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孙家的拚命

    唐风站在长桌主位旁，黑色作战服上溅着几滴暗红的血点，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地上的死伤，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彷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家常便饭。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四个人——死神组织四大堂的堂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官老爷子的消息刚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孙家那边，人员已经集结完毕，”唐风顿了顿，将指尖的烟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根据胡堂传来的消息，他们今晚就会对死神庄园动手。”
    “来得好！”最先出声的是战堂堂主孙猛，他身材魁梧如铁塔，手臂上虬结的肌肉贲张，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因激动而微微泛红，“这群杂碎惦记咱们庄园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大哥，这次主攻必须是我们战堂！”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我带三百精锐，保证踏平孙家老宅，一个活口都不留！让他们知道，动死神组织的主意，就得有灭门的觉悟！”
    孙猛的话音刚落，阴影里就传来一声轻笑。夜堂堂主石万奎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来，他身形瘦削，穿着深色夜行衣，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透着阴冷的光：“孙堂主还是这麽急躁。”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家老宅戒备森严，暗哨不下五十处，周边还有三道防线，你带着人强攻？是想让战堂的兄弟去当活靶子？”
    孙猛顿时瞪起眼睛：“那你说怎麽办？难道等着他们打上门？”
    “自然是暗杀，”石万奎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夜堂的人擅长隐匿渗透，从通风管道丶下水道潜入，先解决掉外围暗哨，再摸进主宅定点清除。等孙家反应过来时，他们的核心成员已经死绝了。这种活儿，还是得专业的来。”他顿了顿，看向唐风，语气恭敬了几分，“大哥，让夜堂做主攻，战堂负责在外围接应，保证比强攻高效十倍，还能减少伤亡。”
    “哼，说得轻巧。”狼堂堂主司徒毅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穿着兽皮纹的马甲，露出结实的胸膛，脖颈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每一颗骷髅都代表着一个死在他手下的敌人，“孙家这次带的都是亡命徒，据说请了好几个东南亚的拳王当保镖，真刀真枪硬碰硬，你们夜堂那套偷袭的把戏未必管用。”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玻璃渣被踩得咯吱作响：“要我说，还是我们狼堂上。论近身搏杀，论野外突袭，整个死神组织没人比得过狼堂的兄弟。我带一队人从後山绕过去，直接端了他们的军火库，再配合正面强攻，前後夹击，保管让他们插翅难飞。”
    “你那叫蛮干！”孙猛立刻反驳，“狼堂的人是能打，但孙家老宅是在市区，不是深山老林，你们那套野外战术用得上吗？”
    “总比你们战堂硬冲强！”司徒毅也来了火气，项链上的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上次围剿黑蛇帮，要不是你们贪功冒进，至於折损那麽多兄弟？”
    “你他妈说什麽？”孙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石万奎伸手拦住。
    “行了，在大哥面前吵什麽？”石万奎皱着眉，“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麽把孙家一锅端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从战术方案争到过往战绩，又从各自堂口的优势扯到对方的短板，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角落里，胡堂堂主诸葛相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乾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快速浏览着最新的情报。听到三人的争吵，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胡堂负责收集情报丶破译密码，论武力确实比不上另外三个堂口，这种冲锋陷阵的事，从来轮不到他们，他只需要确保情报准确，给行动提供最坚实的後盾就好。
    唐风靠在桌沿，看着眼前三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兄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他其实早就有了计划——战堂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夜堂从地下管道潜入刺杀核心成员，狼堂负责外围封锁防止漏网之鱼，三个堂口各司其职，配合天衣无缝。但看着这三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硬汉，此刻像孩子一样为了抢任务争得脸红脖子粗，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索性抱着胳膊，想多看一会儿热闹。
    “行了。”等三人吵到嗓子都有些沙哑时，唐风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争执。
    孙猛丶石万奎和司徒毅立刻闭上嘴，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都带着期待。
    唐风拿起桌上的卫星地图，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这次行动，我们要配合保密局的人。他们会在外围负责拦截警方和媒体，给我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庄园那边不能空着。”
    三人都是一愣。
    “孙家明着集结人手要攻庄园，这是他们的幌子，”唐风解释道，“但保不齐他们留了後手，真的会分兵偷袭。所以庄园必须留人，而且得是精锐，应付可能出现的攻击。”
    孙猛立刻道：“我留五十人守庄园，剩下的跟我主攻！”
    “不行，”石万奎摇头，“夜堂擅长防御布防，留夜堂的人更合适。”
    司徒毅也不甘示弱：“狼堂的人警觉性最高，留人守庄园，我们最合适！”
