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四十八章：程蓉的疑惑

    程蓉接到爷爷电话的时候，正在程氏集团总部召开一个关于城南项目后续推进的会议。
    电话是钟叔打来的，语气异常凝重，只说老爷子有紧急事情，让她立刻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回老宅一趟。
    程蓉心中诧异。
    爷爷最近情绪低落，很少主动找她，尤其是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难道老宅出了什么事？还是爷爷的身体……
    她不敢耽搁，迅速结束了会议，交代副总主持后续讨论，便立刻驱车赶往程家老宅。
    一路上，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魔都那边似乎很不太平。
    她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寰宇尊邸那边出了点“治安事件”，但消息被压得很死，具体不详。
    联想到之前李梦瑶差点被绑架，以及江北匆匆赶回魔都……程蓉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难道又出事了？还和江北有关？
    车子驶入程家老宅。
    宅子里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静，但程蓉敏感地察觉到，下人们的神情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她径直来到爷爷的书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爷爷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进来。”
    程蓉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桌上的一片狼藉——翻倒的茶杯，泼洒的茶水，以及一些被水渍晕染、看不清内容的纸张。
    爷爷程万山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面朝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勾勒出他佝偻而萧索的背影，仿佛一座即将倾颓的孤峰。
    “爷爷，您找我？”
    程蓉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目光关切地落在爷爷身上。
    程老爷子缓缓转过身。
    当程蓉看到爷爷的脸时，心中猛地一沉。
    短短半天不见，爷爷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疲惫与……悲凉？
    不，不完全是悲凉。
    那眼神深处，似乎还翻涌着某种压抑的、冰冷的怒火，以及一种让程蓉感到陌生的、近乎绝望的沉寂。
    “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程蓉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程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简单的举动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蓉儿，坐。”
    程蓉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爷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被茶水浸湿的纸张上，眼神复杂得令人心颤。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蓉儿，我问你，你对江北……了解多少？”
    程蓉一愣。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爷爷，您指的是哪方面？”
    “商业合作上，他能力超群，手段果决，但信守承诺，城南项目合作一直很顺利。”
    “私人关系上……”
    程蓉顿了顿，谨慎地选择措辞。
    “我与他更多是合作关系，私交不深。”
    “但据我所知，他对家人，尤其是对他的妻子李梦瑶，极为看重和保护。”
    “看重和保护？”
    程老爷子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愤。
    “是啊，看重到……可以不择手段，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家人安全的隐患。”
    “甚至，是已经‘死了’的人。”
    程蓉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疑窦丛生。
    “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死了’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出颤抖的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干燥的牛皮纸袋，推到程蓉面前。
    “你自己看吧。”
    “看完，你就明白了。”
    程蓉疑惑地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
    她看了一眼爷爷凝重的表情，缓缓打开了封口。
    当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时，程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拿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程鑫成？！”
    照片上那个躺在病床上、头部裹着纱布的男人，尽管只有侧脸，但那熟悉的轮廓……她绝不会认错！
    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在监狱里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程鑫成！
    他竟然还活着？！
    程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爷爷。
    程老爷子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冰冷。
    “继续看。”
    程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颤抖着手，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和文件。
    越看，她的心越沉，脸色也越苍白。
    程鑫成被调包救走，海外接受整容和训练。
    化名“陈景升”回国，建立“景升资本”，与境外势力勾结，目标直指江北复仇……
    最后那份分析报告，“推断”陈景升（程鑫成）已遭江北清除……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最荒诞也最残忍的戏剧，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程蓉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鑫成没死……还变成了陈景升……回国找江北报仇……现在可能又被江北杀了……
    这一切，简直荒谬绝伦，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那些照片，那些文件记录，虽然来源不明，但细节详实，逻辑清晰，不像是凭空伪造。
    尤其是程鑫成那张经过调整但依旧可辨的脸……她太熟悉了。
    “爷爷……这些……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程蓉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需要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匿名送来的。”
    程老爷子声音低沉。
    “但内容……恐怕八九不离十。”
    “程鑫成那个孽障……果然死不悔改！”
    “死了还要给人当枪使，把程家的脸都丢尽了！”
    老人说到最后，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耻辱。
    但程蓉能听出，那愤怒之下，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孙子可能再次死去的悲痛。
    毕竟，血脉相连。
    “那……江北他……”
    程蓉艰难地开口，心中乱成一团。
    如果程鑫成真的以“陈景升”的身份回来，并且对李梦瑶下手（之前绑架未遂很可能就是他指使），以江北的性格和手段，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么，报告里“推断”的结局，很可能就是事实。
    程鑫成，这次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江北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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