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可能是一个人造天体

    封锁指令下达后不到三十秒，陈尘已经拨通了国家航天局联合指挥中心的加密线路。
    电话那头接起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陈总，有什么情况？”
    值班的联络官语气没有太大波兰，但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毕竟红星科技的陈尘半夜用最高密级线路打电话过来，本身就说明问题不小。
    陈尘用最简短的语言通报了情况，月表以下发现疑似非自然形成的地下结构，详细数据正在通过加密数据链同步传输，请求启动昆仑协议。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等待，对陈尘来说漫长得像三个小时。
    回复到了。
    “昆仑协议已启动。所有相关通讯即刻纳入军事密级管理。红星月面基地对外公开通讯渠道全部切断，对外统一口径：设备例行检修，通讯窗口临时关闭。”
    “收到。”
    陈尘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一些。
    三十八万公里外。
    月背，望舒平原基地。
    张棱的通讯终端上弹出一级警戒指令的那一刻，他正在和一名工程师讨论明天的施工安排。
    他看了一眼指令内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
    抬手按下了生活舱的全员广播。
    “所有人员，立即停止当前作业，返回生活舱集合，重复，所有人员立即返回生活舱。”
    正在进行数据整理的沈颖抬起头，看到张棱已经开始穿戴EVA服的内衬。
    她想问问是怎么了，但看到张棱的表情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表情她见过。
    十年前第一次执行空间站任务前，张棱做最后检查时就是这个样子。
    十二名宇航员在几分钟内全部回到生活舱。
    有人问了。
    “张队，发生什么事了？”
    “等指挥中心通报。”
    四个字，张棱再没多说一句。
    没有人再问第二遍。
    但能看到的是，有两名宇航员开始反复检查自己宇航服的密封接口。
    一次，两次，三次。
    手指按压在密封圈上，像是想通过触感确认什么。
    舱外，三台哨兵机器人已经完成了重新部署。
    火力覆盖范围从环形防御调整为以GE-003钻孔为圆心的270度扇形区域。传感器扫描频率拉到了最高。
    张棱站在生活舱的观察窗前，目光穿过加固玻璃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
    月背的永暗区，黑到没有任何参照物。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台GE-003，有一个钻孔，钻孔下面有某种让指挥中心下达一级警戒的东西。
    他不知道哨兵在防卫什么。
    没问。
    不需要问。
    陈总的命令下来了，执行就是。
    烟城指挥中心。
    陈尘在通讯管制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召集了五人核心会议。
    陈尘本人，陆丘，习星光，陈星，以及以虚拟终端形式接入的超级小星。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物理隔离的信号屏蔽装置启动，这个房间此刻和外界的一切电磁信号完全隔绝。
    陆丘第一个开口，用最精简的语言将完整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椭圆形空腔，长轴三百米以上，短轴约一百二十米，底部存在三条垂直通道，直径十五到二十米，等边三角形排列，间距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米。”
    “通道壁面雷达反射系数0.73。”
    “空腔内部温度恒定在负21.7摄氏度，波动范围正负一度以内，持续观测时间已超过六小时，无变化。”
    习星光等陆丘说完，接过话头。
    他的表达比陆丘更直接：“我个人判断，这是自然形成的熔岩管的概率是15%。非自然结构的概率是85%。”
    “理由呢？”陈尘问。
    “三条。第一，等距排列的误差太小。自然界可以产生近似几何结构，但在月球这种地质活动几乎停滞的星体上，要形成如此精确的等距通道，所需条件极端苛刻。”
    “第二，反射系数0.73意味着壁面材质密度极高，表面极其光滑。自然熔岩管的内壁通常是粗糙的玄武岩质地，反射系数一般在0.2到0.35之间。”
    “第三，温度。恒定负21.7度，六小时无波动，且垂直方向无梯度。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月球地质热传导模型。”
    陈尘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向自己的儿子陈星。
    “你的看法呢？”
    陈星站起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终端。
    上面是他在等待雷达数据的四个小时里整理的分析笔记。
    “反射系数0.73的问题，我觉得核心不在数值本身，而在于它背后代表的'光滑度'。”
    调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已知月球熔岩管样本的内壁微观照片，右边是地球上各类材料的反射系数表。
    “自然形成的熔岩管内壁是粗糙的，因为熔岩冷却过程中会形成气泡和裂纹，即使经过漫长地质年代的压实，表面依然存在大量微观缺陷。”
    “但0.73的反射系数，在已知材料中，通常只有两类物质能达到，精密加工的金属合金，或者经过极端高温瞬间熔化再快速冷却形成的玻璃化表面。”
    顿了一下。
    “如果是后者，那壁面微观结构应该能看到冷凝纹理，如果是前者，应该能看到加工痕迹。”
    “我建议用GE-003钻杆末端的微型显微镜对准最近的通道壁面进行微观拍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陆丘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只是沉默了片刻，拿起面前的通讯设备。
    “调整GE-003钻杆角度，将末端显微镜对准最近通道壁面，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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