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归墟之威

    洪荒世界。
    山峦倒悬，峰顶直指大地，裸露的岩层间垂落着苍黑古藤。更远处，无尽荒原延伸至天际，一侧岩浆奔涌，另一侧却是万里冰原，寒雾与赤烟隔着一道深谷遥遥相望。
    十轮大日悬于高空，大小不一，光芒却并不刺眼。淡金天光从不同方向落下，使山石与草木的影子彼此交错，连远近都有些难以分辨。
    某座倒悬山峦上，空间微微一晃。
    云澈落在岩壁凸起之处，衣摆被迎面的风吹起。他举目望去，神识沿着起伏山野向外延伸，许久，仍未触及这片天地的边缘。
    “还是真大啊......明明近万的异族落入此间，却如滴水入海，哪怕想找到一个都费劲。”
    “不过也正因为此，长晷圣祖给的这场试炼才勉强能进行下去，否则就凭那九位圣祖子女，对上上万异族，根本完全没有悬念好嘛！”
    逆劫轻哼一声，又道：“何况那些异族之中，肯定有三转后期，甚至三转后期巅峰的家伙......我都怀疑长晷圣祖是不是根本不打算给源血，所以故意消遣我们的。”
    云澈未置可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知中，那件被长晷送入体内的东西正静静沉伏着，几乎察觉不到存在。
    方才无界渊中的情景，随之浮上心头。
    ……
    “但若是百分百能赢的话，又有什么难度和意思呢？你说呢？”
    长晷坐在岩石上，脸上笑意不减。
    “所以这场试炼，小辈，你是选择接受，还是退缩呢？”
    云澈望着半空中的次元之门。
    门内，苍莽山野寂静如初，方才被投入其中的近万异族，早已不见踪迹。
    “按照前辈设定的规则，最多也只是被重伤传出，而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沉吟片刻，终于收回目光。
    “除了付出些许时间，也没什么其他的代价，所以我选择......接受。”
    “这才对嘛。”
    长晷会心一笑，抬手弹出一道微光。
    微光之中，一枚小巧圆轮转瞬显现，日月纹路交错于轮面，尚未等云澈细看，便已没入他的体内。
    “这【日月轮】无需主动启用，在你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它的神力自会随之激发。”
    云澈垂眸，缓缓张合双手。
    方才那一瞬，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再去寻找，却只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时间波动，无法将其真正触及。
    这便是日月轮么……
    “前辈，其他几人呢？”
    “早就被我丢进去了。”
    长晷笑了笑。
    “这可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小家伙准备的，如今只差你一人了。”
    云澈正欲再问，长晷已抬起衣袖。
    “那么现在.......”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径直送向半空。云澈只来得及稳住身形，眼前便已被门内苍莽天光占据。
    “便好好享受你们的这场试炼吧。”
    声音落下，次元之门随之闭合。
    无界渊重新归于寂静。
    长晷舒展肩背，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正准备寻个舒服些的姿势，一道灵光却在身后浮现。
    来人鹤发童颜，一袭道袍上缀着细密星纹。随着步履落定，那些纹路仍在缓缓变幻，仿佛另有一片星空藏于衣间。
    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与那身清逸装束颇不相称。
    “老东西，近万异族，你全给放进去了？”
    老者盯着已经闭合的次元之门，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长晷伸了个懒腰，头也未回。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你对你那小女儿难道就没半点儿信心么？瞅你那出息......不惜的说你。”
    “这是有无信心的问题么？是么？”
    星轨绕到他身前，衣摆扫过岩地。
    “你这根本就是在玩火！你别告诉我，若悔儿她们全被淘汰之后，你真打算把那近万异族放虎归山！！”
    “这个嘛......我堂堂圣祖，总不能言而无信，对吧？”
    “言而无信？你可知这些异族身归自由之后，下一次两族大战，会有多少我族之人，要拿命去填补你那可笑的承诺？！”
    长晷：“呃......”
