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7 章：港口激战

    龙卷风在一根被潮水侵蚀得露出钢筋的防撞柱旁边停下，举起望远镜。前方约三百米处是敖德萨港的军用泊区，两艘小型巡逻舰正并排停靠在一座混凝土码头的内侧。
    它们的舷号在月光下模糊不清，舰体轮廓是那种红色镰刀时期遗留下来的标准设计，长约四十米，排水量估计在二百到三百吨之间，舰艏和舰艉各有一门小口径舰炮。
    "确认目标，两艘1241型小型导弹舰。"龙卷风对着耳麦低声说。
    韩小满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背景里集装箱堆场方向隐约的海风呜咽："立刻完成安装，注意安全局的水下监听网，他们可能在港口入口处部署了声呐浮标。"
    龙卷风没有回应，朝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手势。八个人像被水流推送的树叶，沿着护岸的阴影向军用泊区方向无声滑行。
    他们穿越民用港区与军用泊区之间的那道隔离栅栏时，龙卷风注意到水下的栅栏基部有一截被海水腐蚀断裂的缺口，宽度刚刚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过缺口后，军用泊区的水域更加清澈，但水底的能见度在月光穿透海面的角度下依然有限。
    他们潜到大约五米深度，沿着码头边缘的混凝土结构向上游接近。龙卷风在距离第一艘巡逻舰艉部约二十米处停下，从潜水服侧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是一枚磁吸式水雷，内置四公斤高爆炸药，配有延时引信和压力触发器。
    他调整了呼吸，然后下潜到水底。靠近了船艉的螺旋桨轴套位置，那里是船体最脆弱的结构连接点。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金属表面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附着物或传感器，然后将水雷贴向船体侧面，磁铁吸附在金属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第二枚水雷被安装在舵机舱外侧，第三枚在吃水线以下的主龙骨连接处。
    "一号舰安装完毕。"龙卷风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带着水下通讯特有的水声杂音。
    "二号舰安装完毕。"队友也完成了水雷安装。
    韩小满的声音传来，"撤回到北区，等待引爆信号。"
    "所有人注意，"韩小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引爆倒计时十五分钟。第一小组准备人员转移，第二小组保持海风一号外围警戒。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按备用方案执行。"
    距离港口北约两公里的货车车厢里，大安德烈面前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来自谢尔盖耶维奇的简短消息："港口外围已部署安全局第三行动组，约四十人，装备有夜视仪和轻型冲锋枪。"
    奥尔加的声音从车厢的角落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如果他们发现了小艇……"
    "他们不会发现的。"大安德烈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与奥尔加相遇，"小艇的位置在港口北端那片废弃水域，安全局的人在码头中部到南部的区域布防，意味着他们的视线会被集装箱堆场遮挡，看不到北端那片阴影处的水面。"
    尤里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如果他们在海风一号上布置了暗哨呢？"
    大安德烈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尤里的问题触及了当前局面的核心风险。
    海风一号已经被渗透，彼得已经叛变，船上可能还有其他安全局的内线。
    如果爆炸发生后的混乱期，船上的内线先于他们确认了船只遭受袭击，并向港口外围的安全局发出警报，那么整个转移计划就会在起跑线上崩溃。
    "所以在爆炸发生之前，"大安德烈说，"我们需要先清除船上的内线。"
    韩小满收到这条指令时，距离引爆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
    "灰狼，我需要你找到一个能覆盖海风一号整个上层建筑的位置。"韩小满对着耳麦低声说。
    灰狼的声音从起重机顶端的狙击位传来："视野覆盖全船，目标登船后，我可以观察到从甲板到舰桥的所有活动。"
    "龙卷风，你们还有多少人可以行动？"
    "八个人。"
    "从水面接近，登船点在船艏左侧，那里是舷侧通道的视野盲区。"
    "收到。"
    龙卷风带着他的小队无声地滑入北端水域，在船艏左侧约十米处停下。
    龙卷风从水中探出半个头部，目光扫过船舷上的通道，没有任何发现。伸手探入潜水服的内侧口袋，取出一把形如弯钩的攀爬器射枪，瞄准船舷边缘扣动扳机。
    “嗞……”在线缆拉出的轻微噪音中，金属钩爪在接触到栏杆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龙卷风沿着舷侧通道向舰桥方向移动，经过位于船体中部的一间舱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是乌克兰语，语速很快，在辩论着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朝身后的队员们做出手势。两个队员无声地移动到了那扇舱室门的两侧。
    龙卷风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销，推开一条门缝，将弹体从门缝里扔进舱室。
    弹体在金属地板上滚动了几圈，然后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爆响。
    舱室内的说话声在那一瞬间被凄厉的尖叫声和呼喊声取代，紧接着是桌椅翻倒和人员撞墙的声音。
    龙卷风在闪光弹爆炸后的第三秒撞开了门，步枪的枪口在昏暗与白光交替的视野中快速锁定目标。
    舱室内有五个人，其中三人在光爆中捂着眼睛在地板上挣扎，另外两人正试图从战术背心中取出武器，只是他们的动作在失明和震爆的双重冲击下明显滞后。
