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神灵级异兽

    世间所有竞技，无论高下，从来都不只是硬实力的较量。
    在喧嚣的体育赛场，在针锋相对的擂台比拼，又或是其他任何关乎胜负的竞赛当中。
    影响对局走向、决定最终结果的，除了参赛者本身的硬实力之外，心态的沉稳与否，更是极其关键的影响因素，甚至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赛场之上，从不缺这样的例子：那些在常规赛中一路碾压、所向无敌，凭借强悍实力横扫所有对手的强者，一到万众瞩目的大赛赛场，却瞬间褪去锋芒，变得畏首畏尾、发挥失常，沦为众人眼中“大赛软脚虾”。
    他们并非实力不足，而是被关键时刻的压力击溃了心态，紧张、急躁、畏难，每一种负面情绪，都能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平日里娴熟的技巧、强悍的力量，都难以发挥出十分之一。
    这话放在此刻的庭院大战中，同样适用。
    可以说，越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心态的沉稳与意志的坚定，对于最终胜负的影响就越大。
    强悍的实力是取胜的根基，而沉稳的心态，才是守住根基、发挥全部实力的关键。
    过度的愤怒，或许能在短时间内点燃斗志、催生出远超平时的爆发力，让招式变得更加凌厉狂暴。
    但更多时候，愤怒会冲昏头脑，打乱原本的节奏，让人变得急躁冒进，进而露出致命的破绽——这正是锦袍男子与天照命二人，不惜耗费心神用言语攻心的根本原因。
    事实上，这对狼狈为奸的二人，用来激怒张玉汝的攻心之计，并非毫无成效。
    在听到那些神州百姓被肆意虐杀、贩卖的惨状，听到二人颠倒黑白、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时。
    张玉汝心中的怒火的确被彻底点燃，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招式也愈发凌厉，甚至在不经意间，因为急于取胜、急于清算罪恶，露出了一部分转瞬即逝的破绽。
    那破绽极其细微，像是狂风骤雨中一闪而过的星火，又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上一丝微小的卡顿。
    或许是招式衔接间的万分之一秒的停顿，或许是混沌之力涌动时的一丝紊乱，又或许是身形闪动时，因怒火攻心而忽略的一个细微角度。
    若是换做同等速度、同等敏锐度的对手，或许能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趁机发动致命一击，逆转战局。
    可偏偏，张玉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快到让时间在他面前都仿佛被放慢。
    那一闪而过的破绽，短暂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更不曾被锦袍男子与天照命二人所观测到。
    他们二人，原本就被张玉汝的强悍实力压制得节节败退，心神紧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抵挡张玉汝的凌厉攻击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捕捉那细微到极致的破绽。
    反倒是他们自己，在张玉汝一波强过一波的压制之下，心态渐渐崩了，露出了不少显而易见的破绽。
    锦袍男子原本沉稳厚重的招式，变得愈发急躁，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护盾，时常出现漏洞——有时是凝聚能量时慢了半拍，被张玉汝的混沌之力趁机突破；有时是抵挡攻击时重心不稳，身形踉跄，露出后背的空当。
    而天照命的表现，更是拙劣不堪。
    他周身的金色神纹早已黯淡无光，维持黑色火焰的运转变得愈发艰难，火焰的灼烧力度也大不如前，甚至时常出现火焰失控、反噬自身的情况。
    他被张玉汝的速度逼得狼狈躲闪，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妖异从容，只剩下慌乱与恐惧，眼神涣散，连张玉汝的攻击轨迹都难以捕捉，好几次都险些被黑白二色能量击中要害，只能狼狈地就地翻滚，华贵的月白色长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彻底没了往日的体面。
    张玉汝冲阵·仙岛秘辛
    胜负的天平已然彻底倒向张玉汝，锦袍男子与天照命浑身是伤，气息紊乱，破绽百出，早已没了还手之力，只能在他的压制下狼狈躲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击溃。
    张玉汝眼神锐利如寒刃，周身的混沌之力已然凝聚到极致，黑白二色能量交织成一柄巨大的利刃，死死锁定着二人。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彻底解决掉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了结这场恩怨，随后便去追查那个贩卖神州百姓的天人家族。
    可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催动利刃发动最后一击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刺骨的冷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瞬间包裹了整个庭院。
    那冷意并非寻常的寒意，而是带着一股寂灭万物、吞噬一切的诡异气息，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让张玉汝浑身汗毛倒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是面对远超自身实力存在时的敬畏与戒备。
    没有丝毫犹豫，张玉汝瞬间放弃了原本的打算，甚至来不及多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向后躲闪，速度快到极致，几近于瞬移。
    几乎就在他身形离开原本位置的刹那，一道诡异的黑色光束骤然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细微的“滋滋”声，那片区域的一切物质，无论是破碎的石桌石凳、焚烧后的灰烬，还是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气息，都在瞬间被侵蚀、被吞噬，化作一片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等张玉汝稳住身形，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整个海岛都在微微晃动，庭院的地面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碎石簌簌滚落。
    下一秒，一根恍若山岳般的骨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裂缝中轰然破土而出，骨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散发着冰冷的寂灭气息，顶端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彻底摧毁。
    那骨刺的体积无比庞大，如同一条蛰伏在地底的巨兽，猛地苏醒，瞬间便贯穿了整个庭院，将原本就满目疮痍的场地彻底夷为平地。
    张玉汝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分明记得，方才激战之时，已经将那些无辜百姓转移到了庭院外围的安全区域，避开了战斗的波及。
    可此刻，那根山岳般的骨刺横扫而过，连外围的安全区域也被彻底摧毁，那些刚刚摆脱恐惧、以为自己得救的无辜百姓，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骨刺碾压、吞噬，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迎来了这被延后的死亡。
    张玉汝僵在原地，周身的混沌之力瞬间停滞，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无力。
    他拼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救下那些百姓，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能够让他们摆脱被虐杀的结局，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他们。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无辜的同胞，还是在他眼前消逝，这种无力感，比身上的伤势、比敌人的嘲讽，更让他心痛，更让他愤怒。
    偷袭没能得手，那根骨刺的主人却丝毫没有急躁之意，反而传来一道低沉、沙哑，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废墟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真是两个蠢货，蠢得都可以进博物馆当展品了。”
