍老，和方才那宫装女子一模一样：
    “胆敢杀我妖身，小子，你很好。”
    “之后的浩劫，可千万别随意死去。
    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缝入羊皮！”
    最后一个字落下，羊头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随后轰然溃散。
    只见漫天黑雾，被风一吹，消散无踪。
    压迫感消失的刹那，村子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有修为低的飞鹰卫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王昭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走到林夜身边：
    “师弟，咱们这……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玩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还有，它说的那个浩劫……乱世真要来了么？”
    林夜沉默片刻，心头微沉。
    其实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妖物复苏，各地怪事频发，连大楚最普通的百姓都能感觉到，这世道要乱了。
    之前天师府那边也说过“大劫将至”，如今又从一头千年大妖嘴里亲耳听到。
    等于最后盖棺定论。
    最让他感觉窒息的是……听鬼金羊的语气，浩劫已是近在咫尺了。
    而自己现在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五品中期，放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惊才绝艳。
    可放在真正的劫难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炮灰罢了。
    必须加快速度，变得更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夜收回思绪，吐出一口浊气：“师姐，把尸体收起来。”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缩小到正常人大小的鬼金羊妖尸。
    之前嬴鱼和其他大妖的尸体，已经把储物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放不下了。
    如今只能让王昭昭先带着。
    等去了汴昌府暂且安顿下来，他就要尝试吞噬。
    红色噬血天赋，几个千年妖尸，还是星宿大妖的妖身，吞噬带来的收益，想想都让人期待。
    王昭昭应了一声，打开嗦宝袋，动作干脆利落。
    林夜纵身跃下屋顶，开始在村中检查。
    结果这一查才发现，村里还没死掉的羊妖和村民，竟然全都随着梦境空间的破碎一同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们连生活的痕迹都没留下。
    一时间，林夜都分不清这些到底是活物，还是什么具现化的怪物。
    大妖神通，恐怖如斯。
    自己以后怕不是都得面对这些诡异到极点的神通？
    林夜摇摇头，将烦恼抛之脑后继续搜查。
    全村只剩下几个死者的家属，哆哆嗦嗦地从床底下、柜子里钻出来。
    先前他们“死而复生”的亲人当着他们的面长出羊角、化作妖怪。
    这些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林夜没有为难他们，直接让飞鹰卫将人带走，准备回县城审问。
    一行人出了村。
    刚走出村口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众人闻声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整个长寿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
    墙壁剥落，瓦片碎裂，藤蔓疯长。
    眨眼之间就从一个人声鼎沸的村落变成了一片荒废了几十年的废墟。
    再走出十几步，众人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彻底没了，消失了。
    方才还立在那里的断壁残垣，此刻连地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顾常风喃喃自语：
    “当真神奇……也不知咱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林夜识海中沟通灵犀玉，联系了离绯。
    这次很顺利，离绯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他先问了时间，长舒口气。
    里外时间流速相同，他们进村到现在，外面也不过过了一天。
    离绯那边也已经将张雪柔安全送到了地方，一切顺利，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与他们会合。
    通讯结束后，净明和尚和顾常风一同走到林夜面前，郑重其事地齐齐躬身道谢。
    “若非林都尉，我二人今日怕是要折在那里面。”顾常风感慨道。
    “阿弥陀佛。”净明和尚双手合十：
    “林施主大恩，贫僧铭记于心。”
    林夜摆摆手：
    “二位本就是侠义之士，斩妖除魔，责无旁贷，不必如此客气。”
    他笑了笑：
    “英杰会上，再见，期待你们有亮眼的表现。”
    两人对视一眼，也笑了。
    “英杰会再见。”
