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二百五十八章 一直飞

    “不。”陈平摇头，“我一个人去。”
    云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陈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神宫向来隐世，说明他们不想被打扰。我带着太多人去，容易让他们误会。如果他们以为我是带着帮手去挑衅的，恐怕连门都不会让我进。”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更何况，神堂被灭的消息迟早会传到神宫耳朵里。如果他们知道我就是灭了神堂的人之一，本就对我心存戒备。
    我再带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杀过去，他们不把我当成来灭门的才怪。”
    云曦沉默了。
    她明白陈平的意思。
    神宫不同于神堂。
    神堂在明，行事张扬，有规矩可循；
    神宫在暗，神秘莫测，行事全凭自己的准则。
    对付一个有规矩可循的对手，你可以通过规则来周旋；
    可对付一个没有规矩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会怎么出牌。
    更何况，神宫的底蕴深不可测。
    如果真的打起来，陈平未必能赢。
    就算赢了，神宫也被灭了，那慕沙夫妻的残魂就真的永远没有希望了。
    “可是你一个人去……”云曦还是不放心。
    “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陈平道，“我以客人的身份登门求见，而不是以敌人的身份打上门去。更何况，以我现在的实力，十四重天能拦住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话倒不假。
    与宁志一战之后，他的修为突破到了上仙境五品，金龙血脉也更加凝实。
    虽然修为境界还在上仙境，但真正的战斗力，真仙境三品的修士他都有把握一战。
    云曦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陈平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担忧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你答应我，”
    云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神宫对你不利，立刻离开。不要逞强，不要硬拼。”
    陈平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们也要尽快回云仙城，只有龙战和婉清，怕是守不住，那宁志回去了，说不定还会带魔龙进攻云仙城的。”
    “好！”云曦点了点头。
    陈平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天际。
    那个方向，是十四重天的最北端，是那片被称为“归墟”的未知之地，是神宫可能存在的地方。
    “慕沙前辈，再等一等。”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们放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云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冥离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陈先生就这个性子，拦不住的。”
    云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们也走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现在陈平是她最大的希望，她还指望着陈平能陪她去十五重天呢。
    “如果他一个月之内没有回来……我就打上神宫，把他们的大门拆了。”云曦公主的脾气上来了。
    冥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这位姑奶奶的脾气，比陈平还大。
    惹不起，惹不起。
    …………
    去极北之地没有传送阵，陈平一路向北，整整飞了七天七夜。
    前三天，他还能看到人烟，零星的小城、散修的洞府、偶尔路过的商队。
    他向遇到的每一个人打听神宫的消息，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摇头。
    “神宫？没听说过。”
    “那都是上古的传说了吧，谁知道是真是假。”
    “小伙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在十四重天活了八千年，从来没听过什么神宫。”
    到了第四天，人烟彻底消失了。
    脚下的大地从苍茫的草原变成了荒芜的冻土，又从冻土变成了无尽的冰原。
    气温骤降到连他的护体龙气都感觉到了丝丝寒意，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地。
    第五天，连冰原都消失了。
    他的脚下是一片虚无的白色，不是冰，不是雪，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物质。
    那白色如同凝固的光，踩上去没有实感，却也不会坠落。
    四面八方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天空中的极光从绚丽的蓝绿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苍白，如同垂死的火焰，在头顶无声地摇曳。
    陈平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他完全失去了方向。
    他只能凭借直觉，朝着更北的方向一直飞、一直飞。
    第六天，他遇到了第一道罡风。
    那罡风从极光深处吹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能冻碎灵魂的寒意。
    它吹过陈平的不坏金身时，那层足以抵挡真仙境一品全力一击的金色鳞片上立刻布满了细密的冰霜，冰霜顺着鳞片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陈平心头一凛，全力催动金龙血脉，金色的龙气在体表熊熊燃烧，才勉强将那罡风隔绝在外。
    可他的灵力消耗速度，瞬间暴涨了十倍。
    “这就是归墟的罡风……”陈平咬牙，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道这样的罡风，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不能停，也不能退。
    第七天。
    陈平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护体龙气比出发时黯淡了一半还多。
    他的嘴唇干裂，眉宇间结着厚厚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可那气息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气息……是活的。
    陈平精神一振，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又飞了大约两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那片虚无的白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色的冰原。
    冰原上矗立着无数根巨大的冰柱，每一根都有数十丈高，如同一片石林，又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
    冰柱之间，有淡淡的雾气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