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三十 南亭府叛军
哔卟!
暗夜之中,忽然传来一道篝火木材爆裂的声音,让得刚想伸手揭开铁箱盖子的严峥手臂下意识缩了缩。
而当他转头看一圈,看到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又不由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吓自己。
显然在这人困马乏的下半夜,一点小小的篝火动静,并不可能惊动熟睡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来关注躲在镖车后边的严峥。
不知为何,严峥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刺激。
如果能神不知鬼觉探出这些龚家铁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势必能让他生出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躲在镖车后边又看了片刻之后的严峥,这才重新将手伸到了铁箱之前,微一用力,轻轻抬起了铁箱的盖子。
这让严峥有了一种猜测,这铁箱子本身并不重,重的是内里的东西,所以他抬起盖子并不费力。
“这是什么?”
透过铁箱的缝隙朝着内里看去,严峥看到的是却是一堆杂乱的石头,其上似乎正在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可严峥并不知道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要不然龚家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这些石头杂乱无章毫无规律,我拿一块小的,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原本并不想做某些事的严峥,这个时候再次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好奇心,下一刻赫然是将自己的右手伸进了铁箱缝隙之中。
用精神力感应着这一幕的秦阳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同时在心头叹息了一声,心想这个严峥的人品可真不怎么样啊。
之前宁小苗说过山河镖局三大铁则,其中第二条就是不能觊觎雇主的货物,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任何镖局中人都不得违背。
这严峥好歹也是代总镖头宁远山的大弟子,经验比宁小禾这个宁远山的长子还要多得多,没想到也会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和好奇。
这拿了就是拿了,拿多拿少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严峥心中是贪婪作祟,还是只是单纯的好奇心,都算是违背了镖局第二条规则。
如果仅仅是秦阳发现也就罢了,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可在他的感应之下,那边的龚家少爷龚少英,很可能一直在关注着严峥的一举一动啊。
在秦阳看来,严峥伸手的那一刻,如果龚少英真有所察觉的话,那这下半夜恐怕就不会再太平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严峥都伸手拿出了一小块的石头,远处的龚少英依旧只是微眯着双眼,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这边严峥的动作似的。
这让秦阳都有些不太确定了,心想这个龚少英难道就喜欢眯着眼睛睡觉?
还是说,这个龚家少爷还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事实上在这边严峥有所动作的时候,龚少英确实已经醒来,而且一直都在隐晦关注着严峥的所作所为。
他之所以没有在严峥伸手拿石头的时候发作,确实是有属于更深层次的目的。
或许是觉得撕破脸皮之后,自己这些人不是山河镖局的对手,又或者是时机未到。
“嘿嘿,这可是你们山河镖局主动送上来的把柄,那可就怪不得我们龚家了!”
这些声音并没有从龚少英的口中说出来,但看起来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货物被盗而变得愤怒,反而是有几分兴奋。
这边的严峥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暴露在某两人的眼中,他还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严峥其实还是很小心的,他拿的这块石头差不多只有婴儿的拳头大小,手掌握下去几不可见。
接下来严峥轻轻合上箱盖,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锁上铜锁,看起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神不知鬼不觉。
当严峥收好那块石头,从镖车后方轻身转出来的时候,发现众人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当下严峥装作没事人一样随处走动巡逻,而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进腰间,不断抚玩着那块石头。
只是以严峥的见识,无论他怎样抚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
而这个时候的他,又不可能拿着这块石头去问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他打定主意,等这一趟镖走完,自己就去找一个见多识广的高人鉴定一下,这样才能满足他心底深处的好奇心。
事实上就算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秦阳,也没有感应出那些石头到底是什么,这让他也有些好奇。
最终秦阳只能将之归结于昆仑仙宫独有的天材地宝,又或者说是一种炼制武器的特殊材料。
半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东方天际的曙光照射进这山坳的时候,诸多镖师和龚家护卫都陆续醒了过来。
“所有人,准备出发!”
待得看到龚少英也站起身来的时候,宁远山便是高呼了一声。
诸多镖师套马牵绳,整个镖队继续朝着广元郡的方向行进。
“宁镖头,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问?”
就在宁远山在前头带队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让得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位龚家少爷所发。
“少英公子想问什么?”
宁远山脸上不动声色,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小子可能又要搞事,还是先听听对方说什么再作打算。
“你们山河镖局内,应该不会有那种小偷小摸的家伙吧?”