    眼看三人又要吵起来，唐风摆了摆手：“具体留谁丶留多少人，你们三个自己商量。”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孙家老宅，“主攻方案不变，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孙家从江城彻底消失。”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转身走向门口，留给三人一个挺拔的背影：“给你们十分钟，把方案报给我。”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争执的三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其实他心里早就定好了——留孙猛带一百人守庄园，毕竟战堂的防御工事最扎实；石万奎带夜堂主力负责潜入；司徒毅的狼堂在外围布网。但看着这三个家伙吵吵闹闹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偶尔让他们自己争一争，似乎也不错。
    至少，在这充斥着血腥和杀戮的世界里，还有这样鲜活的烟火气。
    会议室里，孙猛丶石万奎和司徒毅面面相觑，片刻后，又立刻凑到地图前，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和认真。角落里的诸葛相银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整理着孙家的详细布防图，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铺好最关键的一步。
    窗外，夜色渐浓，一场席卷江城的风暴，正在死神组织的会议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作战方案已经敲定，通讯器里不时传来各堂口报备准备情况的声音，战堂的装甲车正在庄园後门集结，夜堂的人已经换上了便於隐匿的深色作战服，狼堂的巡逻队也开始在庄园外围布防，连一向低调的胡堂都加派了人手，确保通讯和情报线路万无一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兴奋感，像拉满的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全力射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指挥室的安静。
    唐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上官如”三个字。他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老爷子，这个点打电话，是担心我们活儿干不利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上官家族的掌舵人上官如。这位在江城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唐风，我刚收到消息，你们今晚要对孙家动手？”
    “您消息够灵通的。”唐风笑了笑，转身靠在窗沿上，“他们今晚要攻庄园，我们不过是提前送份‘回礼’。”
    “回礼可以送，但分寸得拿捏好。”上官如的声音沉了沉，“孙家这些年在江城树敌不少，这次你们动手，不少人等着看结果，但也有人盯着你们的动作。记住，消灭主要核心成员就行，别滥杀无辜。”
    唐风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明白上官如的意思。死神组织虽然是地下势力，但能在江城立足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一味的杀伐。孙家的核心成员手上都沾着血，死不足惜，但那些旁系亲属丶佣人甚至是不知情的护卫，若是一并斩尽杀绝，难免会落人口实，给那些早就想动死神组织的势力留下把柄。
    “老爷子放心，”唐风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虽然是地下组织，但也有自己的规矩。从来不主动惹事，但若有人犯到头上，也绝不手软。至於无辜者……”他瞥了一眼桌上刚刚传来的孙家老宅人员名单，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都是核心成员，“我们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的品行我信得过。”上官如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仍带着一丝担忧，“我怕的是你那些手下。战堂的孙猛，狼堂的司徒毅，都是些杀红了眼就不管不顾的主儿。孙家跟你们结仇多年，真打起来，保不齐有人会失了分寸。”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唐风想起刚才会议室里孙猛拍着桌子喊“一个活口不留”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那小子是个直肠子，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护，但性子太烈，真杀得兴起，确实可能收不住手。
    “我明白您的意思。”唐风应道，“待会儿我会亲自跟他们交代，确保不会出乱子。您就等着看结果吧，天亮之前，江城再无孙家。”
    “好。”上官如似乎松了口气，“保密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配合你们清场，尽量不让事情闹大。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谢了，老爷子。”
    挂了电话，唐风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知道，上官如这番话不仅是提醒，更是一种姿态——上官家愿意默许甚至配合这次行动，但前提是不能留下麻烦。江湖事，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一步踏错，就可能引来连锁反应。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四大堂主的群聊界面。之前已经发过作战部署，此刻他沉吟片刻，缓缓输入文字：
    “各堂主注意：行动目标仅限孙家核心成员（名单已发胡堂，由诸葛相银同步给各队）。严禁伤害老弱妇孺丶无辜佣人及未持械反抗者。完成任务后立即撤离，不得恋战扩大杀戮。违令者，按组织规矩处置。”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更浓了，远处的城市灯光像一颗颗模糊的星辰，而孙家老宅所在的方向，却异常安静，彷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群聊里的回复。
    孙猛：“收到！放心吧大哥，我盯紧兄弟们，绝不乱杀！”後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透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不好意思。
    石万奎：“夜堂明白。精准清除，不碰无关人等。”
    司徒毅：“狼堂收到。外围只拦反抗的，不惹麻烦。”
    诸葛相银：“胡堂已将核心成员名单同步至各队终端，随时提供定位支持。”
    看着整齐的回复，唐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几个家伙虽然好胜，但在组织规矩面前，从不含糊。刚才在会议室里喊得凶，不过是想争个主攻的名头，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心里都有杆秤。
    他关掉聊天界面，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电波传到每个作战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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