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走吧，我不想看你

    慕清辞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说吧，我听听你要怎么狡辩。”
    望着慕清辞那一脸淡定从容，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宋砚臻心里慌的一批。
    虽然他只是向他们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偏偏他的出生家世，是阿辞最不喜欢的。
    当初她就说的很清楚，最不喜欢豪门里的勾心斗角，最厌恶那些仗着家世背景，藏着掖着耍心眼的人，也更讨厌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虽然他的初衷，是怕她拒绝他，怕她彻底远离他，厌恶他。
    所以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对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世。
    可……这也不是他欺骗她，隐瞒她的借口。
    宋砚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此刻竟透着几分无措。
    感受到秦家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自己身上，他更是前所未有的觉得如芒在背。
    换做其他人，他大可以从容面对，毫不在意。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阿辞的亲人。
    即便他们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喉间发涩，再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率先放软了姿态，一字一句满是诚恳的歉意。
    “阿辞，卿卿，我当初隐瞒我的身份，是我的不对。”
    先道歉吧！
    态度得摆正。
    不能强词夺理，不能为自己找借口。
    他没有丝毫辩解，也不敢辩解。
    态度端正的先认认真真认下所有过错。
    看着慕清辞的眸光毫无变化，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宋砚臻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沉默片刻，他才压着心底的慌乱与不安，缓缓道出缘由，语气低沉又带着难掩的忐忑：
    “我这么做，其实也是怕你讨厌我的家世，然后拒绝我，远离我。”
    “毕竟当初你说过，自己最讨厌豪门里的勾心斗角，弯弯绕绕，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接触豪门里的人。”
    “我……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一时糊涂瞒了你，想着先……”
    宋砚臻语速急促，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话头堪堪卡在半空。
    慕清辞却淡淡截住他的话，眉眼间没半分波澜，语气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先骗我跟你结婚？然后等到婚结了，我就算再抗拒豪门，抗拒你的家世，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一切，认下你这个满口谎言的丈夫，是吗？”
    闻言，宋砚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又怕越说越错。
    “不是的阿辞，我从没想过逼你，更没想过用婚姻绑着你……”
    他伸手想去碰她，又怕惹她更反感，手僵在半空，最终颓然落下。
    “我只是……太害怕了。”
    “阿辞，十年，而我等了你整整四年，才等到你的身边，空出了位置。”
    “所以我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站在你的身边。”
    “可是我又怕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家世后会立刻转身走掉，我很怕我连守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声音哑得厉害，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全是无措与慌乱。
    “我没想过等木已成舟再让你妥协，我只是……只是想先留在你身边，再慢慢告诉你一切。”
    “我以为只要我们感情够深，你就不会因为我的家世而离开我。”
    “阿辞，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又担惊受怕的隐藏着自己的家世。”
    “却没有想过，我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对你的一种伤害呢？”
    慕清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与自责，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脑海中，很多瞬间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好几次奋不顾身救自己于危难的画面……
    明明是身价万亿的国内首富，却亲手下厨为自己做饭的画面……
    那些两人缠绵缱绻，抵死温柔的夜晚……
    一桩桩，一幕幕，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对自己的那份，真心做不了假。
    对自己的那些疼惜，也不是演出来的。
    可偏偏，这份滚烫的真心，裹着一层沉甸甸的谎言。
    慕清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委屈，有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说到底，他也没犯什么错，甚至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捧在了掌心。
    可终究，他骗了她，即便他这么做，是因为太爱她，太怕失去她。
    可她现在还是很生气，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
    这么想着，她的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冷得更甚。
    “爱我？”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宋砚臻，你所谓的爱，就是从头到尾把我蒙在鼓里，用谎言堆砌起一段婚姻吗？”
    宋砚臻心口猛地一缩，喉间发紧，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懊悔：
    “是我混蛋，是我自私……我明知道不该骗你，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留住你。”
    “阿辞，你怎么怪我都好，别不理我，好不好？”
    慕清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对他说。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宋砚臻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慕清辞就把他的话彻底堵死了。
    “别告诉我你没地方去，别想在我面前装可怜。”
    一想起之前她还傻乎乎误会他是走投无路的男模，他非但不澄清，还顺着她的话，把自己塑造成身世可怜，独自在蓉城打拼的模样，任由她心疼、照顾……
    可到头来，他哪里是什么需要接济的普通人？
    分明是身价滔天的国内首富，却跑到她面前扮猪吃老虎，哄着她一步步掉进他早就布好的温柔陷阱里。
    慕清辞真的是越想越气，胸口微微起伏，看向他的眼神里又气又恼。
    骗子！
    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才可以。
    慕清辞不再搭理他，转身上了楼。
    望着她决然离开的背景，宋砚臻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半点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