    星轨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身为地位最崇高的两位圣祖之一，你竟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举，简直......唉。”
    他摇头叹息，语气却没有因此缓和。
    “我不管你那什么承诺，也不管你失信与否，总之，这群异族一个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回到虚界，你下不去手，便由我这老头子来代劳！”
    “你在老家伙啊.......都活了不知多少岁了，就不能学着稳重些？”
    长晷抬手，似想将耳边这些聒噪一并挥开。
    “试炼才开启不过百息，那几个小家伙又不是一定会败，你在这儿瞎激动个啥？”
    星轨沉着脸，没有被他带偏。
    “若那鸢离带来的小子已是三转后期巅峰，或许还有些可能，但——他才不过刚刚踏入三转中期，那什么和那些残暴的异族抗衡？别忘了，那些异族之中，也有异族圣祖的子女！！”
    长晷已经侧躺下来，以手支头，唇边仍挂着一点困倦的笑。
    “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呢。”
    “你真觉得，他们能全歼这近万异族？”
    “谁知道呢.......那洪荒世界的时间流速与这里有千倍之差，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长晷又打了个呵欠，眼睑始终未动，呼吸却已渐渐舒缓。
    “好了好了，我先睡一觉，等有结果了，记得叫醒我。”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星轨。
    不过片刻，轻微鼾声便从岩石上传来。残破衣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安稳至极。
    星轨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老东西，唉。”
    他终究没有将人叫醒，只转头望向四周，试图寻出一道尚未关闭的窥视通路。
    “也不说留个口子，让我瞧瞧悔儿和那小子的状况，只让我在这干等。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眼力了。”
    神识掠过，四周空间平整无隙。
    “不过，千倍时间流速，似乎也看不过来，算了算了.......”
    星轨拂了拂衣袖，在不远处落座。
    “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老家伙的后人最没用，被第一个丢出来，回头遇见了，一定好好嘲笑一番，哼。”
    ……
    洪荒秘境内。
    云澈掠过一片干裂荒原，正欲越过前方石岭，身形忽然停住。
    万丈之外，三道高大身影从岩柱后缓缓显露。
    他们身躯瘦削，骨节却粗大得异于常人，灰白骨骼外只覆着一层极薄的暗色皮膜。远远望去，如同三具直立而行的骷髅。
    空间接连轻颤。
    下一瞬，三人已分别出现在云澈前方与两侧，恰好截住了几处最方便退走的方位。
    一个三转中期巅峰，两个三转中期……
    云澈神识从三人身上扫过，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骨纹上停留片刻。
    骷髅模样，莫非——是那鬼祖的同族？
    “哎呀呀，真是让我们好找，数日搜寻，总算碰见了一个。”
    为首之人的眼眶中，一黑一白两簇火焰缓缓燃动。开口时，下颌骨轻轻张合，声音沙哑阴冷，仿佛贴着耳畔传来。
    旁边一名异族仔细感知云澈的气息，随即嗤笑出声。
    “三转中期，而且观其气息似乎才突破不久，这种货色，那圣祖老鬼到底是有多瞧不起我们？”
    “呵呵，不好么？若都是这种货色我才更高兴呢。自由啊......自由，他们越弱，我们才能更早的将之解决，然后回到虚界.....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面见幽泉大人了。”
    说到最后，那人枯瘦的手指不自觉收拢，眼眶中的魂火也随之明亮了几分。
    为首之人却仍在打量云澈。
    “不过......这小子看着有些面生啊。莫非是最近几千万载，哪个祖灵圣祖新添的子女？”
    他稍稍抬起下颌。
    “小子，你是祖灵一族哪位圣祖的子嗣？报上名来，我鬼髎......不杀无名之辈。”
    “不杀无名之辈？呵.......不知所谓。”
    云澈没有去看两侧渐渐逼近的身影，只望着鬼髎，神色平淡。
    “你们，可是与鬼祖同属一脉？”
    三人动作微顿。
    “听你这话.......小子，莫非你认识鬼祖大人？”
    “有过一面之缘。”
    云澈道：“当年，我可是差点儿死在他的神魂分身手里，不过侥幸逃过了一劫。”
    “原来如此，哈......那想必，你应该是极恨鬼祖大人了。”
    鬼髎眼中的双色火焰轻轻跳动，显然并未将这段往事当作值得戒备的理由。
    “可惜，即便在这里杀了你，你也会被安然无恙传送出去，否则你这条鬼祖大人没能收下的小命，我鬼髎不介意代劳一二，嘿......”
