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顾家人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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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脚下的石头正在一块一块地崩塌。
    孩子不是顾景琛的。
    是叶天明的。
    那个逼疯了她父亲、搞垮了白家、把她儿子揍进医院的混世魔王。
    那个在杂物间里夺走她清白、又在魔都尚品阁走廊当着她丈夫面拥抱她的混蛋。
    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让她身体诚实地产生反应的男人。
    她该怎么办？
    顾景琛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她站在镜子前发呆，连忙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吐得厉害？我已经给苏医生打电话了，她二十分钟就到。你先回卧室躺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胎就行。”
    白雅兰被他搀着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景琛。”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
    “这孩子……”她顿了顿，嘴唇哆嗦了一下，“这孩子……不要了。做人流吧。”
    顾景琛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说什么？”
    白雅兰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说……孩子不要了。我四十岁了，高龄产妇风险太大了。而且砚辞都二十了，再生一个，别人会笑话的。”
    “笑话？”顾景琛的声音骤然拔高，“谁敢笑话？我顾景琛的老婆怀孕，谁敢笑话？”
    “爸，你们站楼梯上吵什么——”
    顾砚辞从客厅跑过来，正好听到白雅兰最后那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妈！你疯了吧？什么人流？我不同意！”
    他冲上楼梯，挡在两人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妈，你是不是担心身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龄产妇多的是，四十五岁生孩子的都有！你要是不放心，咱去燕京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专家！花多少钱都行！”
    白雅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砚辞，你不懂……”
    “我是不懂！”顾砚辞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这是顾家的血脉，是我弟弟妹妹！”
    “妈，你是不是怕疼？怕辛苦？我跟爸请十个保姆伺候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家躺着，行不行？”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柔声道：“雅兰，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白雅兰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我都四十了，没想过还会怀孕。”
    “这不是好事吗？”顾景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四十岁怀孕，说明你身体好，说明咱俩还年轻。”
    “雅兰，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砚辞大了，翅膀硬了，以后肯定要出国留学、要自己闯事业。咱俩老了以后，身边有个小的陪着，多好。”
    白雅兰听着他的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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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说：这孩子不是你的。
    可她说不出口。
    她怕看到顾景琛眼中温柔瞬间变成愤怒的样子，怕看到儿子脸上崇拜瞬间变成鄙夷的样子，怕这个她经营了二十一年的家，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我去躺一会儿。”她挣开顾景琛的手，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顾景琛和顾砚辞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爸，妈这是怎么了？”顾砚辞挠挠头，“怀孕不是好事吗？她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顾景琛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
    “可能是激素水平波动，情绪不稳定。我让你爷爷过来一趟，他最会哄你妈开心。”
    一个小时后，顾相如拄着拐杖踏进了别墅大门。
    这位曾经做过江南省一把手的老爷子，今年七十五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他一进门就直奔二楼，拐杖敲在楼梯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雅兰！雅兰！开门！爸来了！”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白雅兰探出半张苍白的脸。
    “爸，您怎么来了？”
    “我儿媳妇怀孕了，我能不来吗？”顾相如推开房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脸色是差了点，但底子好。景琛说你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白雅兰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相如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拄着拐杖，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雅兰，你嫁进顾家二十一年，我拿你当亲闺女待，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任何事。但今天，这件事，我必须表个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孩子，必须生下来。”
    白雅兰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顾相如只有一个儿子，也只有一个孙子。顾家三代单传，人丁单薄。”
    “你知道我这些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就是没能多生几个儿子。现在好不容易老天爷又给了顾家一个孩子，你说不要就不要？”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顾相如打断了她，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丝恳求，“雅兰，就算爸求你。孩子生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带。”
    “你照样该干嘛干嘛，顾家所有资源都给你，你就算想回顾氏集团上班，我也不拦着。但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白雅兰的眼眶红了。
    顾景琛在旁边帮腔：“是啊雅兰，你看爸都这么说了。你要是担心身体，咱就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监护。”
    “你要是担心带孩子累，咱请十个八个保姆，再不行让我爸住过来帮忙。你要是不想自己喂奶，咱就请奶妈。总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顾砚辞也挤进来，蹲在床边，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求你了。我真想要个弟弟妹妹。我们班同学听说我妈可能要给我生弟弟妹妹，都羡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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