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腹黑的爱，亦是最真的爱

    白素贞害怕女儿们接受不了悲剧的神话故事，柔声说道：
    “宝贝们别心急，这不是一个结局圆满的童话故事，而是一个引人深思的神话故事，你们要有一些心理准备哦。”
    六女儿林芷烬微微嘟着小嘴，奶音问道：
    “娘亲，善良的蛇后会有危险吗？”
    白素贞摸了摸小芷烬软乎乎的蛇尾，硬挤出一丝微笑，“接着听你们爹爹讲莎赫玛兰蛇后的故事吧。”
    林浪沉声继续讲述道：“后来岁月流转，当地国王染上重病，御医全都束手无策。”
    “阴险的大臣进谗言：世间唯一能治好国王的，只有吃蛇后莎赫玛兰的蛇肉。
    并且有办法找出见过蛇后的人——把全城百姓带去浴场沐浴，谁身上浮现蛇鳞，谁就是见过蛇后的人。”
    “于是乎，国王下令让士兵把全城百姓押进浴场，浸水之后，只有塔哈马斯普身上浮现出鳞片，秘密败露。”
    “他一开始宁死不肯吐露蛇后的藏身地，可遭受严刑拷打之后，终究妥协，带领士兵闯入地下花园，抓捕莎赫玛兰。”
    故事听到这里，七个半妖小团子全都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担心起蛇后的安危。
    深深带入到故事中的小芷绯，抱紧了身旁的六姐林芷烬，小蛇尾巴都蜷缩了起来。
    林浪过滤掉了孩童不宜听的蛇后抓捕，惨被害死部分的内容，以柔和删减版的结局讲述道：
    “蛇后早已预见了背叛，神色平静，没有反抗。她当众留下了语言：
    吃我头部血肉的人，将会死亡；吃我身躯中段，会得到治愈；吃我蛇尾，将得到时间全部智慧。”
    “最终蛇后没能逃过一劫，心怀愧疚的塔哈马斯普因为害死了蛇后，一心求死，主动吃下了蛇后头部的血肉；恶毒的大臣贪图无上智慧，吃下了蛇尾。”
    “但蛇后早已暗自施展法术反转了预言：
    恶毒大臣吃下蛇尾当场被毒死暴毙。
    求死的塔哈马斯普非但没死，反而继承了蛇后的全部智慧，成为了一代游走四方的神医。”
    “至于国王吃下蛇后蛇身躯的部分，重病痊愈。”
    “蛇后莎赫玛兰的肉身虽然消散，但传说她的灵魂并未彻底消亡，依旧守护大地、草药与女性的智慧。”
    “直到今天土耳琪、酷尔德地区，壁画、织物上还常常绘制莎赫玛兰蛇后的形象，视作吉祥守护的象征。”
    随着故事一点点被林浪讲完，小丫头们眼底的光亮全都暗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儿童床间传出了轻微的啜泣声，明显是有半妖小团子出于共情，忍不住哭了起来。
    二女儿林芷娆气愤地哭腔说道：
    “爹爹，这故事不好听。害死蛇后的塔哈马斯普居然没得恶报，还变成了神医，就连国王也重病痊愈啦，最惨的就是蛇后啦！”
    小女儿林芷绯也哭唧唧的，奶音愤愤道：
    “这是什么破故事呀！蛇后都死啦，呜呜……”
    白素贞看到女儿们年纪太小，脆弱的小心灵接受不了悲伤的故事，连忙轻声安慰道：
    “小宝贝们不哭，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绝不可以轻信人类。而且这个世界并不是公平的，有时候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浪抬手轻抚着小芷绯的小身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宝贝们，爹爹是想借着这个故事告诉你们，做妖就要自私点，不要为了爹娘姐妹以外的任何人牺牲自己，不值得。”
    三女儿小芷姒奶音哭腔说道：
    “爹爹，蛇后不是会很厉害的法术吗？她怎么就被害死了呢？”
    林浪轻轻拭去小芷姒眼角的泪痕，柔声回道：
    “蛇后太善良了，不忍心屠杀闯进来的士兵，这是一种歌颂苦难式的大爱，但爹爹告诉你们，其实这叫妇人之仁！”
    “你们一定要记住爹爹的话，无论何时何地，如果有任何人想伤害你们，那就杀无赦，一定不要有任何手软！”
    “哪怕你们屠尽全城的坏人，血流成河，罪业滔天，爹爹也有办法救你们！”
    “前提是在你们遭遇危险、生死攸关之际，在爹爹没赶来救你们之前，你们要懂得以杀止战来自保，姐妹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倚，患难相扶。”
    “外人乱你们姐妹者，视为其心可诛，必杀之。”
    “外人伤你们姐妹者，视为阴毒歹恶，必杀之。”
    “外人害你们姐妹者，视为罪无可赦，必杀之。”
    “姊妹乱你们姐妹者，视为罔顾亲情，必杀之。”
    林浪铿锵有力的话音落定，整间温馨的儿童卧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骤然止住，七个稚嫩的半妖小团子全都僵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一双双澄澈干净、不染半分尘埃的杏眼，直直地望着身前的林浪，眼底盛满了全然的懵懂与猝不及防的震惊。
    她们年纪尚幼，自出生起便被娘亲捧在掌心呵护长大，终日依偎在白素贞身旁，所见皆是人间温柔、家人温情。
    从未听过这般带着杀伐戾气的话语，更从未知晓这世间除了春日繁花、暖阳清风，还有藏在暗处的恶意、无端的背叛与不公的黑暗。
    小芷绾的眼眶中还含着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微微颤动着。
    她张着粉嫩的小嘴，半晌都发不出一丝奶音，只剩下全然的震撼。
    七个小丫头的蛇尾都软软垂在被褥间，再也不敢肆意摆动。
    她们稚嫩的小脑袋里乱糟糟的，反复回荡着爹爹那句句铿锵的必杀之语。
    六女儿林芷烬方才还满心担忧蛇后的遭遇，此刻圆圆的脸蛋微微发白，小嘴巴抿成了一条乖巧的细线。
    她下意识往姐姐的方向靠拢，软乎乎的蛇尾轻轻缠住身旁姐姐的衣角，清澈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浅浅的惶恐。
    小芷烬似是第一次真切明白，善良未必能换来善待，温柔退让反而会落得满身伤痕。
    大女儿林芷霜方才哭得最是委屈，为蛇后的结局愤愤不平。
