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节前问候难诉心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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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贴着内袋放妥，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我马上请示。“
    卡玛鲁起身，脸上焕发出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我就不打扰陈先生了。我这就去亲自挑选边防战士，让他们尽快赶赴边疆。“
    “等一等。“
    陈锋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整了整衣领，“让我的战友陪你一起去，替你把把关。他们在一线待得久，哪些人能吃苦、哪些人忠心耿耿，心里有数。“
    “好！“
    两人并肩走出石屋。
    外面的阳光蓦地泼洒下来，刺得陈锋微微眯起了眼睛。
    莫西比基地的操场上，王猛正蹲在墙根下修理一支枪械的复进簧，李明趴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画地形草图，张闯和刘山猫围着一棵枯树比划着什么，关铁柱蹲着像在看蚂蚁搬家。
    陈锋扬声喊了一嗓子，五人闻声抬头，快步聚拢过来。
    陈锋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随卡玛鲁去金萨城内协助选拔。
    王猛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人选我看一眼就知道合不合格。“
    他将那支修好的步枪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跟上卡玛鲁的步伐。
    其余几人也鱼贯跟上，很快消失在基地门外那条通往城区的山路上。
    空旷的石屋前只剩陈锋独自伫立。
    热风掠过他的面颊，卷起地面黄沙，沙粒打在裤腿上沙沙作响。
    他返身回了屋内，重新取出那份合作协议草案，摊在桌面上，掏出手机调出拍照功能。
    镜头对准每一页纸张，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过数次，他将所有照片压缩加密，通过专用通道发送给了磐石。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弹出不到三分钟，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的短号。
    陈锋迅速接起，贴紧耳廓。
    “孤狼。“
    磐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陈锋听出了底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你小子立大功了！现在看来，组织当初的决定完全正确。派你走这趟算是用对人了——能这么快让卡萨拉信任华夏、依靠华夏，你功不可没。我会给你请功的。“
    陈锋立正站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仍然本能地挺起了胸膛：“都是首长栽培得好！“
    “少贫嘴！“
    磐石轻哼一声，但语气里带着笑意，“请功的事没那么简单，以后再说。当前最重要的，是推进这份合作协议的落地。具体派谁去签约，由组织统一决定。我郑重警告你——注意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战友和你的公司。一切行动听指挥，等我下一步通知。“
    “是！“陈锋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还有，“磐石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和了些，“这都马上过年了，你没给家里打个电话？“
    陈锋一愣，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农历腊月三十。
    他这些天东奔西跑，早已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国内今晚应该已是万家灯火的除夕夜，父亲大概在厨房里忙活那一锅年年都有的红烧肉，母亲该在客厅擦拭茶几摆上瓜果点心，电视里一定是锣鼓喧天的春节前奏。
    他心头一热，又涌上一阵酸涩：“马上打，马上打！“
    “别为了工作就忘了家。“磐石“嘿嘿“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陈锋握着手机在石屋里缓步踱了两个来回。
    窗外的太阳正缓缓滑向远处的山脊线，天边烧出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紫蓝交织的霞光。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屋顶掠过，翅膀扇动的扑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首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响了两声便接了。
    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裹着锅碗瓢盆叮当的背景音，还有父亲在旁打趣的嘟囔。
    “小锋呀，你是不是回来啦？我和你爸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呢，咱们好好吃个团圆饭。你爸说好多年了咱没一块吃过年夜饭了……哦，对了，能叫那个林经理一块来就更好了，上次她来家里，你爸说怎么看怎么顺眼……“
    陈锋的手掌贴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他闭上眼，喉头微微发紧，嗓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
    “妈，我回去还得需要几天，具体日子还没定。今天的年夜饭……还是不能陪你们吃。不过你们别遗憾，等我回去了，一定带林晚去看望你们。“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陈母的失望隔着电磁波都能感觉到，但她马上又把声调拔高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在家，我跟你爸早就习惯了。其实你在不在的真没关系，只要你把林经理领家里来就行。前两天林经理还买了东西来看我们了呢，那孩子嘴甜，一口一个阿姨。哈哈哈！“
    陈锋在听筒里同时捕捉到了父亲浑厚的笑声和母亲爽朗的拍掌声。
