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天使投资公司

    术士联盟是自第一次大战后才创建的。
    原因很简单，在那次大战中，术士第一次被国家规模的力量正视，并被秘密投入到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争中。
    这一决策的始作俑者正是当时的帝国。帝国那时还未更名，仍以日耳曼帝国自居。铁血皇帝威廉自诩国力强盛，听从时任帝国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提出的意见，实行施里芬计划，在那次大战中，同时开辟东西两条战线。
    在西部，帝国将大部分军队都用来对抗莱茵王国和不列颠尼亚的联盟，而东部，帝国和康士坦丁帝国联盟，一同对抗来自北部的罗曼诺夫王国的威胁。
    就算当时帝国确实底蕴深厚，但两线作战带来的劣势还是让整个战场被拖入泥潭，陷入僵局。
    直到1915年，在持续高压下，压死那位铁血皇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降临。
    ——1915年夏初，康士坦丁帝国皇帝卡尔·弗朗茨因未知原因在自己皇宫中自缢。群龙无主，一时间，整个康士坦丁帝国都陷入混乱中。
    失去皇帝的帝国是无法在东部继续维系战争的，昔日庞然的帝国在顷刻间完成解体，一部分仍和日耳曼帝国保持密切联系，他们自称奥斯曼公国，另一部分，则转头倒戈向罗曼诺夫王国，并改国名为奥地利公国。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帝国大部分军队都在东部战场，西部的主要仰仗本来就是来自康士坦丁帝国的军队。但现在，有将近一半的军队投靠敌方，此消彼长下，东部战线瞬间溃不成军。
    铁血皇帝威廉向来以固执与疯狂闻名于世。正是他本人，在未经任何其他参谋长与元帅的商议下，做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决策。
    他在军队中公开了血系与术式的存在。并在帝国境内与周边大肆招揽术士。这些术士全部被作为补充兵力投入东部战场，并在短时间内彻底压制了罗曼诺夫王国的反扑。
    这是帝国的重大胜利，但对被卷入那次大战的其他国家而言，却是危险的信号。
    当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力量大规模涌现时，时代的浪潮本身便已无可阻挡，你必须被裹挟着推向前。
    自文艺复兴以来沉寂数百年的术士们被迫站上时代舞台。各个国家的战场上都开始出现术士的身影。
    这对本就数量稀少的术士群体而言，是场毁灭性的灾难。战场上的死亡最是无足轻重，到头来，也不过成了统计报告里的一行数字而已。
    就算事后，战败的铁血皇帝威廉连同帝国一起付出惨烈的代价，但这依然无法弥补这场灾难的损失。
    战后第三年，由黄金俱乐部，长生庭以及尘埃教会三个最强大的组织牵头，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术士们开始联合，并结成联盟。术士们在联邦特区与各国首脑签订下《华盛顿公约》，开始严格限制往后各国将术士投入战场的比例。
    “帝国的术士在那场战争中虽说也损失惨重，但当时却并没有被接纳进联盟里。”
    “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你就是带来这场无妄之灾的始作俑者，大家一起玩，并不能给你好脸色看。”
    爱丽丝看着那些远去的黑西装，替饰非讲解这段历史时表情颇有无奈。很显然，从现在的结果看，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天使投资公司是在第一次战争到第二次战争中间的泡沫时代崛起的新兴术士组织。”
    “他们脱胎于帝国原来最强盛的组织【理想国】，并迅速发展出自己的体系。”
    “公司从来不过问任何规则，政策，以及秩序，他们只做生意。和各个国家做生意，乃至于后面，和整个联盟做生意。他们通过生意撬动财富，获得了加入联盟，并成为奠基势力的门票，作为来自战败国的一方而言，这实在不可小觑。”
    “这都是因为记忆魔药？”饰非追问道。
    爱丽丝点头，不置可否：“如果要为近代术士史来选出最具时代性的发明的话，不管是谁来制作这个榜单，斯克兰顿锚和记忆魔药都会榜上有名。”
    “斯克兰顿锚为所有结界术式提供一种通解，拓宽了结界术式的道路。”
    “而记忆魔药，它却是整个联盟运转的根基，在记忆魔药诞生前，我们对术式的意外泄漏根本无计可施，只能尝试收买或灭口，这种手段既不稳定，又非常具有风险，正因如此，在那段历史里，术士和整个表层社会的矛盾摩擦不断，甚至还有猎巫这样的事发生。”
    “但记忆魔药诞生后，联盟的一系列工作却都有了开展的可能。我们的社会与表层社会也彻底分层，两者能相安无事。”
    “骗子先生，虽然我不喜欢帝国，也不喜欢公司，但我必须要承认，这个发明对术士们而言是划时代的。”
    “听你说完这些，只让我惊讶，原来斯克兰顿教授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饰非开了个玩笑。
    在学院考试中，他自然见过斯克兰顿教授，实在很难让人将那样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和改变时代的斯克兰顿锚联系在一起。
    黑西装们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饰非也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勿忘我】或许是在执行任务。南大陆应该也有联盟的地盘吧。”
    “不，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骗子先生。”出乎饰非意料，爱丽丝摇头，不同意这个说法。
    “联盟的确在南大陆有分部，但分部的设立是用来对接棘手的国际术式纠纷的，在南大陆本地，联盟并不能像在联邦一样，只手遮天，这里的一切都归长生庭管理。”
    “裁决由【万物】来做，最后的审判，则是交给【生灭】。在南大陆，联盟不允许插手任何本地事务。”
    “听上去真憋屈。”饰非继续笑，爱丽丝也点头同意。
    “所以，公司的人这样大张旗鼓出现就很奇怪啊，【勿忘我】在联盟内的势力并不算大，他们可从来不敢在联邦这么张扬放肆。”
    这的确是值得在意的事。但此刻，既然那群黑西装都已经走远了，饰非觉得，贸然追上去追问他们也并不值当。
    天边的阴云翻滚的更加厉害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下一场大雨。
    他必须赶在雨落下之前，买完所有材料回到邮轮上。房间里的阵法和坩埚正需要他的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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