    张玉汝猛地抬头，目光死死望向骨刺顶端。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身形庞大，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寂灭气息，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感受到一股远超锦袍男子与天照命的强悍威压，那股威压，如同神灵降临，让人窒息。
    那黑影继续开口，语气中的嘲讽更甚：“你们两个废物，明明占据主场优势，还布下了阵法，甚至想用言语放大他的情绪，逼他露出破绽，结果呢？”
    他顿了顿，似乎不屑于提及二人的拙劣表现，“张玉汝的破绽没抓到，你们自己倒是先慌了神，恐惧的情绪被场地的阵法反过来放大，一个个口不择言，把不该说的关键信息全都泄露了出去。”
    锦袍男子与天照命瘫倒在废墟之中，浑身是伤，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爽与恐惧，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确是慌了，在张玉汝的强悍压制下，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才会在不经意间，将天人贩卖人口的秘密、背后的势力布局等关键信息，全都脱口而出。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敷衍，“恐怕你们这两个蠢货，早就被张玉汝当场斩杀，连给我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玉汝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这黑影，便是这根骨刺的主人，也是方才那股寂灭气息的来源。
    听它的语气，显然与天照命、锦袍男子并非一路人，甚至十分看不上这二人，可它还是出手救了他们。
    果然，那黑影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还有些用处，若是你们就这么死了，反而会给我添不少麻烦。”
    话音落下，那根山岳般的骨刺微微晃动，一道黑色的能量从骨刺顶端涌出，缓缓落在锦袍男子与天照命身上。
    那黑色能量看似诡异，却有着极强的修复之力，两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了几分，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能够勉强站起身来。
    张玉汝周身的混沌之力再次涌动，黑白二色能量死死锁定着那道黑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杀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黑影的实力极其强悍，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偷袭，若是他反应慢了半分，此刻早已化作虚无。
    寂灭悬浮在骨刺顶端，模糊的身影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着张玉汝，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张玉汝，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能打，也更敏锐。”
    骨刺顶端的黑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寂灭气息，那股远超泰斗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笼罩着整片废墟，连空气中的气流都变得凝滞。
    张玉汝握紧拳头，黑白二色混沌之力在周身疯狂涌动，强行压制着心中的痛楚与愤怒，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模糊的黑影，声音冰冷而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质疑：“你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神灵级力量，足以纵横天下，为何要助纣为虐，帮助那些残害无辜、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渣滓？”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丝不解与愤懑：“以你的实力，何愁没有立足之地？何必与这些卑劣小人为伍，陪着他们做这些伤天害理、泯灭人性的勾当？那些贵族，不过是一群被欲望扭曲、趋炎附势的废物，你与他们合作，又能够带来什么！”
    听完张玉汝的质问，骨刺顶端的寂灭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嗤笑，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悲凉，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守护弱小？惩戒罪恶？人类的可笑想法，从来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那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晃动，周身的寂灭气息愈发浓郁，一道冰冷而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并非人类，也从未想过要与人类为伍——我的本体，是远古异兽，早在千百年前，便被孟九州那家伙封印在茫茫大海深处，日夜承受着封印的煎熬，连脱身都做不到。”
    张玉汝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被孟九州封印的远古异兽。
    寂灭似乎察觉到了张玉汝的震惊，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没错，就是孟九州。他凭一己之力，将我封印在深海，让我不见天日，承受了无数年的孤独与痛苦。更可笑的是，我的族群，我的同类，早在当年的异兽与人类的大战中，就被你们人类屠杀殆尽，连一只幼兽都未曾留下！”
    “你们人类，肆意屠杀我的同类，将异兽当作猎物、当作工具，肆意践踏我们的生命。现在，这些贵族饲养、屠杀人类，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帮助他们，又有什么不妥？”
    寂灭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反正世界从来都是如此，弱肉强食，自私自利，你们能屠杀异兽，能肆意践踏其他生命，凭什么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凭什么觉得自己的生命就比其他生灵珍贵？”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只有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这些人类贵族越是残暴，越是互相残害，我就越是高兴。在我眼里，你们人类互撕，不过是狗咬狗，看得我无比痛快。”
    黑影微微晃动，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淡：“我之所以帮助这些贵族，不过是因为他们能给我提供助力，至于他们做什么恶，残害多少人类，与我何干？”
    张玉汝僵在原地，周身的混沌之力渐渐停滞，脸上的愤怒与质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寂灭说的是事实。
    出身不同，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截然不同。
    在他看来，贵族残害无辜百姓，是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罪孽。
    可在寂灭眼中，人类的生死、人类的善恶，都无关紧要。
    它经历过族群被屠杀的痛苦，经历过被封印千年的煎熬，心中只剩下仇恨与对自由的渴望，人类的苦难，不过是它复仇路上的点缀，是它眼中不值一提的闹剧。
    那些在他看来极为严重、极为残酷的事情，对于寂灭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寂灭似乎也懒得再与张玉汝废话，周身的寂灭气息再次涌动，那根山岳般的骨刺微微震颤，显然是准备再次出手：“张玉汝，你不必试图说服我。要么，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你和那些废物一样，化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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