    说罢，林夜叫来青团，青团还领着好几匹马一同赶到。
    林夜等人齐齐上马，很快就将道士和尚甩到身后。
    跑出了一段距离，王昭昭不由感慨：
    “之前因为那个圆空恶僧，我总感觉佛门不太行。
    现在看来，除了迂腐了点，满嘴仁义道德，也不算那么讨厌。
    起码有事是真的上啊。”
    林夜笑道：“圆空不能代表所有和尚，净明也不行。
    佛门本就因对佛法理解不同，有很多派系，日后便知道了。”
    ……
    一行人骑马返回县城。
    已有附近巡视的镇妖力士和镇妖卫赶到，正在县城外候命。
    林夜便将那几个幸存的家属直接交由他们审问。
    审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这座“长寿村”是七八天前才出现的。
    镇妖卫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查到了最初进村的几个“幸运儿”。
    之后又从他们家里抓住了“借尸还魂”的羊妖。
    而从最初进村之人的口中，也得知他们就是从宁川来的那对武者夫妇嘴里听到死而复生的奇闻。
    一开始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谁知家里亲人竟然真的复活了。
    除了开始有些愚钝，也没什么记忆，几天后适应的也越来越好。
    最后镇妖司做了个总结，
    这对夫妇专门寻那些家中刚死了人的富户或乡绅，登门拜访。
    他们巧舌如簧，劝说这些颇有地位的人前去长寿村复活死者。
    因为本身也没来多久，所以“受害人”很好找，羊妖也未曾遗漏。
    案件到了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
    只是现在，还有很重要一点没弄清楚。
    那对夫妇和孙茂的床上，为什么会有一滩血？
    王昭昭摸着下巴猜测：
    “会不会是他们察觉到自己被困在梦里了，害怕被拖进那个空间，所以自残。
    想靠疼痛让自己醒来？
    结果失败了？”
    林夜点了点头：
    “这解释能解释得通床上的血。
    但是……解释不通另外一件事。
    那对夫妇明显是在给鬼金羊做事，为什么也死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也罢……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暂时得不到答案也没什么。
    或许未来某一天，当他真正直面鬼金羊本体的时候就会知道。
    他取出知鸟，将鬼金羊之事详细写成密信，传回镇妖总司。
    他是独立调查的都尉，自然可以和总司直接交代。
    目的主要是提醒宁川省的镇妖司，密切关注鬼金羊的情况。
    一具妖身都有五品后期的战力，本体只会更加可怕。
    另外他也让王昭昭写封信联系王讯。
    小叔在镇妖司能量很大，也更熟悉官场上的事情，没准能告诉他一些有用的消息。
    信发出去后，后续的收尾工作全部丢给当地的镇妖卫。
    一行人继续上路。
    ……
    两日后，汴昌府。
    远远望见城墙的那一刻，连林夜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作为距离京都很近的重镇，汴昌府在开国前一两百年的时候也曾是国都。
    甚至国难当头的时候还充当过临时都城。
    所以城池的规格远超寻常省城。
    护城河宽达数十丈，城墙高耸入云，墙砖上的青苔都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城中更是一片繁华。
    主街宽可并行八驾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其中武者的比例高得惊人。
    腰挎长刀的气血境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瞥见几个气息深沉、显然已入品的强者。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拖家带口，挤在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里，伸长脖子张望着什么。
    “好家伙。”程多多瞪大了眼睛：“这热闹劲儿，只怕京都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得是豫王舍得下本钱。”林夜笑道：“这次的彩头，可是地级功法和一件法器。”
    “这两样东西，哪怕是对名门大派的弟子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
    “可不嘛。”王昭昭撇撇嘴，“拿了功法扬了名，顺带还在豫王面前露了脸，一箭三雕，谁不来凑这个热闹？”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
    英杰会本就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如今又加了这么重的彩头，天南海北的年轻俊杰只怕都要往这里涌。
    他们一行人来得还算晚的。
    走陆路到底慢了些。
    实际上很多中州本地或是京都方向的，都是走的水路。
    只需坐船顺流而下，一两日便到了。
    “先去镇妖司。”林夜勒住马，“办正事。”
    ……
    汴昌府镇妖司，厅堂之内。
    镇妖使周镇山坐在上首，一张方脸不苟言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便是王讯信中提过的那位“刚正不阿”的镇妖使。
    和之前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同僚不同，周镇山没有半句夸赞寒暄。
