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生命气息

    两人沿着黑骨盆地的边缘往回走，走了差不多一整天，在傍晚时分重新回到了盆地北端那片谷地。
    秦枫没有急着下到地下，而是在谷地边缘找了一处避风的岩壁凹陷停下来歇脚。
    老疤把背囊卸下来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从里面翻出一块干肉饼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秦枫。
    秦枫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干硬的肉饼，目光落在远处盆地上方翻涌的红雾上。
    他在心里盘算着二次下探的事。
    上一次走的是中层通道，从石桥穿过去到了封印之门下方的洞穴，看到了门的全貌，拿到了守门人传承石板，但当时只是隔着青铜圆盘激活了一下封印之门，没有真正靠近过那扇门。
    这次下去的目标是贴近封印之门，确认门缝里那个活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比上次要危险得多。
    "你休息一下，我守前半夜。"秦枫把肉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一块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老疤没有推让，裹紧披风窝在岩壁凹陷里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安稳，在血风原上混久了的人都懂得抓住一切能休息的时间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秦枫守到深夜，血风原的夜风呜呜地刮过谷地，把红沙吹起来打在岩壁上沙沙作响，头顶的红雾在夜色中变得更深更浓，像一块暗红色的幕布盖在整片大地上方。
    他坐在地上闭着眼，神识保持警戒状态，手里攥着一块法则晶石缓缓吸收。
    到了后半夜他把老疤叫醒换了班，自己靠着岩壁沉沉睡了一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再次出发，沿着上次探明的路线下到盆地底部，穿过石柱阵，挤过峡谷，攀下天坑的岩壁进入黑石建筑，顺着石阶一层一层向下走。
    秦枫熟门熟路地穿过传送阵平台激活了传送阵，金色光芒包裹住两人的身体，五息之后再次出现在那座五彩晶石洞穴中。
    头顶上方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依然倒悬在洞穴穹顶上，此刻跟上次一样安静地嵌在岩石里，深金色的门面上那些符文的暗红色光在缓缓流动。
    秦枫走到高台旁边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扇门，然后把黑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但没有立刻嵌入青铜圆盘。
    "你在这里等着。"秦枫对老疤说。"我从高台直接升到门下面去近距离看一下，如果有动静，你立刻把黑环嵌进圆盘里，黑环嵌进去之后门会被激活，上面的保护层会重新覆盖住，等我下来的信号。"
    老疤接过黑环握在手里，点了点头。
    秦枫走到洞穴中央的高台下，双腿微弯猛地一跃，身体拔地而起直冲穹顶。
    脚尖在高台边缘一点借力提升高度，混沌之力在脚下凝聚成一阵推力托着他继续上升。
    他冲到距离穹顶大约两丈的位置时右手探出抓住了穹顶上一块凸出的岩石，身体悬在半空中稳住了。
    那个角度距离那扇金属门的表面已经很近了，他抬头就能看到门面上那些细密的浮雕和符文。
    他把身体往上提了一下，左手扣住另一块凸石，整个人吊在距离封印之门表面不到半丈的位置。
    近距离看这扇门的压迫感比远看强烈了何止百倍，门面的金属质地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像凝固的液态金属被冻结在某个瞬间。
    那些浮雕的内容跟他之前在守门人传承石板上看到的有细微差别，画面更加精细繁复。
    门面的正中央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门缝的宽度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就是那一条微不足道的缝隙，从里面渗出来的那种冰凉气息渗透了整座洞穴。
    秦枫盯着那条门缝看了很久，门缝里除了那股渗出来的冰凉气息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把身体再往上提了半尺，把自己的视线正对着门缝的高度，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门缝里有东西在动，极细微极缓慢的移动，像是什么东西从门缝内部贴在上面缓缓滑动。
    暗红色的光线从那道缝隙中透出来，那道细线般的暗红色光芒在跳动着，频率慢而规律。
    他屏住了呼吸把感知压到了极限，试图透过那道缝隙捕捉到门缝对面的气息。
    他的感知刚刚探到门缝的边缘，一种猛烈而尖厉的冲击感就沿着感知的方向反噬回来，秦枫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像被一根冰针狠狠扎了一下。
    秦枫身体猛地一颤，左手差点脱手，混沌之心剧烈跳动了一下，七颗混沌心同时散发出灰白色的光芒帮他抵御那股冲击。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右手五指扣紧了岩石缝隙，等脑海中那阵尖锐的刺痛平复下去之后才重新睁开眼。
    门缝里那道暗红色的光依然在跳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秦枫低头朝门缝下方的金属门面看去，那里有一处浅浅的印痕，形状像一个手掌，五指分开按在门面上留下的印记。
    印记的深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掌印，印记的触感冰冷异常。
    随后秦枫把自己的手按上去比对了一下大小，那只手掌比他的手大了一整圈，手指也更长更粗。
    印记的主人绝对是一个身形比他高大的人。
    秦枫把自己手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覆盖在那个掌印上，通过那个接触点再次放出一丝极细微的混沌之力探入门缝。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大范围地铺开感知，而是把混沌之力凝成一根比针还细的丝线，穿过那条门缝慢慢往里试探。
    丝线穿过去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
    那股气息很弱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都会熄灭，但确实存在。
    就在门缝的对面，紧贴着门的内部。
    那根细细的混沌之力丝线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血肉的质地。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沿着混沌之力的丝线传了回来。
    那个声音含糊嘶哑，像喉咙里灌满了沙子在说话，但他还是听清了其中几个字。
    "……关……紧……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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