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你不给，我就只能抢

    吴宗远被杀，其余弟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师兄数十年如一日，在师父身边鞍前马后，俯首帖耳，比亲儿子还要听话，最后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众弟子内心顿感一片悲凉。
    能修成神仙的人，没有一个傻子。
    大师兄死前控诉师父的那些事，属于他们师徒俩之间的秘辛，其余人并不知道。但他们都清楚，大师兄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否则师父的反应不会那么大，直接以雷霆手段击杀，连神魂都湮灭了！
    这特么不就是灭口吗？
    清虚真人击杀吴宗远后，面不改色心不跳，恭声道：“师尊，弟子识人不明，居然养出个豺狼来。多亏韩东师弟帮忙，让他暴露了真面目。否则，以后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来。弟子惶恐啊。”
    “斩草除根，彻底杜绝后患，好，很好，”广元大仙面无表情，淡然道：“清虚啊，你就这么想做宗主吗？”
    “师尊，我……”清虚真人犹豫了一下，随即一咬牙，沉声道：“是的，我想做。您的位置总要有人继承，为什么不能是我？虽然说，并不是所有的宗门都传位于首座，但立长不立幼，的确是各大势力传位时的惯例。除非有例外情况，否则，都是按照这个惯例来办的。但是，咱们天乾宗目前并没有例外情况，最起码，同门师兄弟中，没有谁的综合才干比我更强。所以我不理解，师尊您为何就不肯传位于我呢？”
    “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啊？”清虚真人有点懵。
    “宗远说的没错，我之所以不传位给你，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广元大仙叹了口气：“就拿这次的事情举例，宗远违反了门规，你作为他的恩师，如果没有别的心思，肯定会为他求情，希望从轻发落。最起码，得保住他的一条小命。但你是怎么做的？你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不仅杀了他，甚至还顺带手灭掉了他的神魂！这是连一丝复活的机会都不给啊。通常，这种决绝的方式，都是用来对付不共戴天的仇敌的！而你却用在了自己的嫡亲首徒身上。他平时对你忠心耿耿，甚至为你做了不少脏事，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你猜一猜，其他弟子会不会感觉到心寒？以后还有没有人死心塌地地为你办事？”
    “师尊，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天乾宗之所以是仙界第一，除了有凌天大圣坐镇的因素之外，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门规森严。只有严于律己，才能维持宗门的竞争力。吴宗远作为大师兄，理应严格要求自己，作为众师兄弟的表率，然而他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只有从重从严处罚，才能彰显我天乾宗的威严！弟子选择大义灭亲，这是在为宗门作出巨大的牺牲！您不表扬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批评弟子呢？果然，如果对一个人有成见，哪怕他挂脖子上吊，您也会认为他是在荡秋千……”清虚真人一脸委屈。
    “清虚，我是你师父，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脾性，能瞒得过我吗？”广元大仙摇头叹息，“如果你真为宗门着想，绝不会现在就杀了宗远！因为，龙神遗迹即将现世，正值用人之际。宗远作为年轻一代弟子中修为最好的几人之一，肩负着替宗门寻找龙族宝藏的重任。如果让我来处置，我会选择让他戴罪立功，先留下他的性命，派他去寻找龙神殿。即便不能成功，也可以和其他弟子互相护佑，力保最小程度的伤亡。待这次试炼结束，看他的表现，再决定如何处置也不晚。我相信，韩东也不会计较的。而你，完全没有考虑这些，直接出手要了他的命，而且连一丝残魂都不给留！无论你用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掩饰不住灭口的嫌疑！清虚，你杀宗远，不是为了宗门，而是为了你自己！”
    这番话，说的很直白。就差没指着清虚真人的鼻子骂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虚真人仰天长叹，“您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弟子，无论我怎么做，您都能挑出毛病来的。”
    “清虚，其实我把宗远的命运交到你手里时，内心是抱有一份期望的，”广元大仙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一方是我弟弟的爱徒，一方是我朝夕相处的徒孙，我对他们，都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我怎么做，心里都会有不忍。所以我将处置权交给你。你其实有一点料对了，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考验。但凡你能为宗远求一次情，央求为师从轻发落。我会觉得，你总算还有药可救，依然会给你机会的。然而，你终究还是让为师失望了……”
    “师尊，如果我为宗远求情，你或许又会说，清虚，你还没登上大位，就已经开始徇私枉法，有什么资格做宗主！不是吗？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你手里，你想怎么说都行。”
    “不是这样的，”广元大仙眼神中有一份痛惜，“宗远是我的徒孙，纵然不成器，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觉得，我会希望他死吗？我让你来处置，就是想保住他的性命的。因为你是宗远的恩师，而你和韩东并无情谊。为他求情，要求从轻发落，不是天经地义吗？可你……为了掩饰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恶行，为了在我面前展现出自己大公无私的作风，你选择了最决绝最狠毒的手段——让他形神俱灭！你觉得，天乾宗交到一个自私狠毒，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身上，合适吗？”
    “师父，这都是您老人家逼的！”清虚真人状若疯狂：“谁不想做个好人？谁不想维持自己伟光正的形象？如果你顺妥妥把宗主之位传给我，弟子依然还是那个心宽体胖的大师兄！可您就是看不上我啊，无论我怎么做，为宗门作出怎样的牺牲，在您眼里，就是上不了台面！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我压根就搬不动……既然您不给，我就只能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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