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大恩不言谢

    李锐全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还真问着了。
    我琢磨这个事琢磨了好几年，还真让我琢磨出一个规律。
    只要日子没过好，第一步，必然是老婆先出轨。
    我退伍回来那几年，日子过得不错，我媳妇对我挺好的。
    虽然也有吵吵闹闹的时候，但总体上还算恩爱。
    后来我被顶益农坑了，钱没了，债一大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你猜怎么着？她开始往外跑了。
    今天说去镇上买东西，明天说回娘家看看，后天说跟姐妹聚聚。”
    李锐全的声音越来越冷，“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觉得，她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后来才知道，她出去见的不是什么姐妹，是去找镇上那个做五金生意的孙德茂。”
    “孙德茂？”陈志问。
    “石桥镇上的，开了个五金店，叫‘德茂五金’。”李锐全的声音里自带一股滔天的恨意，“那小子比我大两岁。
    长得不咋地，矮胖矮胖的，但手里有点钱。
    在镇上人五人六的，觉得自己了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我媳妇了，一来二去就搞到一起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腿被打断之后。”李锐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医院躺着，她来都不来看我。
    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忙着呢。
    后来有人悄悄跟我说，看见我媳妇跟一个男的在停车场，两个人搂搂抱抱的。”
    他攥紧了拳头，“我当时恨不得从床上跳下去，把那对狗男女打死，可我连床都下不了。”
    陈志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
    “后来她就跟我离婚了。”李锐全的声音渐渐的又开始变得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说她过够了苦日子。
    说我不争气，说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
    我说行，你走吧。
    她就走了。”
    “那个孙德茂呢，就跟她结婚了？”
    “他啊。”李锐全冷笑了一声，“那混蛋有老婆有孩子，他就是玩玩而已，根本不会娶她。
    我媳妇——哦不，我前妻，现在就是他的一个、一个相好的吧。
    他也不养她，就是偶尔去她那儿睡一觉，有时候给点钱。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也就是够她娘三个吃饭的。”
    “你恨前妻吗？”陈志问。
    李锐全沉默了很久。
    “恨过。”他终于开口，“恨得要死。
    但现在——说不上恨了，就是觉得没意思。
    她过她的，我过我的。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真心见都不想见。
    现在也就咱哥俩，你可以提她，别人跟我提她我都跟他急。”
    “那你的孩子呢？”
    李锐全的手攥紧了膝盖，陈志瞥他一眼，感觉他的五指好像要把膝盖抠出来。
    “别提他们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一，都懂事了。
    我出事之后，他们跟着他妈过。
    他妈肯定没少在他们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去看过他们几次——”
    李锐全铁打的汉子，此时居然突然哽住，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眶红了。
    良久他才扭回头来，哑声说道：“他们不认我。
    大的那个，见了我转身就走。
    小的那个，冲我喊‘你不是我爸，你滚’。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的亲骨肉，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对你说‘你滚’——”
    陈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李锐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现在的孩子……他们嫌我穷。
    他们嫌我没本事。
    他们嫌我瘸了一条腿。
    他们觉得我丢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既然他们不认我，我也不认他们了，就当没生过这两个白眼狼。”
    陈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李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的腿，我已经看过了。”陈志说，“跟我爸当时的情况差不多。
    我爸那条腿，医生都说治不好了，后来不是也站起来了？
    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
    请最好的医生给你做几次手术，加个辅助器，基本上看不出腿瘸。”
    李锐去身体一震，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帮你搞个农业基地嘛。”陈志笑道，“你的农业基地搞起来之后，日子就要起飞了。
    而你这个曾经的废人，那时候也重新恢复健康。
    到时候，你信不信，你前妻带着孩子，哭着喊着要回来找你。”
    李锐全的脸色瞬间一变：“做梦！她这辈子——”
    “我知道。”陈志打断他，“我就是跟你说，大概率会有那么一天，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李锐全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的俩孩子……也不要了。
    如果他们还是不懂事的年纪，我不怪他们。
    都是十多岁的孩子了，什么都懂。
    小小的孩子心里就没有亲情只有钱，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我都想透了，心早凉透了。”
    陈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李哥，那个孙德茂，你想不想收拾他？”
    李锐全愣了一下：“怎么收拾？”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仇恨吗？”陈志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想收拾他，我帮你。”
    李锐全沉默了很久。
    “怎么帮？”
    “不急。”陈志笑了笑，“先把你的农业基地搞起来。
    等你成了大老板，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那种人，手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找个机会激怒他，让他动手，让他犯法。
    这种人，一激就炸，一炸就出事。
    到时候，他自己就把自己送进去了。”
    李锐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了？”陈志打断他，“李哥，你是退伍兵，你身上有功夫。
    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机会我给你，剩下的靠你自己。”
    李锐全没说话，但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陈志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此前没有的东西——希望！
    “农业基地的事，说干就干。”陈志说道，“今晚我请你吃饭，把我哥们叫过来。
    我的农业公司现在他在打理。
    饭桌上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农业公司怎么个搞法。
    争取让你的事业尽快起飞。”
    李锐全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兄弟，你能把顶益农那些杂碎全弄进去，就已经是我的大恩人。
    现在又要——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看我的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