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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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话听在石主任的耳朵里，让他脸色瞬间涨红。
    显然面前这位首长已经看出了电文的猫腻。
    也是，毕竟是部队主官，
    什么小鬼没见过。
    杨团长笑了笑积雪开口，
    “都说退伍不褪色，你这带人的本事都还给部队了啊。”
    “对不起杨团长，让您看笑话了。”
    石主任干脆坦然承认，
    “地方工作跟部队有差异，也是我个人能力不到位。”
    杨团长表情一虎，盯着石主任，
    “能力不到位就练，部队出来的人死都不怕，害怕这个？”
    “是！”石主任再次起身立正敬礼。
    眼前的手账话说的直接，
    眼神中却丝毫瞧不起。
    杨团长摆摆手，
    “说吧，这次来我这干什么？”
    “部队的规矩你知道。”
    “首长，我知道分寸。”
    说着石主任慢慢坐下，上身依旧笔直。
    先把电文平铺在办公桌一角，
    “杨团长，今天贸然登门，是为前方草原传来的这份电文。”
    “我方兽医方长平随贵部队伍进山调查残虎一事，电文里不少内容看得我心里存了些疑惑，特地过来跟您求证一二。”
    杨团长拿起搪瓷缸抿了口浓茶，
    目光淡淡扫过电文，
    没急着开口，静待石主任往下说。
    石主任指尖轻点电文中大段描写苏赫巴鲁驯服金雕、医治猛虎的文字，
    “首长，我翻看通篇电文，通篇都在写那位名叫苏赫巴鲁的同志。”
    “五只草原金雕听他妻子调遣，伤人残虎最终折在他手里，带伤猛虎一家也全然信赖他们夫妻二人。”
    他顿了顿，
    观察杨团长脸上细微神色，放缓语速继续旁敲侧击，
    “草原上猛禽猛兽野性难驯，寻常牧民避之不及，更别说让猛虎、金雕这般服帖。”
    “我私下实在好奇，这位苏赫巴鲁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话看似单纯好奇，
    实则暗藏两层试探：
    一是打探陈军是否隶属边防部队，有无特殊涉密身份；
    二是确认残虎被击杀一事是否属于部队专项任务，方长平刻意隐瞒信息是否得到团部默许。
    杨团长指尖轻轻敲击缸壁，身体稍稍前倾，
    反倒把问题轻轻推了回去，
    “石主任，你们动物园一心惦记那几只东北虎，盯着苏赫巴鲁做什么？”
    听到这个话，石主任就知道管于苏赫巴鲁的身份不能往下再问。
    “首长您别误会，这种人物实在难遇，只是我个人好奇。”
    杨团长放下茶缸，目光直直看向石主任，
    “好奇？”
    “我也有个事挺好奇。”
    说着杨团长伸出手指点在电文上——
    “建议全权负责”那一行字上，
    “这几个字你就你来找我的原因？”
    一句话直接堵死石主任深挖身份的路子。
    “这是你们几个领导决定的？”
    杨团长的手指没有移开。
    石主任盯着那根手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等石主任说话，杨团长再次开口，
    语气里带着调侃，
    “所以你们动物园的领导接受这个建议？”
    石主任只觉得脸颊发烫，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趟不好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到了最疼的地方。
    方长平那句“建议全权负责”在电文里看着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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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建议”，不是“要求”；
    是“负责”，不是“推责”。
    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可连在一起，那盘酸的味儿，很呛鼻子。
    石主任深吸一口气，没有辩解，
    “马主任和侯主任是这个意思。”
    在部队待过的人都知道，
    被首长点到要害的时候，
    狡辩是最蠢的选择。
    杨团长冷哼，收回手指。
    “哼！还算诚实。”
    “报告首长，石主任也是不得已……”
    一旁得梁科长开口解释，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杨团长打断。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你自己的心思我不想了解。”
    “第一，边防进山有任务；”
    “第二，革委会协调专家的事你们也清楚；”
    “第三，我多说一句，草原上出现老虎，你觉得这事正常么？”
    见两人不说话，
    杨团长语气又重了几分，
    “地方工作方式方法不同，但都要动脑子！”
    “要不是看在你们当过兵，我不会这么说。”
    “笃笃。”
    杨团长用手指重重点着电文，
    “我不相信你们领导班子看不懂，而是你们太懂了！”
    “包括你！”
    石主任知道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理由，
    杨团长要不是看他是军伍出身，早就开骂了，
    这事估计转交电文之前，人家杨团长就看明白了，
    如果他们不来人还好，来人就坐实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动物园上下是一丘之貉。
    吉普车驶出边防团大门，石主任觉得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雪路颠簸不停，车厢里一片死寂。
    梁科长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偷瞄副驾垂着头的石主任，
    憋了好一阵，终于小声开口，
    “主任，刚才杨团长话说得太重了，您别往心里去。”
    “咱们也是奉命办事，上头马主任、侯副主任定下来的调子，咱们只是跑腿传话的。”
    石主任缓缓抬起头，窗外荒原狂风卷起碎雪，落在车窗上转瞬消融。
    他抬手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无力。
    “你以为我是单纯挨训难堪？”
    “我难堪的是咱们这群人的心思，全都被人家一眼看透，半点遮掩都没有。”
    “玩文字把戏；”
    “紧接着今天咱们俩上门。”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指尖攥紧怀里那份抄录的电文稿：
    “杨团长说得没错，他妈的！”
    “我们班子哪里看不懂这封电报的算计？”
    “只是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天主动上门，反倒坐实咱们动物园全员默许这套钻营手段。”
    梁科长叹气，
    “那现在怎么办？”
    “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跟马主任复命啊。”
    “找个地方停车。”
    梁科长踩下刹车，车辆停在路边避风的土坡后。
    下车后，
    石主任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原山林，
    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于此同时，
    方兽医坐在火堆旁，
    屁股底下的木头疙瘩硌得他坐立不安。
    他的注意力早已全部投在了通讯兵的方向。
    回电还没来，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在他心里撒了一把蚂蚁，密密麻麻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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