骤然听到从龚少英口中问出来的这句话,离得不远的严峥身形不由狠狠一颤,好不容易才没有表现在脸上,但那眼眸深处已经涌现出一抹慌乱。
“这家伙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这是严峥下意识的想法,因为从青泥村离开都已经好几天了,这龚少英早不问晚不问,偏偏在他偷拿了一小块石头之后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这让严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心想这个时候要是龚少英铁了心要搜身的话,自己恐怕得被抓个现行。
此刻的严峥无疑是十分后悔自己好奇心作祟,他难以想象,若是自己真的被捉贼捉赃,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仅龚少英不会放过他,恐怕他这个师父兼代总镖头的宁远山,也会对他很失望吧?
这可是定镖局的第二条铁则,以前那些违反这条铁则的镖师,轻则被赶出镖局,重则倾家荡产甚至性命不保。
对于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宁家上下三代无疑都是深恶痛绝,身为宁远山大弟子的严峥,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少英公子,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在这边严峥心生慌乱的时候,宁远山的脸色已经是瞬间阴沉了下去,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口气更是极度不满。
显然宁远山是觉得龚少英问出这话有些羞辱人了,山河镖局近些年在他的带领下,怎么可能还有手脚不干净的卑鄙之徒?
“我们山河镖局诚信为本,你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我们山河镖局的口碑如何?”
宁远山口气依旧有些严肃,说话的同时身还散发着淡淡的气息,他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一个镖局要是口碑崩坏,那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要不然怎么会立下这么一条铁则呢?
若是镖局自己监守自盗的话,谁还敢放心让他们押送货物?
“如果少英公子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镖队停下来,让你们一箱一箱地检查!”
看来宁远山对自己带的这支队伍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当他这几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旁边某人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呵呵,检查就不必了,我这就是跟宁镖头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嘛?”
龚少英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怪异的笑容,说话的同时还瞥了严峥一眼,只是他这话让宁远山更加不满了。
“少英公子,这种玩笑以后还是要少开!”
虽说对龚少英十分不满,但谁让对方是雇主呢,所以宁远山只是神色严肃地强调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严峥老弟,你可得跟宁镖头多学学,看看这话说得多漂亮?”
然而下一刻龚少英的视线就转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严峥身上,这意有所指的话,听在宁远山耳中固然有些莫名其妙,却让严峥心情更加忐忑了。
他总觉得这龚少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可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颇有信心的,觉得自己并未露出半丝破绽。
要不然以这龚少英的性格,恐怕早就当场发作了,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受教了!”
严峥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而且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理会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龚家少爷。
“师父,前边就是横断山了,我听说前段时间那里来了一伙厉害的山贼,可得小心一点!”
严峥快步走到宁远山身旁,指着前方的一座大山开口,看来他对这条路线提前有过了解。
值得一提的是,从青泥村去往广元郡城,中间并不需要经过山河镖局总部所在的青田县城,所以早就已经不是来时的路了。
横断山是去往广元郡城的必经之路,要不然绕山的话,至少也要多上五六天的路程,显然龚少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让大家把镖旗都插上吧,希望他们能给山河镖局一个面子!”
宁远山回头叮嘱了一句,而且还抚了抚自己的腰间,那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些“买路钱”,但最好是派不上用场。
说实话,山河镖局在这一代还是有些名气的,比如那些劫道的小毛贼们,看到山河镖局的镖旗都会绕道走,不敢轻易招惹。
至于更有规模或者说更成气候的一些山贼匪徒,一般也会给山河镖局几分薄面,只要交了钱就会放他们过去。
宁远山唯一怕的就是那种不守规矩的过江龙,临时拉起一支队伍。
这种人行事狠辣贪得无厌,有时候根本不是用小钱就能打发得了的。
听严峥的口气,横断山的这伙山贼就是刚来不久,将之前那伙山贼赶尽杀绝,说不定接下来就有一场不小的麻烦。
但宁远山不愿惹事,可也绝不怕事,若是被一伙山贼就吓得改道,那山河镖局的脸该往哪儿搁?
镖队一行很快进山,山路崎岖难行,尤其是上山的路更是比之前慢了一倍有余,让得龚少英几人连连皱眉。
咻!
进山约莫半天时间后,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传来,让得前方的众镖师脸色微变,整个镖队的行进也是戛然而止。
噗!