    龙卷风连续扣动两次扳机，消音器将枪声压制成短促的噗噗声。
    那两个试图拔枪的人同时倒下，一人被击中了右肩，一人被击中了持枪的手腕。剩下的三人在眩晕中很快被队员制服，用尼龙扎带捆住手腕，搜走了所有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第一组清除，五人。"龙卷风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继续搜索全船。"韩小满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尤其是机舱和底层甲板区域。"
    龙卷风带着他的小队沿着中央走廊向船艉方向推进，沿途经过的每一个舱室都被逐一检查。
    在机舱入口处，他们遇到了短暂的抵抗，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从机舱门后探出枪口，朝走廊方向扫射了一梭子弹。子弹在金属舱壁上弹跳，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中四溅。
    龙卷风在走廊拐角处蹲下，等那人的射击间隙出现时，快速探出身，瞄准了机舱门内那个模糊的身影，扣动扳机。
    那人向后倒去，手中的冲锋枪在金属甲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然后停止了响动。
    "机舱已清除，一名武装人员。"
    他们在船艉附近的一间船员舱室中找到了彼得。
    他蜷缩在床铺和舱壁之间的角落，双手抱头，身体在微微颤抖。舱室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一个破损灯罩中透出，照亮了他那张布满冷汗和惊惧的面孔。
    龙卷风用枪口示意他站起来，彼得缓慢地松开了抱头的双手，颤抖着站起身。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紧张压成了几乎无法辨认的呜咽。
    "船上还有多少安全局的人？"龙卷风用俄语问。
    彼得摇了摇头，目光在地板上来回游移。"我不知道……他们只告诉我会有几个人在船上接应……"
    龙卷风走过去，将他反手铐在床铺的金属框架上，然后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卷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五号点确认，全船已清除，安全局人员共六人，无人伤亡。"
    当龙卷风的确认信号传入通讯频道时，韩小满的手指在引爆器的按钮上方果断按了下去。
    引爆信号从发射器发出，经过不到零点几秒的延迟，在军用泊区的两艘巡逻舰底部同时触发了爆炸。
    两道闷响从水下传来，像两头巨兽在深海中猛然翻身。然后是水面被撕裂的轰鸣声和金属被扭曲时发出的那种不规则的撕裂音。
    火光从水下涌出，将两艘巡逻舰的船体从水面以下向上撑裂，甲板上的舰炮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坠入海中。
    "第一组，开始转移。"韩小满对着耳麦下令。
    那些在改装集装箱中等待了数小时的科学家们终于看到了光明。舱门被从外部打开，穿着深色战术背心的特战队员站在门口，用俄语和乌克兰语交替喊着："不要说话，跟着我们走，保持安静。"
    第一批人从集装箱中鱼贯而出，他们沿着主甲板北侧的通道向船舷方向移动。
    当他们到达船舷北侧，看到那些隐藏在码头下方阴影中的小艇时，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那是船吗？"
    特战队员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势示意他们沿着固定在码头边缘的绳梯下行。
    第一批人员在小艇上坐定后，发动机启动发出一声轻微的轰响，然后小艇解开了固定绳索，沿着码头北侧的浅水区缓缓驶离。
    就在小艇即将离开码头阴影范围时，港口南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韩小满在听到那声枪响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第二组，掩护人员继续转移。灰狼，报告枪声来源。"
    灰狼的声音从起重机顶端的狙击位传来，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南区办公楼三层窗口，有人正在向码头方向射击。"
    紧接着第二声和第三声枪响从不同方向传来，这一次更加密集。子弹打在海风一号的船舷上，在金属表面溅起一串串明亮的火花。
    "安全局的人在码头南部区域，至少十五人，正在向东北方向推进。"灰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紧绷起来，"他们发现了小艇。"
    韩小满蹲在集装箱的阴影中，目光在那艘正在驶离码头的小艇和正在逼近的安全局部队之间快速切换。
    小艇已经驶出了大约八十米，正在加速向港口北端的那片开放水域前进。安全局的人在码头边缘移动，有人已经架起了便携式机枪。
    "小艇加速，龙卷风，掩护小艇撤离。灰狼，压制南区火力。"
    韩小满的话音未落，那挺便携式机枪的枪口就喷出一道明亮的火焰，子弹像被惊扰的蜂群扑向那艘正在加速的小艇，在小艇周围的水面上激起一排排细密的白色水柱。
    韩小满从集装箱的阴影中闪出，沿着堆场之间的一条通道向码头南侧快速移动。他在运动状态中举起步枪，朝向那挺正在射击的机枪方向连续扣动扳机，迫使射手短暂地缩回头部躲避。
    "灰狼，三号位安全局机枪手。"
    "收到。"灰狼的声音在韩小满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紧接着一声从远距离传来的清脆枪响，那挺正在射击的机枪的枪口火光突然熄灭了。
    海风一号上，第二组人员正在沿着船舷北侧的绳梯向下移动，可是码头上开始出现更多安全局人员的身影。他们利用集装箱作为掩护，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海风一号泊位不足两百米的位置。
    灰狼的声音传来，"至少二十人正在绕过集装箱，试图封锁北端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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