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余波未平，深渊将启

    “你说什么？！”
    石洞内，墨枭闻言猛地睁开双眼，强忍着体内经脉的灼痛与麻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撑起上半身。
    他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花容儿双肩，十指如钩，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而癫狂：
    “你再说一遍！我们的玉鳞……怎么了？！”
    指甲深深陷入，剧痛让花容儿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你放开！好痛！”
    她用力挣扎，推开了几乎失去理智的墨枭，揉着被掐出深痕的肩膀，脸上满是委屈与惊惧，呜咽着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倾泻而出：
    “是慕纤云！她和东皇瀚宇分明是算计好的！你刚去拦截瀚宇，她就一路尾随我……趁我不备出手偷袭，我拼死抵抗，可她还是……还是把我们所有的玉鳞都抢走了！一块都没剩下！”
    她刻意隐瞒了慕纤云曾触及黑色玉瓶又放弃的细节，更将“潜入取走”渲染成“暴力抢夺”，并将自己肩头伪造的伤势展示得恰到好处。
    看着墨枭那因败于瀚宇而扭曲的面孔，她知道，这番说辞比真相更能点燃他全部的怒火与耻辱。
    “东皇瀚宇！慕！纤！云！”
    墨枭仰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在狭窄的石洞内回荡，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他不能接受！无法接受！不仅在与瀚宇的正面对决中惨败，颜面尽失，连耗费巨大代价、甚至不惜动用家族资源兑换来的玉鳞，也被对方釜底抽薪，一扫而空！
    这种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的滋味，像毒液般腐蚀着他的骄傲，让他这位向来顺风顺水的万毒谷亲传弟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羞辱！
    “本少爷发誓！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嘶吼着，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拳面血肉模糊。
    然而，狂暴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恐惧。
    任务失败，玉鳞尽失……回到谷中，他将要面对怎样的责罚？师父的失望，长老的训斥，同门的嘲笑，甚至可能影响到他未来争夺继承人……
    想到这些，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先前的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惊恐。
    “容儿妹妹……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猛地转身，再次抓住花容儿的手，这次不再是用力掐握，而是充满依赖的紧握，手指冰凉，颤抖不已，“要是输了，我……我就全完了！谷里不会放过我的！”
    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惊慌失措的墨枭，花容儿眼底飞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冷漠，但脸上却迅速换上安抚的神情。
    她轻轻拍打着墨枭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柔和：“墨枭哥哥，别急，别慌……”
    但她的眼神，却在阴影中冰冷如蛇。
    “这第一关……我们确实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她缓缓说道，语气带着认命的无奈，却又在尾音处微妙上扬，“不过……”
    墨枭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不过什么？”
    花容儿凑近他耳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寒意：“第一关比的，是玉鳞的数量。
    可接下来第二关的试炼……比的，可就是别的东西了。”
    她的指尖在墨枭手背上轻轻划过，留下冰凉的触感。
    “那第二关的所在地，可不是圣坛广场这般太平的地方……里面危机四伏，发生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她抬起眼，与墨枭对视，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芒，“我们完全有机会……在那里，将他们彻底解决，永绝后患。到时候，不仅仇报了，或许还能把他们身上的玉鳞，连同他们在深渊里得到的一切，都夺回来！”
    墨枭眼中的恐惧逐渐被重新点燃的狠厉与贪婪所取代。
    他重重喘了口气，反手握住花容儿的手，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对……你说得对！这第二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
    玉鳞争夺战的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
    圣坛广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人流依旧熙攘，喧闹如常。
    昨夜的竹林激战与暗室交锋，仿佛只是不曾惊扰清梦的幻影，未在明面上留下丝毫痕迹。
    瀚宇依旧专注于他的丹鼎之前。
    子母双生鼎下，霜冥幻煌炎稳定跃动，药香氤氲。
    对他而言，昨夜的战斗更像是一场调剂，并未影响他此刻的专注与平和。
    “这一炉炼完，便歇歇吧。”
    慕纤云轻柔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随即，一双微凉的玉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略显紧绷的肌肉，“我们的玉鳞，早已绰绰有余了。”
    瀚宇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鼎中翻滚的药液，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那怎么行，后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呢。”
    他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一滴细汗。
    “我的傻弟弟，”慕纤云轻笑，俯身蹲在他身旁，带来一阵清雅的幽香。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瀚宇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美眸中流转着动人的波光，“好东西自然不是人人可得，先到先得，也是规矩。再说了……”
    她目光示意性地瞥向广场另外两处属于她师妹的、相对冷清些的摊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我那两位小师妹，手头的玉鳞恐怕所剩无几了。她们虽知夺冠无望，却有勇气参与至此，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总不好让她们太过难堪，空手而回吧？”