    “我看不如这样——”
    左侧那名异族缓缓搓动指骨，发出细碎声响。
    “那什么【日月轮】，似乎只会在受到致命创伤时才会被触发。不如我们先将这小子擒下，慢慢折磨一番，等玩残了再送他出去，也算替鬼祖大人出口恶气，怎么样？”
    “嘻嘻......这个提议不错。”
    另一人随之附和：“等回到虚界，鬼祖大人说不定还会因此赏赐些机缘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云澈仍站在原处，似乎听得颇有耐心。
    逆劫的声音却已在魂海中响起。
    “这些家伙竟还想拿主人换机缘......”
    她轻轻叹息：“唉，就怕他们有这份志气，却没这个本事。”
    鬼髎扫了一眼两名同族。
    “算了，若是做的太过，长晷那老鬼大怒之下反悔可就不好了。”
    他抬起手，指向云澈。
    “别废话了，先干掉他，还有另外九个等着处理呢。”
    “好！”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灰白骨掌自左右压下，掌间神光层叠凝聚，尚未真正落下，下方岩岭便已不堪重负，轰然塌陷。
    “既然鬼髎大人发话了，那么......去死吧——小子！！”
    轰！
    两股力量交错碾过，万丈岩地崩碎成尘。
    可掌下，却没有传来击中血肉与护身神力的触感。
    三人神情同时一变。
    “怎么可能？！”
    出手的两人猛地转身。
    其中一人尚未看清身后，头顶便轻轻一沉。
    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骷髅头颅上。
    “遇见我，的确是你们的幸运，因为在我手里，你们死的至少不会太过痛苦。”
    云澈的声音近在咫尺。
    那异族眼眶中的魂火猛地收缩，周身神力本能暴起，却在触及云澈掌心的刹那，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缺。
    无色的“火焰”，从他头顶无声燃起。
    没有热浪，也没有寻常火焰燃烧时的声响。
    灰白骨骼却在其中迅速失去轮廓，连缠绕于表面的神光，也随之一层层散开。
    “你——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啊......不！！！”
    “魍！你怎么了？”
    另一名异族脸色骤变，抬手向同伴肩头按去，磅礴神力随之涌出，试图将那无色火焰压灭。
    然而，两股力量相触的瞬间，那片无色竟沿着他渡出的神力迅速蔓延，转眼便爬上了他自己的手臂！
    他急忙撤手，却已经迟了。
    五指在眼前一点点变得虚淡，原本紧密相连的神力，也在感知中接连断开。
    “这到底......是什么邪法？区区三转中期的小子，怎会有如此诡异手段？”
    他疯狂催动力量，试图将侵入体内的异样逼出。可越是如此，那片无色蔓延得便越快。
    眼中的惊恐，终于被愤怒取代。
    “可恶——一定是长晷那老鬼传授的什么杀伐至宝！圣祖层面的力量！”
    “那老鬼，那老鬼果然留了后手，他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到虚界！！”
    “还堂堂圣祖，我呸！！简直是虚伪至极的卑鄙小人！！”
    云澈身影一晃，与之拉开些许距离。
    两道身影都已被无色火焰笼罩，其中一人踉跄后退，另一人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云澈。
    “可——恶！！”