再下一刻,那支从密林之中射出来的响箭,精准地射在了最前头那辆镖车的镖旗旗杆之上,看得出对方箭术十分了得。
“所有人,戒备!”
宁远山临危不乱,听得他口中发出一道大喝之声,紧接着身上已经是冒出了浓郁的气息,倒也确实有一局之主的威势。
事实上其他的镖师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一切都井井有条,众人都护在各辆镖车周围。
毕竟这次带队的宁氏山河兄弟,一个是二重登堂境,一个是三重登堂境,这拿到广元郡城其实都不算是弱者了。
他们以前走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山贼。
可即便是最厉害的山贼,领头的多半也不会达到登堂境,自然不可能是宁远山兄弟二人的对手。
这横断山的山贼固然是初来乍到,也很可能比以前那伙人要厉害一些,可就算有人达到初入登堂境,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吧?
“在下是山河镖局代总镖头宁远山,路过贵宝地未及拜访,还请见谅!”
宁远山先是看了一眼那斜插在旗杆上的响箭,然后抬起头来环视一圈,紧接着高声开口,这已经算是走镖遇险的固定开场白了。
沙沙沙……
在宁远山话音落下之后,一连串的身影已是从两边的密林之中现身而出,将整个镖队都围在了中间,人数竟然不下百余。
这让宁远山兄弟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心想单从人数上来看的话,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山贼。
普通的山贼也集结不起这一百多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气息不俗,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杀伐之气。
“请贵寨话事人出来一叙!”
宁远山虽然心中有所猜测,却也没有半点惧意,见得他踏前一步,说话之时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感应,目光灼灼地盯着某个地方。
下一刻那里的人群就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从其内走出两道身影,竟然都身穿制式甲胄,为首那人还手持一杆长枪。
“这甲胄样式……,难道是南亭府叛军?”
看到那两人的第一眼,宁远山心头就突地一跳,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声,让得不少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南亭府叛军?”
离得不远的龚少英都是眼神一凛,喃喃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远河也被这话吓了一跳,而除了某人之外,镖局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事,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惊异。
“什么南亭府叛军?”
秦阳一脸的疑惑之色,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字面意思他倒是能理解,可对于这大雍国的情况,他只是从之前的宁小苗口中了解过一些简单的东西而已。
“你有所不知,半年之前,位于大雍国南部边境的南亭府叛乱,与敌国勾结充当先锋,短短三月时间,就攻陷了我大雍国三府之地!”
宁小苗语速颇快,听得她说道:“后来朝廷反应过来,集结大军反攻,迅速拿回了三府失地,如今应该已经兵临南亭府城下了吧?”
“看那些人的服饰,应该就是南亭府的叛军,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横断山中占山为王了!”
连续的几番话,算是给秦阳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南亭府叛军,事实上这种被击败的溃军占山为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只是相比起普通的山贼土匪,这群人虽然是南亭府的溃兵,但战斗力恐怕比普通山贼要强上不少,也难怪宁远山兄弟二人直皱眉头。
“你这家伙倒是有些眼力劲!”
虽然被宁远山揭破了身份,但为首那持枪男子并没有太过失态,反而是对着前者夸赞了一句。
“不瞒你说,兄弟们从战场上退下来,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们送来这么十几车物资呢!”
紧接着从对面那人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镖局众人的脸色愈发难看,龚少英的一张脸更是阴沉如水。
宁远山虽然心中郁闷,但下一刻已是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然后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规矩我懂,这些钱就当山河镖局请兄弟们吃顿好的,还请阁下让条路出来,日后我山河镖局必有所报!”
宁远山的声音远远传出,却让对面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不屑冷笑。
呼……
重重的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被那人抬起手臂抓在手中,然后轻轻抛了抛。
“啧啧,你还真把我们当成要饭的了?”
下一刻从那持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顿时让百余人哄堂大笑了起来,却让镖局众人愈发有些不安。
“想我焦晃当初好歹也是南亭府的一员参将,没想到虎落平阳,竟然被人当成了叫花子!”
自称焦晃的持枪人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侧过头来问道:“徐盖兄弟,你觉得这点钱能打发我们兄弟吗?”
焦晃口中说着话,然后将手中的钱袋扔给了身旁的徐盖,下一刻后者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怒意。
“哼,就算咱们吃了败仗,也不是这小小镖局能随意羞辱的!”
