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蛇

    一座白色的高塔，从岩浆之中缓缓拔地而起。
    它很快占据了海底峭壁的缓坡位置，在它的根部，岩浆如潮汐，不停涨落。
    饰非的震惊难以言表。与此同时，当饰非随潜水服携带的仪器将海底地形的勘探结果经过缆线传输回波塞冬号时，整个指挥甲板上的人也都鸦雀无声。
    船长，家族人员，乃至那些还是学生的志愿者，此刻全部瞠目结舌。
    “这是人类能建造出的东西吗？“帕西情不自禁道。
    塞缪尔教授眉头紧锁，看着根据数据测绘出的草图，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绝无可能……”
    “一座在海底岩浆中忽然冒出的大理石高塔，人类可没这样的能耐……”
    “可就算是诅咒，它看上去也依然像是一座神庙，如果不是人类建造的神庙，那还能是谁？“
    帕西提问道。与此同时，饰非在继续沿着海沟的上方向前游。他的游泳速度并不快，但借助此刻海底地震时涌出的潮汐和海水，他在飞速掠过那遗迹的上方。
    的确是一整座神庙……完全是古西西里的制式。神庙是诸神与信徒连接的场所，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
    随着神庙从岩浆中完全暴露而出，饰非也看见，神庙坐落在一座海底山脊之上。神庙四周还有一些残垣废墟，但它们似乎并没有得到神庙的庇护，已经被岩浆灼烧的漆黑。
    这反倒将这座神庙衬托的更加不可侵犯了……
    神庙四周的古城已经被不留情面的损毁，但就算是足以被称为天灾的岩浆，也要卖它几分面子。
    废墟有一半滑进岩浆之中。另一半或许是因为靠近神庙，所以还能看出些许模样。
    大理石柱雕刻有精细的纹路，在神庙的入口处则有更多的石雕，就算水草缠绕，也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雕像的上半身还似人形，但到了下半部分，却忽然转变成了细长的兽尾。雕像上均匀又精细地覆盖鳞片，在调像的底部，饰非还看见了一些其他的划痕。
    这些划痕古老而又古怪，看起来很像南大陆的象形文字，但仔细看，又像是某种S形的爬行痕迹，是标准的曲线。饰非看清这些痕迹的瞬间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一刻，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取代了水波被划动的声音，而响起窃窃私语。
    符文？
    饰非立刻对此有所联想……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不论是在敦威治看见的那些空洞符文，还是在使用塑形螺湮时的通感，都和这一刻很相似。
    这些符文已经和雕塑融合在了一起，就像一束锁链将这些面目狰狞的雕像当作巨兽给捆住一般。
    远处的大理石高塔在水中略微反光，那都是细小的贝类爬遍塔身后，用其外壳漫射的岩浆的暖光。
    ——像是一座灯塔，在这黑暗又深邃的海底，指引人通往地狱。
    “塔身完全没有腐蚀痕迹……大理石这种石料泡在水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报废，但这个遗迹却似乎完全没有这种状态。“
    “这些石料也全部都重达数百吨，以当时古西西里的技术，有办法搬动并切割它们吗？“
    饰非想到这里，切换义眼视觉。这一刻，他看清了这座遗迹所散发出的灵性。
    文档上的叙述并没有出错。这个遗迹的确被一股不知来源的灵性所包围着。这些灵性在整个遗迹周边构成了类似结界一样的结构，和结界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它并没有遮蔽外界对其内部的观测。
    这个结界或许就是整个遗迹能保存的如此完好的原因？饰非想道。
    然后，他开始思考，如果真的按照文档所说，这个遗迹目前正在整个那不勒斯湾沿岸引起不可控的海底地震和幻想生物灾害，它又该如何进行收容。
    “或许，直接毁了便是一劳永逸……”
    “但一个评级为0级的诅咒，直接进行毁灭性收容，也不知道奇术司和家族那边是否能答应。“
    这便也是这次提前勘探的目的之一，只有实地勘探过后，上面才有根据能做出判断，是收容后加以利用还是直接毁掉。
    饰非启动随身携带的潜水相机，开始给整个遗迹进行拍照取证。等他拍到一些照片后，他忽然想到，这片遗迹附近似乎还少了一些东西。
    文档中描述，0-035附近有多个黑型生物，斯库拉的集群，但直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些变异的普通海洋生物，饰非并没有看见其他幻想生物的踪迹。
    “总不能是我运气好，它们现在全都出门觅食了吧。”饰非想道，然后，他开始下潜。
    外面的勘探大致完成，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尝试进入那个结界……遗迹外围距离海底岩浆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岩浆将潜水服烧毁。
    想到这里，他晃了晃手腕。古曼妖被召唤出来。他没把握术偶能扛住深海的高压环境，但古曼妖能切换为纯粹的灵性实体，对此没有顾虑。
    在勘探和侦察这个工作上，它要比术偶好用的多。尤其是在针对结界的问题上，它很快就找到可以进入这个结界的入口。
    饰非游过去，通过义眼找到那个灵性空洞，然后，他试着站在海底峭壁上，钻进那空洞当中。
    这里似乎是整座神庙的一个侧门。在灵性空洞之后，你能看见整齐摆放了一些被水草覆盖缠绕的雕塑以及巨大的拱门。
    拱门在神庙中代表某种界限，当你跨过那条线的时候，你便进入了某种更不可知的领域。
    几条海蛇缠缠绕在覆盖雕塑的水草上。水波冲击它们，让其身体随着海浪的节奏摇晃。其动作慢悠悠的，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饰非一边观察它们一边钻进空洞之中，等到站在那座巨大的拱门前时，他像是忽然回忆起什么东西，动作一顿。
    在下水之前，塞缪尔教授似乎给他交代过什么东西……当时教授是怎么说的来着？
    更多的记忆如浪花涌起。很快，当他看见那些雕像上的海蛇时，他记忆起全部。
    ——如果在整个过程中，在海渊内发现有任何类似蛇的幻想生物，不要靠近，不要惊扰，中止任务，马上返航。
    蛇？海蛇？等等，如果这个定义是类似蛇的话，那先前那些变异过的海洋生物是不是也算？
    生长了鳞片的冥河水母和巨型蝠鲼，长满了毒牙的深海史莱姆和座头鲸……以及那些拥有细长的圆锥形尾部的深海鱼群……
    单看这些生物或许只是变异，但将这些特征组合起来，进行拼凑，这些特征又能构成另一种生物的标志性特征……
    ——蛇？
    饰非凝视那些缠绕在水草上的海蛇。然后，当一道大浪打过来，将雕像上的水草彻底掀开后，他得以看清那雕像的全貌。
    人身，蛇尾，这些雕像无一不雕刻着这样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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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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