    他不再试图灭去身上的火焰，残存神力尽数涌向双臂，朝云澈疯狂扑来！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这小子，垫背陪葬！”
    然而面对他这临死前的疯狂反扑，云澈却只是讥讽冷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杂碎。”
    话音落下的刹那，五指骤然握拢。
    轰——！
    那道扑来的身影猛地一顿，随即在痛苦的惨叫悲鸣之中，在无色火焰之中，彻底崩散虚无。
    狂风迎面扫过，吹动云澈的发梢与衣袍。风中没有碎骨，也没有血肉，唯有失去归属的力量迅速散向四方。
    “啊啊啊啊啊！！”
    另一人的惨叫也很快低了下去。
    那具残缺身躯在半空微微蜷曲，眼眶中的魂火最后闪烁了一下，便连同本源一起被归墟之力瓦解，化作纯粹的异族神力，缓缓消散。
    “就剩你了。”
    云澈转眸，看向鬼髎。
    直到此刻，鬼髎仍站在原处。
    方才两人的攻击掀起的烟尘尚未落尽，他的两名同族，却已经从感知中彻底消失。
    没有重创后逃遁的残魂，也没有等待重聚的本源。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缓缓转动头颅，看向云澈，声音已不复先前的从容。
    “你方才所用，究竟是何手段？”
    神识一遍遍扫过云澈周身，得到的结果却始终相同。
    三转中期。
    无论气息还是威压，都没有超出这个层次。
    但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交锋中，将两名三转中期的同族击败，更不可能让他们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莫非，这小子已是三转后期，只是借某种手段遮掩了真正的位格？
    云澈并未解释，抬起手，掌心无色微光再次浮现。
    “这是我新获得的能力，名唤——【归墟】。”
    “归.....墟？”
    鬼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陌生名字，目光却始终不敢离开那只手。
    下一刻，云澈撤去【万相】对气息的遮掩。
    原本难以辨明的力量波动，终于毫无阻隔地显露出来。
    鬼髎眼眶中的双色火焰剧烈一颤。
    “这是......和幽泉大人同源的......虚虚虚.....虚无法则？！！”
    “恭喜你。”
    云澈唇角扬起，“答对有奖。”
    掌心微倾，那团无色火焰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然而面对那诡异的无色火焰，鬼髎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连破次元，转身便逃！
    “该死，祖灵一族，竟又诞生了一位虚无法则的持有者！！”
    他双手撕开空间，一步踏入，身影转眼消失于远方。
    “必须把这件事通知其他同族！！”
    空间裂隙迅速合拢。
    然而，那团无色火焰在触及裂隙边缘时，竟将尚未闭合的空间之力一并化去，沿着残留通路紧追而入。
    鬼髎接连挪移。
    一次，两次，三次……
    沿途展开的防御神光，在无色火焰前先后消散。每当他回头，那片微光都比上一次更近，仿佛方才竭力拉开的距离，根本不曾存在。
    远处，云澈循着气息缓缓前行，神念始终留在那团火焰之上。
    “这是我第一次动用【归墟】，也是【归虚】第一次收割亡魂。”
    他感知着鬼髎不断溃散的防御，眼底渐渐浮起满意之色。
    “本来只是想试试它的威力，现在看来.......”