听得徐盖口中的冷哼声,焦晃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抬起手中长枪,朝着宁远山所在的方向指去。
“这样吧,也别说焦某不懂规矩,乖乖留下一半镖车,今日便放你们离去!”
紧接着从焦晃口中说出来的话,虽说让徐盖等人有些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死死盯着山河镖局的众人。
“一半镖车……”
听到焦晃的这个条件,宁远山兄弟二人包括龚少英等人都是脸色阴沉,因为他们无法答应这个条件。
本以为这横断山中只是一伙普通的山匪,甚至可能看到山河镖局的镖旗之后,连面都不敢露,没想到竟然是南亭府的溃军。
而且这些家伙似乎没有听说过山河镖局的名头,也不按江湖上的规矩出牌,这就让宁远山他们有些始料未及了。
现在看来,这些南亭府叛军并不是区区钱财就能打发得了的,接下来或许就是一场惨烈的恶仗。
只不过宁远山对自己兄弟二人的实力还是颇有信心的,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感应出那焦晃和徐盖的修为气息。
登堂境已经不算弱者了,而且宁远山还是三重登堂境,这些战败的南亭府叛军,难不成真敢在这里停留太久不成?
“怎么,不愿意吗?”
见得宁远山站在那里不说话,焦晃似乎被磨灭了不少的耐心,反问出声的同时,身上已经是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轰!
当这股气息爆发出来之后,焦晃旁边的徐盖身上同样力量涌现,让得宁远山兄弟二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个四重登堂境,一个一重登堂境!”
这就是宁远山兄弟二人第一时间感应到的对方修为境界,其中那焦晃的四重登堂境,甚至比宁远山还要高出一个段位。
虽说三重登堂境对上四重登堂境,并不会很快落败,但战斗得久了,一定会落入下风,这一点宁远山还是很有自知明的。
他没有想到这一伙南亭府叛军之中,竟然还有这两个登堂境的大高手,这让他之前的那些信心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再加上双方的数量也不对等,镖队上下就算加上龚家几人,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已,又如何跟百余人的南亭府叛军抗衡?
局势似乎一下子就恶劣到了极点,无论是宁远山宁远河兄弟,还是那边的龚少英,对这样的结果都始料未及。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我们只好全都要了!”
焦晃似乎不想说太多的废话,而且隐隐间还有一些兴奋,好像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将这十多辆大车的物资收入囊中。
“焦晃,我乃是广元郡龚家之人,你敢动我?”
就在这个时候,龚少英突然高喝出声,而且一上来就搬出了背后的龚家,看起来倒是颇有底气。
别看龚少英在山河镖局的众镖师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这个时候他明显也有些心慌。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九重开明境的修为很不够看,而且对方还是南亭府叛军,这都叛国了,还有什么顾忌呢?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背后的龚家,毕竟龚家在广元郡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说不定对面的焦晃和徐盖就曾经听说过呢。
“什么公家母家,没听说过!”
然而在龚少英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徐盖已经是粗声粗气接口,还用了一种极为嘲讽的口气,让得龚少英的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
“奉劝你们一句,识相的就赶紧丢下武器投降,否则莫怪我这些兄弟们心狠手辣!”
焦晃的声音再一次传出,听他的意思,并不是要将这些镖师赶尽杀绝,或许还需要这些镖师替自己运送物资呢。
“喂,这些箱子里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抢去了也没用!”
就在此时,一道高声突然从某处传来,待得众人循声看去的时候,赫然发现是宁远山的大弟子严峥所发。
听得这话,龚少英一脸的冷笑,而宁远山兄弟二人在一愣之后,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因为就算是他们二人,也从来没有打开箱子看过里边的东西,那严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他是故意这样说,好让对方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主动退去吗,但这又有什么用?”
不过宁远山转念一想,觉得是严峥情急之下编出来的谎话,未必就真看过了箱子里的东西,让得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十多辆大车上装满了大大的铁箱子,任谁一看都会认为里面装着价值不菲的东西,又岂是你如此拙劣的谎言能奏效的?
或许只有秦阳和那边的龚少英,才知道严峥所言非虚,这些箱子里装的东西,对这伙叛军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这些叛军认识箱子里的东西,再拿去卖给识货的人,那可比抢几箱金银珠宝划算得多了。
“笑话,有没有用,老子自己不会看吗?”
徐盖明显是个急脾气,这个对着严峥喝骂了一句,然后就晃了晃手上的长枪,厉声喝道:“兄弟们,干活了!”