    此刻她屏住了呼吸，泛红的眼眶依旧湿润，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
    孩童纯粹的认知里，一直以为世间善恶终有报、好人必有好结局。
    可听完蛇后莎赫玛兰的故事，再听完爹爹一番护犊的叮嘱，小芷霜懵懂的世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小口，第一次窥见这世间最残酷的真面目。
    三女儿林芷姒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林浪。
    她还没能完全读懂“妇人之仁”“以杀止战”的深层含义，却牢牢记住了蛇后因善良殒命的结局。
    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心底那片纯粹柔软的天地，第一次被名为防人之心的懵懂概念轻轻叩动。
    其余几位小团子亦是如此，一个个安静得不像话。
    她们稚嫩的脸庞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怔然与沉思。
    天真烂漫的世界观，在这一刻悄然受到了冲击。
    她们终于隐隐懂得，不是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不是所有退让都能换来安稳。
    世间藏着歹毒的人心、不公的境遇，藏着她们从未接触过的阴暗角落。
    一旁的白素贞静静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眼底盛满温柔的心疼与无奈。
    白素贞深知，历朝历代人类对于妖的包容度都是零。
    但听完林浪教女儿们记住的必杀之语，白素贞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林浪是为女儿们好，却不敢苟同他的教育方式。
    毕竟白素贞向来温婉仁善，心存慈悲，本想让女儿们长久活在纯粹美好之中，远离世间纷争与险恶。
    她的教育理念是以德服人，而林浪则是以杀证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虽然白素贞不理解，却尊重。
    她并未反驳林浪给女儿们灌输的思想，毕竟林浪身为人类，更了解人性。
    至少他教女儿的自保方式，可以在关键时刻，触发父命底线大开杀戒，以杀止战求自保。
    看透人情冷暖的林浪，比谁都清楚人心复杂，世道多艰，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住风雨。
    他望着女儿们眼底初生的迷茫与惶恐，温柔安慰道：
    “宝贝们别怕，爹爹和娘亲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能护你们周全。”
    白素贞缓缓俯身，轻轻将身边几个年幼的女儿揽入柔软温暖的怀中，指尖温柔抚平她们微微紧绷的小身子。
    她温润的眸光扫过七个懵懂的小团子，心疼地哄道：
    “乖宝们不怕，娘亲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娘亲一生慈悲向善，从未主动伤人害人，可娘亲不教你们愚善。”
    “你们爹爹是想通过这个故事，教会你们有防人之心，善良是立身的底色，可锋芒才是自保的根本。”
    七个小团子窝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温柔却有力的话语，懵懂地点了点小小的脑袋。
    小丫头们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悄然多了一丝浅浅的坚定。
    或许她们尚且不能看透人心险恶，却牢牢刻下了爹爹今日的教诲：
    姐妹同心，死生相依，守己护亲，以杀自保。
    林浪继续用心良苦地说道：
    “宝贝们，世人待你们温柔，你们便报以善意；世人若存歹念、蓄意伤你们分毫，便如爹爹所言，不必心慈手软，杀之便是替天行道。”
    小芷烬闻言，奶音弱弱道：“可是爹爹，我分不清呀！”
    林浪笑着摸了摸六女儿的小蛇尾，温柔地说道：
    “你们还小，待心智再成熟一些，慢慢就能分清了，暂时只要有不愚善的概念就好啦！”
    懵懂怔愣片刻的小丫头们，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叽叽喳喳地奶音此起彼伏。
    小芷霜稚气地说道：“爹爹，往后我一定好好跟娘亲学法术，保护好妹妹们。”
    小芷绯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嘻嘻笑道：
    “如果有人欺负姐姐们，我就用法术揍得他屁滚尿流。”
    小芷影用软糯的小脑袋贴着白素贞，奶声奶气地说道：
    “娘亲，以后我跟你学法术时不偷懒了，要学会真本事，我才能保护家人。”
    白素贞听后，低头在小芷影的脸蛋上亲了亲，柔声哄道：“影儿真乖！”
    小芷娆庆幸地奶音说道：
    “幸好娘亲身为蛇妖，遇到的人类男子是爹爹，她的善良没有被欺骗和背叛。”
    林浪闻言笑了笑，暗自思忖：
    如果不是我穿越到南宋临安截胡了你娘亲，她按照传说嫁给许仙，结局被压在雷峰塔下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世间但凡跟妖有关的故事，多数都是凄美的悲剧。
    不由林浪多想，便听到白素贞轻声细语地哄道：
    “乖宝们，娘亲再给你们讲一个幸福圆满结局的童话故事，缓解一下你们的伤感情绪，然后你们就都乖乖睡觉好吗？”
    “好——！”七个软糯的半妖小团子，立马雀跃欢呼起来，刚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小芷绯抱着白素贞奶音撒娇，“娘亲最好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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