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今非昔比

    其实，自从去年陈志开始对孙连奎下手，这肯定会引起谭培利的警觉。
    虽然他没能做到像杨水根所说的那样“彻查陈志”，凡是跟陈志有关的一切事情都要彻底摸清楚。
    但谭培利对于陈志的基本情况，在当时肯定是让人调查过的。
    而且俞瑞勇往江州这边派来了两拨人调查陈志，谭培利对当时过来的狼犬和神獒都尽到了地主之谊。
    配合他们，给予了他们很多的方便。
    当然了，他也从这两个人身上了解到了更多关于陈志的现状。
    包括他知道陈志跟力冠集团对上了，而且一次次的还占了上风，让他在奋进集团站稳了脚跟。
    谭培利脑海里闪过派人调查陈志时拿到的那些资料，心里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陈绍礼，那个被他姐姐抛弃的男人，那个被孙连奎打断腿的残废，那个在村里苟延残喘的废物，他的儿子，居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自己当年去老陈家闹事的时候，陈绍礼已经从村里的首富完全成了落水狗。
    当初多么意气风发的人，那时候已经成了残废，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就像一具骷髅。
    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舅子们一眼。
    一对双胞胎男孩站在角落里，大志是个弱智，流着口水傻笑。
    最小的萱萱还不会走路，被小志抱在怀里。
    小志那时候也很瘦，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可他的眼睛很大，眼神里的凶光就像一只面对狮子的狼崽子……
    谭培利摇了摇头。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从那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是怎么在短短几年之内，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
    谭培利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哪位？”
    对面是一个年轻人淡淡的声音，谭培利这位大老板的心脏居然猛地跳了一下。
    “小志啊，是我。”谭培利的语气热情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舅舅。
    这么多年没见了，今天正好有空，想过去看看你——”
    “闭嘴。”陈志的声音瞬间冰冷。
    “……”谭培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陈志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谁告诉你的？”
    “这个嘛……”谭培利打着哈哈，“哪有舅舅连亲外甥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的？我——”
    “谁告诉你的？”
    陈志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谭培利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撑着：“小志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是亲——”
    啪！
    电话挂了。
    谭培利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他没想到陈志会这么干脆，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扔在一边。
    挂不挂电话是他的事，去不去见他是自己的事。
    既然今天他在公司上班，那就直接过去。
    四十分钟后，这辆黑色的奔驰GLS5804MATIC就已经到了奋进集团。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工业园，光是正门就有十几米宽，两侧各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上面挂着“奋进集团”四个金色大字。
    透过铁栅栏围墙往里看，一排排高大的厂房整齐排列，蓝白相间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能看到几座高耸的塔吊和巨大的储罐，厂区的道路上时不时有叉车和物流车辆穿梭往来。
    正门设有门岗，横杆挡在前面，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谭培利的车刚靠近，保安就抬手示意停车。
    “找谁？”保安走过来，弯下腰看着车窗里面。
    谭培利摇下车窗：“找你们吴总，我是顶益农的谭培利，跟他约好了。”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退后两步，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保安点点头，抬手示意放行。
    横杆升起来，车子缓缓驶入厂区。
    车子沿着主干道往里开。
    路两边是整齐的绿化带，冬青和法桐修剪得一丝不苟。
    左边是一排排巨大的厂房，透过敞开的车间大门，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工人和流水线上半成品的车壳。
    右边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停满了员工的车，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辆。
    再往前开，视野豁然开朗。
    主干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十几层高的大楼。
    这就是奋进集团总部的办公大楼。
    大楼是现代风格的建筑，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楼前的广场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中间有一座旗台，三根旗杆上飘扬着国旗、厂旗和一面谭培利认不出的旗帜。
    广场两侧各有一排修剪成球形的冬青，再往外是整齐的停车位，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大楼正门上方，“奋进集团行政中心”几个大字镶嵌在深色石材的外墙上，沉稳而庄重。
    谭培利看着这栋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顶益农也有十二层的大楼，也是玻璃幕墙，也很气派。
    但奋进集团这栋楼立在厂区中央，前面是成片的厂房，后面是研发中心，左边是物流区，右边是员工生活区。
    这是一种“工业帝国”的气象。
    跟他那栋孤零零立在市区里的办公楼，完全是两种感觉。
    车子停在楼前。
    谭培利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大堂有七八米高，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刻着“奋进集团”四个字和企业的logo。
    左侧是前台，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坐在那里，看见他进来，礼貌地点头微笑。
    右侧是一排闸机，刷卡才能通过。
    闸机后面是电梯厅，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集团的各种宣传片。
    吴振雄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谭总贵人踏贱地，欢迎欢迎啊。”吴振雄迎上来，跟他握了握手。
    “吴总，多有打扰，抱歉抱歉。”谭培利客气地笑了笑。
    两个人穿过闸机，吴振雄刷了卡，进了电梯厅。
    一边走向电梯，吴振雄一边掏出手机：“我先给陈总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不用。”谭培利摆摆手，“吴总，辛苦你亲自带我过去一趟，我想给外甥一个惊喜。”
    吴振雄犹豫了一下：“这个……”
    “怎么？我这个舅舅来看看外甥，还得提前预约？”谭培利笑了笑，“吴总，你就带我过去吧。
    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好吧！”吴振雄收起手机，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陈志的办公室在几楼？”谭培利随口问。
    “十二楼。”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上行的时候，谭培利看着电梯里锃亮的镜面墙壁和角落里的绿植，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陈志该怎么说。
    他想了几个开场白，又觉得都不太合适。
    关键问题是，刚才陈志毫不客气挂断电话，现在自己找上门来，这小子会不会跟自己翻脸？
    电梯到了十二楼。
    门开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光线明亮而柔和。
    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吴振雄看了谭培利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