    瀚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歉然道：“还是纤云姐考虑周全，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心念微动，炉中火焰随之温顺地减弱。
    但随即，他神色微凝，低声问：“可若被那边……”他目光扫过原本属于墨枭和花容儿、此刻却空荡无人甚至连招牌都撤去的摊位，“被那两位‘缺席’的故人门下抢了先，岂非不美？”
    “这你大可放心。”
    慕纤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笑意加深，带着几分冷峭，“瞧，那两位今日，怕是没心思也没脸面再来摆摊了。”
    瀚宇望去，果然见到那处摊位空空如也，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想到昨夜对方的所作所为，他不由摇头失笑：“自作孽，不可活。随他们去吧。”
    “不过，”慕纤云话锋一转，神色稍显凝重，“第一关我们虽胜券在握，但也彻底得罪死了那两人。墨枭此人心胸狭隘，极好面子；花容儿更是睚眦必报，阴毒记仇。我料想，接下来的第二关，他们绝不会让我们轻松度过，必会千方百计地报复。”
    “嗯，意料之中。”
    瀚宇点了点头，语气虽显沉稳，但眉宇间却扬起一抹无可动摇的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做好准备，任他什么魑魅魍魉，阴谋诡计，我自一力破之！”
    “那姐姐的安危，可就全托付给弟弟了。”慕纤云眼波流转，笑意嫣然。
    “分内之事。”瀚宇坦然应道。
    插曲过后，瀚宇的最后一炉丹药顺利出炉。
    果如慕纤云所料，未能换得丹药的人们，很快将目光转向了她那两位师妹的摊位。
    两位小师妹原本有些忐忑，但当看到络绎不绝的来客和迅速减少的玉鳞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感激的目光频频投向慕纤云的方向。
    交易结束后，两位小师妹在各自护道人的陪同下，特意来到慕纤云面前，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真诚的谢意。
    慕纤云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含笑，并未多言，那份属于宗门大师姐的淡然与关怀，却已表露无遗。
    瀚宇在一旁静静看着，对慕纤云的认知似乎又深了一层。这位外表高傲冷艳的天蛇宗少主，内心亦有对同门的维护与柔情。
    至此，这场波折暗藏的第一场试炼，终于在相对平和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
    圣坛高台之上，狂蛇长老巍然而立。他环视下方经过三日忙碌略显疲惫但眼神期待的众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朗声道：
    “诸位，历时三日，辛苦啦！”
    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便揭晓这第一场试炼的最终结果，及优胜者！”
    他大手一挥，四只精致的玉盘被弟子恭敬捧上，分别置于进入最终统计的四组参与者面前。
    玉盘之上，各自堆叠着他们三日来收获的玉鳞，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瀚宇与慕纤云面前的玉盘，玉鳞堆积如一座小山，远超其他三组，差距一目了然。
    狂蛇长老磅礴的灵力扫过全场，瞬间完成了清点。他眼中精光一闪，抚须洪声宣布：
    “经老夫核定，第一场‘玉鳞之争’的优胜者是——”
    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台下那对备受瞩目的身影。
    “慕纤云，及其护道人，东皇瀚宇！”
    “哗——！”
    宣布声落，广场瞬间沸腾！惊叹声、赞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纤云小姐！实至名归！”
    “天蛇少主，名不虚传！”
    “那位东皇公子才是关键吧？六品炼药师的丹药，谁不想要？”
    “强强联合，赢得漂亮！”
    欢呼与赞誉声中，立于一旁的墨枭与花容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墨枭死死盯着瀚宇面前那堆刺眼的“玉鳞山”，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怨毒的火焰。
    他当然知道规则允许争夺，但此刻看着连另外两组“陪跑”者手中的玉鳞都比自己多，这种对比带来的羞辱感几乎让他发狂。
    高台之上，赤鳞宗主面覆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尤其在扫过花容儿时，失望与恼怒几乎不加掩饰。
    反观她身旁的碧鳞宗主，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对结果十分满意，两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花容儿感受到师父冰冷的目光，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对瀚宇和慕纤云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
    她恶狠狠地瞪向台下那对风光无限的男女，目光如淬毒的匕首。
    瀚宇感受到那充满恶意的视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甚至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在他心中，此二人因行事不端而自食恶果，早已不配成为他真正的对手，此刻的礼节不过是强者对败者的基本风度罢了。
    慕纤云则依旧保持着那份惯有的清冷与淡然，仿佛眼前的热闹与荣耀与她并无多大关系，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本该如此。
    “诸位，静一静。”
    狂蛇长老抬手压下声浪，待广场重新安静，他神色一肃，声音转而恢弘凝重：
    “第一场试炼已毕，接下来，老夫宣布第二场试炼的内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几位参选者及其护道人。
    “第二场试炼，将于我天蛇宗禁地——‘天蛇之渊’中进行！”
    “天蛇之渊”四字一出，台下知情者纷纷变色，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即便是瀚宇，也从这名称和众人的反应中，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你们八人，将有七日时间，深入天蛇之渊。试炼内容，便是于其中狩猎魔兽！最终，将以所获魔核的数量与品质，来评定此关成绩。”
    狂蛇长老目光缓缓扫过八位即将进入深渊的年轻人，语气格外严肃，“天蛇之渊乃宗门禁地，内中危机四伏，远超尔等想象。不仅魔兽凶悍诡异，环境本身亦变幻莫测。每一次开启，皆是对心性、实力与运气的极大考验。”
    他稍作停顿，给予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袖袍一挥：
    “尔等有三日时间准备一切所需。三日后清晨，老夫会亲自在此，开启深渊入口，送诸君进入。”
    “望尔等好生准备，慎之又慎。现在，各自回去休整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人群在议论纷纷中逐渐散去。
    而瀚宇、慕纤云等人，则已开始在心中默默筹划，那神秘而危险的“天蛇之渊”，即将成为他们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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