“哇哇哇……”
随着徐盖的一声令下,还有看到焦晃的手势之后,这一群早早就围住镖队的叛军便是哇哇乱叫地从密林之中冲了出来。
“所有人,准备迎战!”
到了这一步,宁远山也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退。
若对方阵营之中有一尊登堂境八九段或者无双境的强者,或许宁远山还会好好掂量一下,最终多半会妥协。
但只是一个比自己高上一个段位的四重登堂境,他觉得自己尽出全力之下,未必就抵挡不住。
更何况乃弟宁远河已经达到二重登堂境,比那徐盖还高了一个小段位,出其不意之下,甚至可能几招就将对方斩于手下。
到时候兄弟二人联手再将四重登堂境的焦晃击败,今日的危机自然就能化解。
宁远山感应得很清楚,对方百余人中,也就两个登堂境,剩下的那些人甚至连开明境高段都没有。
所以哪怕双方人数差距达到了两三倍,宁远山也觉得不是没有以少胜多的希望。
一个镖局,若是在遇到劫镖的敌人,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落荒而逃,那也不用再继续干下去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找他们押镖。
找镖局押镖,不就是图一个省事和安全吗,若是连这个都保证不了的话,那就只能转行了。
更何况雇主就在那边看着呢,龚家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普通客户,一旦今日的消息传出去,对山河镖局的名声影响肯定极大。
所以哪怕强硬之下可能会死人,宁远山和宁远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退,至少也得努力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严峥,小禾,保护好小苗!”
看来宁远山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第一次走镖的宝贝女儿,他和宁远河肯定是腾不出手来了,所以刻意叮嘱了严峥和宁小禾。
此刻宁远山心头不无后悔,若早知道会遇到这些南亭府的叛军,那这一次就不带宁小苗出来见世面了。
现在好了,宁远山都不敢肯定严峥和宁小禾能保护好宁小苗,若自己的宝贝女儿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师父放心,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一定不让他们碰到小苗的一根头发!”
这个时候的严峥看起来极为坚毅,听得他这话,宁远山微微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却是心头一凛。
唰!
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从前方传来,原来是那焦晃手中长枪一领,直勾勾地朝着宁远山的胸口刺来,仿佛要将后者捅出一个透明窟窿。
面对一尊四重登堂境强者的攻击,宁远山不敢有丝毫怠慢,见得他抽出一柄大刀,用刀背将那杆长枪给格挡了开去。
铛铛铛!
当这两大场中最强者交上手之后,宁远河也主动将对方的第二强者徐盖接了下来,显然暂时是管不了其他人了。
在登堂境这个境界,仅仅是相差一个小段位的话,倒也没那么大的差距,眼前这些人又不是当初的秦阳,可以随意越境作战。
不得不说宁远山常年走镖,战斗经验还是相当足的,短短数招之间,竟然不露半分败象。
这让焦晃心头不由生出一抹戾气,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经历过好几场大战,现在竟然收拾不下一个三重登堂境的下位者。
事实上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跟眼前这种单打独斗还是有些区别的。
再加上枪长刀短,焦晃很多大开大阖的攻击方式,明显少了许多用武之地。
另外一边的徐盖比起宁远山来更有不如,短短几招之间,他竟然就被宁远河给压制了,身形不断被逼退。
而除开这边两场最高端的战斗之外,密林之中的百余名山匪也一齐涌了出来。
这些山匪之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南亭府叛军,这一半人的战斗明显要更强一些,也是如今横断山山匪的主力。
至于另外一半,则是原本在这横断山中的山贼,在首领被打杀之后,他们便被焦晃和徐盖给收编了。
此刻原本的山贼被南亭府叛军驱赶着朝前冲去,明显是要将这些山贼当成第一波的炮灰,承受镖局众人第一波的反击。
噗!
其中一人山贼慌不择路,赫然是朝着龚少英那边扑去,但下一刻就被旁边的祁良给一巴掌拍裂了脑袋。
祁良可是九重开明境的强者,只差一步就能登堂入室达到另外一个更高的境界,收拾起这些山贼来不要太轻松。
噗噗噗……
而且拍死第一个山贼之后,祁良也没有闲着,身形腾挪之间,又有几名山贼变成了他的掌下亡魂。
看到这样的一幕,剩下的山贼也不是傻子,知道这边几人不太好惹,所以不约而同地朝着山河镖局众人扑去。
再过片刻,后边的南亭府叛军也终于进入了战场。
他们的战斗力又比原来的山贼强多了,很快就有几名普通镖师被斩于当场。
“啊!”
