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祁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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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琴跟在祁同伟身后，走到茶几旁边，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利落地剪好，递到他嘴边。
    祁同伟接过雪茄叼在唇间，高小琴替他点燃了打火机，火焰跳跃了一下，雪茄的烟头亮起一圈红褐色的光。然后她又拿起那瓶红酒，给高脚杯里倒了半杯，推到祁同伟面前。
    做完这些，高小琴才在他身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红酒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疑惑和关切：“同伟，你刚才在电话里让我把刘庆祝那边的动作全部停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抽了一口雪茄，把烟雾缓缓吐出来，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决然：“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刘庆祝那边牵扯出来的那些人，都是弃子了。”
    高小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明显的震动：“弃子？同伟，你说什么？那些人可都是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啊。从省厅到下面各市局，从政法系统到汉大帮里那些跟我们走得近的干部，这些年你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他们拢到身边来，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祁同伟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和冷意的弧度：“小琴，你搞错了一件事。那不是我们经营的关系网，那是赵家，是赵瑞龙经营的关系网。”
    高小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祁同伟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了多年的不屑和冷意：“我就从来没有看上过赵瑞龙那个纨绔子弟。如果我祁同伟的心腹，我怎么会让他们跟赵家沾上关系？”
    “我那些真正核心的心腹，从来都是我自己亲自维持的。赵家的关系网，是赵家的关系网；我祁同伟的关系网，是我祁同伟的关系网。这两样东西，我分得很清楚。”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高小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意：“我在赵家的派系里是什么地位，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赵瑞龙那个纨绔子弟给我起了个什么外号，你以为我不知道？祁驴。是不是？”
    高小琴沉默了。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个外号的事，她当然知道。赵瑞龙在背后管祁同伟叫“祁驴”，意思是祁同伟就是赵家的一头驴，拉磨拉得再多，也还是驴。
    这件事她一直没敢跟祁同伟提，就是怕他动怒。可祁同伟显然早就知道了。
    祁同伟冷哼一声，把雪茄送到嘴边又抽了一口：“赵瑞龙那个东西，要不是赵立春还在，他早他妈死八百回了。他以为他给我起个外号，我就不知道？他以为他背后拿我当笑话，我就得忍着？”
    “小琴，我在赵家面前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我怕赵瑞龙，是因为赵立春手里攥着的东西，我惹不起。可现在赵立春都自身难保了，赵瑞龙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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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同伟，你刚才说的那些弃子，这么多人，就真的这么放弃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认清现实之后的无奈和决断：“有舍才有得，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你以为我舍得？那些人里头，有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部下，有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的人。可到了这一步，不舍也得舍。我手下的这些人，能保下几个还不好说呢。”
    高小琴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她放下酒杯，侧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祁同伟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压不住的急切：“同伟，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祁同伟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两秒，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了。”
    高小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什么？沙瑞金跟陆乐延联手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站到一条线上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连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同伟，要不我们赶紧离开吧。趁着你还是公安厅长，还能走特殊通道离境。只要出了境，到了外面，就没人能动你了。钱不是问题，我们手里那些资金，够我们在外面过几辈子的。”
    祁同伟摇了摇头，语气干脆而明确：“我不走。”
    高小琴愣住了：“为什么不走？”
    祁同伟把雪茄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侧过身来，目光落在高小琴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沉稳和决然：“我要是走了，高老师就完了，还有一些其他人也完了。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高老师扶持我这么多年，我能在这种时候把他扔下？”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倒是你，小琴，你准备准备，这两天就离开吧。换个身份，偷偷地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到了外边，先不要露面，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等等汉东的形势。等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了，我再想办法跟你联系。”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她看着祁同伟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种低里带着一种干脆和笃定：“好，我听你的。这两天我就安排。”
    祁同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伸手把她揽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汉东的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高老师那边已经有了安排，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未必不能全身而退。你先出去，等我这边的事情有了着落，我再通知你。”
    高小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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