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损失惨重

    血魔今晚的目标只是普通内外门弟子。
    等人数超过三千以后。
    他重新拥有了相当可观的力量。
    远远超过之前周衡和侍女两具身体时期。
    血魔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继续？
    再吞几座山峰，说不定能恢复到巅峰的一半。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片刻。
    便被他自己压下。
    今夜死的人太多，不可能一直瞒到早晨以后。
    还有萧若尘，这家伙比狗鼻子还灵。
    一旦消息传出去，很可能又会带那个白衣女人杀回来。
    血魔可不想再吃第二剑。
    “萧若尘，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贱人……老夫这笔血海深仇，迟早连本带利，一笔一笔从你们骨头上剐回来！”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血魔果断收手。
    弥漫在十几座弟子山峰之间的浓郁血雾迅速收拢，最后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暗红细光，贴着地皮飞掠。
    他早在潜伏青玄谷的那阵子，就摸清了外围防线的一处漏洞——那是上次大战被打破的阵法节点。
    虽然大半已经修复，但在两座阵台切换灵力流转的刹那，仍会露出短短一眨眼的空隙。
    血魔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顺着这道缝隙一穿而过。
    冲出青玄谷护山大阵后，他辨准方向，一路贴着荒山密林向西狂遁。
    赶在晨曦破晓前，彻底抹掉了所有行踪。
    ……
    清晨，天刚蒙蒙亮。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负责给外围山峰送早饭的杂役伙夫。
    几名杂役推着沉甸甸的灵食车，气喘吁吁爬上第九外峰。
    要是搁在平时，这会儿山道上早就挤满了晨练吐纳的低阶弟子。赶着去任务堂领差事的、扎堆在饭堂门口排队说笑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可今天，整座山峰却死寂得渗人。
    连声鸟叫都听不着。
    推车的几个小厮起初还没往深处想。
    “奇怪了，今儿个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昨晚执事堂又临时加夜训了？”
    “没听说啊，昨儿下午大伙儿还念叨累得慌呢。”
    领头的杂役皱着眉头，拍了拍车轱辘，试探着朝最近的一处弟子别院扯开嗓子喊：
    “开饭了！屋里有人没有啊？”
    没人应声。
    四周静得只有山风刮过门槛的声音。
    杂役心里有些发毛，推门往里探了探脑袋。
    下一刻，手里的食盒直接砸在地上，热粥白米撒了一地。
    “鬼……鬼啊！！”
    屋里四张床板上，齐刷刷躺着四具干尸。
    皮肉深陷，眼眶凹瘪，浑身血液像被硬生生抽干了一样，皮包着骨头，死状狰狞惨白。
    凄厉的尖叫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第九外峰彻底炸开了锅。
    执法堂的第一批弟子火急火燎赶来时，才发现这噩梦根本不止一处。
    第七峰也是这样。
    第十二峰全军覆没。
    甚至连内门弟子居住的三座主峰别院里，也接连翻出大批干尸。
    有的是在睡梦里断的气，有的刚推开门迈出半步就直挺挺倒在了回廊里，还有几个死在了昨晚轮值的山道边上，手里连佩剑都没来得及拔出鞘。
    当！当！当！
    整座青玄谷的警钟疯狂撞响，连成一片。
    闭关的、议事的、疗伤的高层全被硬生生惊醒。
    青玄谷谷主连外袍都没系好，脸色惨白地撕裂空间，直接砸落在第九峰的演武场上。
    放眼望去，从山脚一路到半山腰，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首被抬了出来，密密麻麻摆了一地。
    执法的长老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宗……宗主……”
    “到底死了多少人？”谷主双眼充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九峰目前清点出七百六十三具……第七峰五百多……第十二峰那边还在搬……内门三峰也沦陷了大半……”
    执法长老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吐出一个数字：“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三千人了，而且……还在往上涨！”
    青玄谷谷主只觉得脑门里轰然炸开，眼前一阵发黑。
    这是青玄谷立足几千年的山门重地啊！
    一夜之间，三千多名活生生的年轻弟子，就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活活吸成了人干？
    “巡山的人呢？值守阵台的弟子呢？”
    谷主一把揪住身旁长老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整整三千多人！难道昨晚全瞎了聋了不成？”
    满场长老执事面如土色，谁也不敢接茬。
    这时候，药堂一位负责验尸的白发长老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刚查验完的灵水残渣。
    “宗主，查明白了……真不能全怪巡逻的人。”
    “大伙儿全死在水里了！”
    “昨晚这些弟子，全都中了极深层次的昏睡药力，大部分人临死前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压根没有任何挣扎抵抗的痕迹。”
    “我们顺藤摸瓜去查了后山通往各峰的公共灵泉，水源深处被投了一种叫无梦散的阴邪药粉……这东西药性极平缓，专门麻痹修士的神魂，平日里宗门设立的净化大阵只防魔气和毒煞，根本查不出这种温和的安神药性！”
    青玄谷谷主其实在看到干尸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猜到了是谁。
    可他浑身依然止不住地哆嗦，嘴里还死死卡着最后一丝侥幸：
    “被吸干的尸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药堂长老低下头，咬着牙低声道：
    “周身骨血被抽得干干净净，连丹田里聚起的那点灵气也被吮得丁点不剩……跟前几天在后山水沟里翻出来的那几具……一模一样。”
    青玄谷谷主踉跄着退了两步，慢慢闭上了眼睛。
    周围十几位手握重权的宗门长老，此刻一个个如坠冰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想明白。
    前些日子萧若尘和洛依在后山搜捕、宗主夫人寝殿被砸，所有人还以为血魔早就被撵出了山门、远遁千里了。
    结果搞了半天，那老魔头压根就没走！
    他就一直潜伏在青玄谷的最深处，冷眼看着整个宗门像傻子一样掘地三尺瞎忙活，然后挑了一个最安静的黑夜，一口咬断了青玄谷未来的半条命脉！
    晨光破开云海，照在山林之间。
    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各座弟子主峰，此刻只剩下白布与风声，静得令人骨髓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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