“啊!”
“啊!”
“……”
不断有惨叫声发出,虽说有更多的山贼和南亭府叛军被杀,但架不住对方人多,镖局这边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其恶劣。
“老拐!”
另外一边,当宁小苗看到其中一道身影被砍翻在地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道悲呼之声。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那正是待自己极好的老拐,也就是之前被龚少英抢走铁锅的那位。
在宁小苗小的时候,有时候父母太忙,她就会去老拐那里蹭饭,而且后者还经常带着她掏鸟摸鱼,两者关系胜似亲人。
此刻老拐被其中一个南亭府叛兵砍倒在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让看到这一幕的宁小苗如何接受得了?
“哎哟,这里还有个漂亮的小妞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蕴含着猥琐的声音突然传出,让得宁小苗瞬间就没有心思去关注那边的老拐是死是活了。
因为转过头来的他,赫然是看到四五个南亭府叛兵朝着这边围拢了过来,几人的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对于这些几个月没有碰过女人的南亭府叛军来说,在此刻看到宁小苗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简直比老鼠看到腊肉还要兴奋。
这让旁边的宁小禾和严峥脸色都十分阴沉,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若是宁小苗落到这些人手中,下场恐怕比被直接杀死还要凄惨十倍不止。
作为宁小苗的嫡亲哥,宁小禾绝对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而严峥则是早就将宁小苗视为了自己的禁脔,容不得他人染指。
“你们找死!”
首先是宁小禾喝骂一声,然后当先朝着敌人扑了过去,而严峥则是踏前几步护在了宁小苗的身前。
可是当严峥眼角余光看到宁小苗身侧的某人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因为那正是他十分讨厌的秦阳。
这个时候站在宁小苗身前的他,看起来倒是在保护秦阳一般,他又如何不气?
这保护宁小苗是天经地义,无论是师父的叮嘱还是他自己跟宁小苗之间的关系,他都义无反顾。
可你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让自己拼命保护?
“小子,不想死就把旁边的刀拿起来,别他娘的当个孬种!”
最终严峥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而刚好秦阳旁边的镖车上,就放了一把厚背大刀,显然是为了不时之需。
可在严峥话音落下之后,秦阳却没有半点的动作,那病怏怏的样子,真是让他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么多天的休息,这家伙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这小子不会是被吓破了胆,只想着怎么让人保护吧?
反倒是旁边的宁小苗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脸的坚毅之色。
这样的对比,让严峥在心头愈发看不起那个白头发的家伙了。
“嗯?”
只不过很快严峥就没有心思来管秦阳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另外一边竟然也有好几个南亭府的叛军在朝着这边靠近。
这让严峥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尤其是在看了一眼宁小禾那边的战局之后。
宁小禾虽然已经是三重开明境的修炼者,可对方也不是没有开明境,以一敌众的情况下,他想要脱身都变得相当困难。
尤其是当严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感应了一下朝自己这边扑来的敌人时,一颗心更是狠狠一沉。
要说他的实力比宁小禾还高了许多,已经达到六重开明境了,可对面叛军之中,竟然也有一名六重开明境的强者。
显然这个六重开明境的南亭府叛军也对宁小苗很感兴趣,第一时间就将目标锁定了这边。
如果只是一个同境同段的六重开明境敌人,严峥不会有丝毫忌惮,就算不能稳赢,他也自问不会落败。
可对方除了这个六重开明境之外,还有两个一重开明境,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差不多都达到了凡胎境。
若是让这些人绕过自己去对付宁小苗,单凭后者这九重凡胎境的修为,恐怕很快就会失手被擒吧?
一想到那个后果,严峥就心急如焚,可下一刻他就不得不面对那六重开明境的攻击,腾不出手来去保护宁小苗了。
至于宁小苗身边的那个废物,严峥从来都没有寄予过希望,他甚至巴不得秦阳被这些南亭府叛军大卸八块呢。
局势似乎一下子就恶劣到了极点,宁小苗握着剑柄的右手掌满是汗水,眼眸之中又不由闪过一丝犹豫。
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自己失手被擒之前,抢先一步自绝于此,免得落入敌手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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