    他跟着弯了弯嘴角，眼眶却有些发热。
    又陪着聊了几句家常，他才道了新年祝福，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拨给了林晚。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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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路接通的那一刹，他张了张嘴，声音竟比预想中更轻柔：“新春快乐。“
    林晚那边静了两秒。然后他听见一声压抑过的吸气声，像是把什么情绪吞回了肚子里。
    “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被克制得恰到好处。
    “还好。“陈锋倚着石墙，放松了肩背，“任务顺利完成了，不久就能回去。“
    那头的呼吸明显松弛下来。
    林晚再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了笑意，温温软软的：“等你凯旋。“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抱怨失联，她通透得像一面湖水，知道哪些地方该沉静地映照，哪些地方不必扰动波澜。
    “谢谢你去看望我父母。“
    陈锋的指节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叩。
    他知道林晚在意他，这一个多月音讯稀疏却没有丝毫怨怼，反而用行动替他填补了对家人的亏欠。
    这份妥帖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头软了几分。
    “应该的。“
    林晚的声音透着促狭，“你不要多想啊，这不是针对你个人。公司有规定，所有年前出差回不来的职工，家里都送了慰问品。巧的是你这份恰好由我派送罢了。“
    陈锋忍不住笑出声来。
    女人啊，心思拧着弯儿，嘴上撇清关系，行动里全是牵挂。
    他没有戳破这层口是心非的面纱，顺着话头聊起了工作。
    他告诉林晚，无人机的问题已彻底解决，阿卡奇公司那边后续或许还会追加订单。
    矿产资源和合作协议的事他一个字没提，那是磐石叮嘱过的红线，他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那边也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雀跃起来：“迪拜那场红木家具展销会上周刚结束，效果简直超出预期。好几个中东王爷当场下了一批大单，复古家具厂现有的那条自动生产线根本忙不过来。王文海已经在跟董如故谈增加产线的事了。“
    “那些功劳都是你的，当然还有艾莉亚，“林晚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折，平平淡淡的，“没有她，这些订单可落实不了。你不打个电话慰问慰问人家？“
    陈锋耳根一热，赶紧把话题岔开：“怎么能说功劳都是我的呢？布展统筹是你一手操持的，我可不敢居功。“
    “展会的方案是你写的呀，我只是替你跑了趟腿。“
    林晚轻声笑了，“对了，你手下那个叫牛贤的小伙子干得真不错，展会期间跑前跑后的，认真负责。有他在我省了好多心。这功劳也有他一份，我一起给你们请功了，王文海口头上同意了，具体什么奖赏，等你回来了再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寰宇最近的经营状况，陈锋听闻公司运转平稳，财务报表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两成，心头总算踏实了些。
    挂断电话前林晚最后说了句“注意安全“，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像一声呵在耳边的嘱咐。
    陈锋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深吸一口气，拨出了第三个号码。
    艾莉亚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连串机械忙音，紧接着是提示无法接通的电子女声。
    他眉心一拧，那种久违的焦灼感又爬上脊背。
    这姑娘平日电话从不离手的，怎么会打不通？
    他当即改拨姚芳的号码。
    响了两声便接了。
    姚芳似乎在街上，背景里传来汽笛声。“陈哥？“
    “艾莉亚联系不上了。“陈锋没寒暄，开门见山。
    “哦，她回国了啊，“姚芳恍然，“迪拜那展销会一结束她直接就走了，说是趁着放寒假回家探亲，顺便跟她母亲商量加大红木供应量的事，保障厂子正常生产。也许是她们那信号不好吧。你别担心。“
    陈锋舒了口气。“你呢？“
    “我回家休假了啊，开学再回去。陈哥你啥时候回来？“
    “快了。“陈锋又寒暄了几句，叮嘱姚芳好好休息，这才挂了电话。
    石屋内重新归于沉寂。
    陈锋将手机揣回兜里，踱至窗前。
    莫西比基地的旗杆上，那面卡萨拉国旗被风吹得猎猎翻卷，红绿黑三色在苍茫的天空中鲜明夺目。
    他倚着窗框，开始复盘从踏上这片土地至今的所有经历。
    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斡旋、每一回与卡玛鲁的深谈，都像珠子般串在记忆的线上。
    他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悬而未决——那些潜入北部边境的雇佣兵究竟受谁指使？
    他们渗透的路径和装备来源明显有外部势力的影子，而这个谜底至今没有完全揭开。
    若要早日回国、对组织交出一份圆满答卷，他必须追根问底。
    陈锋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迈步走出石屋。
    院子里停着一辆半旧的皮卡车，车斗里还搁着几箱未拆封的无人机配件。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瞬间轰鸣起来，车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朝着金萨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想从被俘的那些人口中撬出更多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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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节前问候难诉心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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