    云澈笑了笑。
    “的确不凡。”
    “可恶......小子，你别得意！！”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嘶吼。
    鬼髎不再逃了。
    接连撕裂空间后，他已清楚地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只会在力量耗尽时，被那片无色彻底吞没。
    他猛地转身，眼眶中的黑白魂火骤然交叠。
    数道空间裂隙在身前接连张开，鬼髎不顾沿途翻涌的乱流，强行穿行而过，竟在火焰追上之前，折返到了云澈面前！
    狰狞笑意从那张骷髅面孔上浮现。
    “所谓玩火自焚——既然我活不了，那我们就一起葬身于此，黄泉路上做个伴好了！”
    他张开双臂，周身神力向外炸开，将紧追而来的无色火焰一并卷向云澈！
    轰！！
    两道身影瞬间被火焰吞没。
    鬼髎眼中的狞笑，却在下一刻僵住。
    无色火焰掠过云澈的肩头、发梢与衣袍，仿佛只是清风拂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云澈甚至没有退后，只站在火焰之中，平静地看着他。
    而鬼髎自己的身躯，却已开始溃散。
    短短数息，过半神力便从感知中消失。那些曾被他修炼、淬炼了漫长岁月的力量，此刻正失去原有形态，重新归入天地。
    他抬起手，看着逐渐透明的指骨，眼眶中的魂火慢慢平息下来。
    “真是，让人意外。”
    鬼髎叹息一声，唇边竟又扯出一点笑意。
    “第一个遇见的，本以为是个废物，没想到却是个最大的怪物......若你是三转后期，我族纵有近万之数，怕也是奈何你不得。”
    “不想再努力挣扎一下了？说不定最后......你真能让我受些伤呢。”
    “自取其辱罢了。”
    鬼髎没有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半截手臂，又重新望向云澈。
    “能死在虚无法则之下，已是我的荣幸。不过，位格之差终归难越，你这手段虽无比骇人，但最多也只能让你面对三转后期立于不败。”
    火焰继续向内蔓延。
    他的声音渐渐失去先前的厚重，却仍努力将后面的话说完。
    “若被我族围剿......你或许能拉几个垫背，但终归，是要被我族击溃。”
    “可惜......我是没这份幸运，看到你被击败的那一幕了，咳咳。”
    “也许吧。”
    云澈并未争辩，只轻轻笑道：“其它我无法确信，但不论最终是何局面，你的确是没机会亲眼见证了。”
    鬼髎：“.....”
    云澈转过身。
    “鬼祖与我有仇怨未结，在下次见面之前，就先从你们这些同一脉的异族身上，讨要些利息吧。”
    衣袍掠过火焰，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唉......真是不甘心呢。”鬼髎望着那道背影，直到眼眶中的双色魂火也开始散落，才缓缓收敛了最后一缕神念。
    无色火焰轻轻一卷。
    身躯与神魂，一同消失。
    ……
    荒原上空，云澈重新敛去虚无气息，飞掠的速度也渐渐放缓。
    身后，三名异族殒落后留下的力量仍未完全散尽。对如今的他而言，那些已经失去原主意志的神力，正是最容易炼化之物。
    逆劫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在这洪荒秘境，主人能杀了这些异族，却不敢炼化他们遗失的异族之力。”
    她语气中颇有几分惋惜。
    “否则若是被长晷圣祖发现主人能摧用异族之力，那他对待主人的态度，怕也会随之大变。”
    云澈看了一眼身后，终究没有停下。
    “这倒是......稳妥起见，在这洪荒秘境内，异族之力绝不可动用。”
    这片世界由长晷掌控。
    对方是否正在注视这里，他无从知晓。鸢离与青华的叮嘱尚在耳边，他自然不会为了眼前这点力量，去试探另一位圣祖对异族之力的态度。
    逆劫又轻叹一声，随后将注意力转向沿途景象。
    “话说主人，这洪荒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么大？”
    云澈掠过一道横贯荒原的深谷。
    谷底寒雾翻涌，上方却悬着赤红岩流，冷热气息在半空交汇，凝出大片细碎晶芒。
    “这个嘛.......”
    话未说完，他目光忽然一动。
    神识向侧前方铺开，越过数座倒悬山峦，触及一片被乱石遮住的低地。
    那里，数股异族气息正在快速移动。其间夹着一道祖灵神息，忽强忽弱，显然已陷入交锋。
    “怎么了？”逆劫轻眨眸光。
    云澈停了片刻，唇边渐渐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嗯.......有个人与我方才的情况一样，落单被几个异族围了。”
    逆劫立即问道：“男的女的？”
    云澈眉头微微一蹙：“......这是重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