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9章

    “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
    “每一次战争，都意味着会有无数生灵死去。”
    “人族中如此，万族中，也是如此。”
    “昔年，还没有雷仙界，你现在见到的雷仙界，只是某仙界的一部分。”
    “那时候，仙界中，仙君不少。”
    “但其中，大多都是人族的仙君。”
    “那时候，仙界中，一片欣欣向荣。”
    “在仙界的普通人，只要努力，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后来，一些仙君背叛了人族。”
    “其中，有的是人，有的是非人。”
    “这些叛徒中，有人曾为人族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人族流过血。”
    “可以说，这些人曾是人族的英雄，是人族的守护神。”
    “可是，这世上，人心难测。”
    “时间一久，人心就变了。”
    “有仙君觉得：‘我为人族流过血，我为人族立过功，我的子嗣灭了百亿人，怎么了？’”
    “有仙君觉得：‘我是仙君，要不是我保护你们的先祖，现在，哪还有你们的存在？你们活该给我当牛马！’”
    “有仙君觉得：‘我是仙君，我就该享受特权。哪怕，这些特权不合理，哪怕这些特权，需要牺牲无数人的生命和健康。’”
    “有仙君觉得：‘我的先祖为人族牺牲了，我作为后人，就该凌驾众生之上，不然，我的先祖岂不是白牺牲了？’”
    “等等。”
    “如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其实，理性来看，这些叛徒，在昔年，的的确确立下过汗马功劳。”
    “他们也是真的为人族流过血。”
    “可后来，他们也是真的背叛了人族。”
    “这就是……人性。”
    “以至于，后来，仙界四分五裂后，雷昆仙君都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甚至，雷昆仙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比如，你当前所在的轮回司，雷昆仙君现在就无法进入。”
    “为何？”
    “因为，当时的雷昆仙君不相信自己，于是，趁自己的修为跌落的还不是太厉害时，强制制定了规则。”
    “又比如，你在进入雷仙界前，看到的雷昆仙君，其实，不是现在的雷昆仙君。”
    “那是过去的雷昆仙君，提前制定的规则，显化的化身。”
    “过去的雷昆仙君，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和那些叛徒一样，背叛人族。”
    “于是，提前制定了许多规则。”
    “这些规则，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尽可能地保证让文明、火种、传承等继续下去，让人族拥有再次崛起的可能。”
    “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让未来的自己查缺补漏。”
    “倘若未来的自己也背叛了，那么，这些规则也能限制未来的自己。”
    “在制定好规则后，雷昆仙君便抹去了自己的一些记忆，使得自己无法修改、抹去规则。”
    望着金色的字迹，苏宇明显有些意外。
    雷昆仙君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吗？
    不过，见识了人性之后，雷昆仙君这么想，倒也正常。
    只是，在苏宇看来，雷昆仙君未免也太悲哀，太绝望了一些。
    当然了，自古至今，人性都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难题。
    比如，在某个特殊时期，平日里低三下四的保安，一旦拥有对他人“行使权力”的机会后，便会表现出刻薄、刁难、享受的控制感。
    又比如，一个人从穷人变成有钱人后，会逐渐丧失对穷人处境的感知力。
    这样的人，渐渐会将自身的成功完全归因于努力，从而对穷人失去同情。
    有时候，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等言论，甚至是做出相应的举动。
    如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数不胜数。
    苏宇轻叹一声，继续凝神望去。
    “这么多年下来，这些规则一直都在按照最初的设定在运转。”
    “至于雷昆仙君，也没有背叛，而是一直在查缺补漏，维持着昔年制定的规则。”
    看到这里，苏宇长长松了口气。
    真怕提示来上一句，雷昆仙君其实早就背叛了人族。
    这就太可怕了。
    突然，苏宇心中一凛，暗暗想道：“雷昆仙君连自己都不相信，大概率，也不相信我。”
    没有失望。
    只是深深的理解，还有同情。
    实在是，经历了当年的背叛，雷昆仙君怕是已经很难再相信人了。
    这很正常。
    苏宇继续凝神望去。
    “甚至，这些年，雷昆仙君还想重建轮回司。”
    “一旦能成功重建轮回司，便可以让雷仙界变得更完整。”
    “未来，雷仙界未必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
    “可惜，雷昆仙君努力了很多年，在重建轮回司方面，始终没有什么眉目。”
    “到现在，雷昆仙君都是一筹莫展。”
    “同时，雷昆仙君也很担心，一旦成功重建了轮回司，是否会再次引来一场战争？”
    “当年的战争，轮回司便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
    “有强者，不许人族执掌天地轮回。”
    “于是，联合仙界中的一些仙君，掀起了一场战争。”
    “雷昆仙君还担心，真重建了轮回司，一些人的人心是否会再次改变？”
    “人族中，是否会再次出现叛徒？”
    “毕竟，有了轮回司，一些强者难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有了心思，自然会出现分歧。”
    “有了分歧，自然就容易出现叛徒了。”
    “有了叛徒，就很容易再次掀起一场战争了。”
    苏宇望着金色的字迹，面色明显有些凝重。
    雷昆仙君想的有道理吗？
    肯定是有的。
    但是，轮回司必然也有其存在的意义。
    而且，再退一万步来讲，倘若不重建轮回司，万一被敌人重建了轮回司，将轮回司掌握在了敌人的手中，这反倒更可怕。
    “现在，在这里，保存着一枚种子。”
    “其名，为轮回之种。”
    “轮回之种是轮回仙君在战死前，以最后的力量凝聚出来的。”
    “凭借轮回之种，可以让轮回司复苏。”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轮回之种其实不完整。”
    “哪怕可以让轮回司复苏，也只是复苏一部分，如同种子一样，想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浇水、施肥，还需要十分漫长的岁月。”
    “但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另外，需要注意的一点的是，这些年，雷昆仙君托举着雷仙界逃命，一直能活到现在，其实和轮回司灰飞烟灭存在很大的关系。”
    “倘若，被当年的敌人知道轮回司被重建，那么，他们必然会亲自追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