    听完林夜汇报完长寿村一案的始末，只是沉默地听完，沉默地点头，沉默地在卷宗上批注。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硬：
    “案子办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有消息说，你近期就会升镇妖使。”
    林夜神色平静：“还要多谢陛下和镇妖帅大人的栽培。”
    之后周镇山又详细询问虚日鼠和之后嬴鱼、江肇平案的详细情况。
    林夜之前是通过曹都尉联络的他，几个案子放在一起本身也挺复杂。
    正好林夜在，这位周镇妖使就想多了解一下。
    林夜也不磨叽，将能说的线索和情况一一说明。
    不过并没提及张雪柔，参水猿也直说是马笠大人派来的前辈。
    周镇山放下笔，看了林夜一眼：
    “时间不早了，林都尉可是该去拜会巡抚和豫王。”
    林夜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不知……应该先拜会哪一位？”
    周镇山一脸严肃道：
    “自然是巡抚。
    你是朝廷命官，和藩王，不是一路人。”
    林夜立马会意。
    省城派系和雍西那边差不多。
    巡抚与藩王并非穿一条裤子，本身就是一种制衡。
    他又拱手应下，随即告辞，先行前往巡抚衙门。
    巡抚是个体面的中年人，公务繁忙，没空与他多叙。
    不过礼数周全，当即安排了临时住处，干净利落。
    眼看天色已晚，再去拜府显得失礼，林夜便只让人送了一份拜帖到豫王府，约定次日登门。
    ……
    第二日，豫王府。
    林夜刚到府门，还没来得见到豫王，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一身青袍，瞧着就仙风道骨的术士，不是陈岿之又是谁？
    林夜立马上前，笑着抱拳：
    “陈前辈，又见面了。”
    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惊喜，这是平日不曾有的。
    王昭昭不由瞥了他一眼，心里知道师弟怕是有鬼主意要打到陈岿之头上。
    陈岿之见林夜言语带着几分尊敬和亲近，十分满意地摸了摸胡须。
    “你快马加鞭从河丘出发，为何猜到？”
    “路上有事耽搁了，也不知是不是倒霉，恰好遇到了妖星。”
    陈岿之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他也不管高人形象，连忙询问：
    “什么情况？快与我详说。”
    林夜心中自有盘算。
    目前陈岿之和他还算不上敌人，鬼金羊之事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正好还能借天师府的渠道了解更多信息。
    于是他便将长寿村一案的始末简要说了，特意提到自己只是击败了一具妖身。
    “鬼金羊乃二十八星宿之一，千年大妖。”
    林夜神色凝重：“我肯定它还有本体，甚至不止一具妖身，我怀疑就在宁川省。”
    陈岿之闻言，瞳孔明显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宁川是另一位师姐坐镇的地方，她想必已经知道了，静候佳音即可。”
    林夜试探性问道：
    “莫非天师府对妖星行踪了如指掌？”
    陈岿之只是笑而不语。
    这时，府内传来通传声。
    原来是豫王出来了，让他们进入正堂。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齐齐走向正堂。
    正厅之内，豫王高坐主位。
    这位藩王将近三十的年纪，面容端正，眉目间透着一股温和之气，不像个手握重兵的亲王，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
    见了林夜，他先是一番客套的嘉奖。
    无非就是天纵奇才，国之栋梁之类的。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到了正事上。
    “英杰会开幕在即，来了这么多人，鱼龙混杂。”
    说到这，豫王叹了口气：
    “本王唯恐生出祸患，还需林都尉和陈天师二位，多多帮助一二。
    至少别让那妖魔邪祟，为祸百姓。”
    “殿下放心。”林夜笑着应下，“分内之事。”
    陈岿之挥了下拂尘，也应承下来。
    说话间，侍女奉上茶来。
    那侍女低着头，脚步轻缓，走到林夜身侧时，手腕忽然“一抖”。
    茶水顿时泼出，大半洒在了林夜的衣袖上。
    “放肆！”
    豫王眉头一皱，呵斥了一声。
    见林夜神色不变，看不出情绪，便和颜悦色道：
    “林都尉恕罪，下人毛手毛脚，你不必与她一个侍女计较。”
    林夜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水渍，又抬起眼，盯着那侍女看了两眼。
    侍女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瑟缩，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但是那眉眼和身上的气味，林夜十分熟悉。
    他心思一转，立马打开对方的面板。
    【墨鸦】
    魅力：86
    好感度：63
    果然是这女人。
    这女人和他分别后就来了汴昌，这么久居然也没回去。
    而且出现在豫王府里，那目标很明确了。
    这豫王……怕是有问题。
    眼下墨鸦弄这么一出，恐怕是有情报或者任务告知自己，先故意让自己认出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