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阴鸷毒圣与医仙师妹（25）

    “你……”丽妃恍恍惚惚地看着唐挽，“你就是玉姬的女儿吧，快上前来，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唐挽垂着眸子走到她跟前，再一抬眼，就盈满了晶莹的水色。
    所有仇恨在这一刹那全部收敛，她默不作声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没有缠绷带的面容完整地露了出来。
    丽妃推开萧晟昊，牵了唐挽的手，抚上她的脸，“好孩子，你和你母亲真是一模一样。”
    丽妃热泪盈眶，眼里的热切和心疼真是看得人心中一揪，“你叫唐挽吧，小挽，姨母可以这样叫你吗，和姨母说说你母亲的事吧，我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她了。”
    唐挽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道理，眼眶也红了一圈，但咬着牙警惕道：“丽妃娘娘，恕我无理，我该怎么信您？”
    丽妃神色怔愣，“啊，对，你许多年未曾见过亲人，都怪我没早点找到你们……凌霜，拿多宝阁上那套书册来。”
    这么一说，就成了丽妃的体贴入微了。
    大宫女凌霜拿了一本蓝皮书册过来，丽妃摊开它，“小挽应该认得玉姬的字迹。玉姬不爱簪花小楷，偏爱飘逸行书，笔锋勾画之时喜爱带出细若游丝的一尾，对否？”
    唐挽一连看了几页，确实是她母亲的字迹，在末尾的提名甚至还有唐玉姬的名字。
    她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看向丽妃时不再带有警惕，喊了一声：“姨母。”
    “好孩子。”丽妃当即红着眼睛搂了她，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哭泣起来。
    她让宫女们都退下，她要和唐挽说体己话。
    唐挽被她抱着，也哭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起母亲的事。
    听到唐玉姬是靖王的外室时，丽妃和萧晟昊都没多少惊讶。
    丽妃当年分散出去的“姐妹”，要么隐姓埋名暗中经营，要么渗入乾朝的王府侯府等地方，就连丽妃自己，都渗入乾朝的后宫中。
    “娘亲很快失去了父亲的宠爱，父亲甚至不愿意将她接回府中……娘亲一直缠绵病榻，在我五岁时就病逝了。”
    “竟是如此，你们过得好苦。”丽妃自责极了，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落下，“都怪我，要是我知道你们就在京城，一定早早地安顿好你们。”
    唐挽哽咽地道：“不怪姨母，都是天意弄人罢了。”
    丽妃：“那靖王真是不识好歹，竟敢磋磨你们母女！”
    唐挽：“父亲只是天底下无数薄情人之一，是我与娘亲命不好，才碰上了他。”
    丽妃更是心疼了，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现在有姨母在，姨母给你撑腰。”
    唐挽却摇摇头，嗓音沙哑地道：“姨母莫要为我出头，我被遣出王府之后，遇到了一些事……”
    萧晟昊适时地接话：“我在信中还没细说，母妃还不知道吧，表妹出了王府后，拜阎罗愁为师，现在已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了。”
    其实他在信中有仔细提过唐挽的江湖身份，丽妃只故作不知，闻言惊讶地抽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惊人的奇遇。”
    唐挽心中冷嘲了一会儿，面上不好意思地低头：“许是老天爷开恩，安排了师父来救我，否则我早已死在田庄上了。”
    丽妃细细问了她这些年的事，在江湖上过得如何，学医辛不辛苦，危不危险。
    她有意给予唐挽亲人长辈的关心，观察着唐挽的神情——唐挽早入江湖，早已见识世事，真的有为她这个姨母动容吗。
    而且丽妃十分在意唐玉姬没有告知唐挽有关复国的事。
    唐玉姬为何不告诉唐挽，是生了二心吗？还忠于她吗？
    现在唐挽已经长大，她又该如何向唐挽灌输仇恨，灌输复国大业？
    还是就这般，就让唐挽什么也不知道，只用亲情捆住她，让她为他们办事？
    丽妃心中百转千回。
    唐挽控制着，有所保留地表现对姨母的崇敬和亲近，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姨母不用替我出头教训父亲，我不愿他们知道我离开了田庄、拜师学医之事，他们若是知道了，甚至是京城之人都知道了，那恐怕……就有数不清的麻烦等着我了。”
    丽妃：“可是姨母想要认回你，求圣上封你为县主。”
    唐挽感动地看着她，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必了，我能与姨母私底下相认，就知足了。”
    “我可怜的孩子……”丽妃又抱住了她，哭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回她，也不能替她出头。
    ————
    另一边的殷澈和他们分开后，走在繁华的朱雀街上，忽然有点后悔没带川乌他们出来。
    或许该去信神秘谷，让川乌和白降来京城一趟。
    他很快到了地方，脚步一转，走进了达官贵人住的平康坊街。
    青石板上，商贩的叫卖逐渐远去，宽敞的街道只剩下马车行驶的哒哒声，行人从这里走过，都不会多加张望。
    平舒侯府的朱红色大门是开着的，殷澈走上台阶，被一左一右两个看门小厮拦住。
    “这位贵人可是来拜访我们侯爷的，可有拜帖？”
    殷澈抬眼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对他们道：“去通传吧，就说殷澈回来了。”
    “殷……”两个小厮反应过来后，赶忙放行，跑去通报。
    一时间，侯府不少人都被惊动了。
    在书房看着文书头疼的平舒侯爷，还有在练射箭的几个公子，他们面色各异，有的欣喜，有的咬牙，朝着前厅而去。
    “澈儿！”平舒侯看见坐在前厅的殷澈，一张老脸充满笑容，“上次我不是说过吗，回来要提前知会一声，为父好备上酒菜！”
    殷澈浅笑着：“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结果还是兴师动众了，前厅很快又来了殷澈的兄弟们，对着他一阵嘘寒问暖。
    各色的目光落在殷澈身上，他们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殷澈……
    殷澈上次回来，似乎是几年前呢。
    如今他已不再是少时的模样，他的身量比以前更加颀长，眉目间笼罩的慈悲更甚，更加温润如玉，让人见之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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