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溃败千里·血肉磨坊

    南赡部洲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
    红雾翻涌着卷过城市和山川，所过之处，参天古树瞬间枯萎成黑炭，凡人的村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腐蚀成一滩滩黑水。
    127个隶属西游的中千世界先后发出沦陷警报，信号刚跳出来就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李越悬浮在南天门上空，镜面的青光忽明忽暗。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十万天兵天将刚结成的战阵被红毛怪物一爪拍碎，银亮的仙甲像纸片一样撕碎，天兵的身体沾到红雾就开始溃烂，长出密密麻麻的红毛，转身就对着昔日的同僚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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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染红了南天门下的台阶。
    「放弃外围防线！所有守军撤回南天门内！」
    龙卫国的声音在作战频道里炸响，他站在指挥室里，面前的光幕跳满了红色的告警标识，指节攥得发白。
    没人回应他。
    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惨叫。
    李越切换监控到阿拉德位面。
    暗黑城的城墙已经塌了大半，城墙上刻着的防御符文被红雾腐蚀得坑坑洼洼，残余的守军退到了核心区的传送站门口，背后就是通往主世界的通道。
    「团长！撑不住了！污染已经进了能量核心！」
    通讯兵的嗓子都喊哑了，他刚把一块能量晶塞进反应堆，背后就扑过来一个异化的狂战旅士兵，长满红毛的手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张大彪提着+15血气巨剑冲过来，剑上的血气轰在异化士兵身上，对方只是后退了两步，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毛反而长得更密了。
    「艹！」
    张大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开启了八门遁甲死门。
    红色的蒸汽从他身上冒出来，皮肤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他提着巨剑冲上去，剑身裹着浓郁的血气，一剑劈在异化士兵的脑袋上。
    对方的脑袋被劈成两半，身体晃了晃，居然还在往前扑。
    「娘的！」
    张大彪眉头拧成疙瘩，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拳头上裹着拟态超级赛亚人的金色气焰，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异化士兵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墙上，终于不再动弹。
    张大彪刚要喘口气。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他抬头就看见，被污染的兹玛拍着三对骨翼冲过来，手里的死神镰刀带着黑色的魔气，对着他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张大彪举剑去挡。
    哐当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被砸得陷进了地面，胸口的骨头瞬间碎了三根，血气巨剑的剑身上都被腐蚀出了一道豁口。
    「团长！」
    旁边的士兵冲过来要扶他。
    奥兹玛抬手就是一道魔气波，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化成了飞灰。
    「走！带着核心区的人撤！」
    张大彪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淌着血，他把巨剑往地上一撑，挡在了传送站门口。
    「我断后！」
    他刚说完，奥兹玛的第二道攻击就到了。
    黑色的魔气裹着红雾，直接轰在他的胸口。
    张大彪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传送站立柱，浑身的骨头碎了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叶孤城刚好带着人从诛仙位面撤回来，剑光劈散了魔气，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扔进了传送通道。
    「走！阿拉德守不住了！」
    叶孤城挥剑挡下奥兹玛的追击，半边袖子都被腐蚀没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变成废墟的暗黑城，转身钻进了传送通道。
    通道关闭的前一秒，奥兹玛的镰刀劈在通道入口，溅起一串火花。
    李越的镜面沉了沉。
    他又把监控切到一拳超人位面。
    Z市的废墟上，埼玉站在坑底，左臂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光了，手臂上长满了细密的红毛，正顺着血管往肩膀上爬。
    他刚才硬接了三个诡异准圣的合力一击，整条左臂的肌肉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战力至少下滑了三成。
    「你就这点本事？」
    站在最前面的诡异准圣咧嘴笑，露出一口黑色的尖牙，抬手又是一道黑色能量波轰过去。
    埼玉侧身躲开，能量波轰在他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
    他抬起右手，摆出出拳的姿势。
    「认真拳。」
    白色的气浪从他拳头上迸发出来，狠狠轰在诡异准圣的胸口。
    对方后退了三步，胸口的红毛晃了晃，连皮都没破。
    「就这？」
    诡异准圣笑得更猖狂了，另外两个准圣同时动手，三道能量波从三个方向锁死了埼玉的所有退路。
    埼玉没有躲。
    他硬接了三道攻击，整个人陷进了地底，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
    「老师！」
    杰诺斯冲过来，身上的机械臂喷出火焰，对着诡异准圣就轰出了最大功率的烧却炮。
    火焰撞到红雾上，直接被吞了个乾净。
    诡异准圣抬手一挥，一道能量波扫过杰诺斯的身体，他的上半身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只剩下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核心反应堆滋滋冒着电火花。
    「杰诺斯！」
    埼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刚要强行催动力量，左臂的红毛突然窜到了肩膀，一股麻木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三个诡异准圣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把埼玉罩在了里面。
    「撤！总座命令放弃一拳超人位面！」
    雷震提着雷剑从光柱里走出来，周身的电弧劈啪作响，他抬手就是一道两万亿伏特的雷蛇，逼退了冲上来的诡异准圣，一把捞起埼玉和杰诺斯的残骸，钻进了光柱里。
    三个诡异准圣想要追，雷蛇在他们面前炸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雷墙。
    等雷墙散去，光柱已经消失了。
    李越的意识里，诛仙位面的告警信号突然跳了出来。
    他切换画面看过去。
    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已经碎成了渣，漫天的剑气和魔气撞在一起，整个山巅都在晃。
    张小凡提着噬魂棒，挡在陆雪琪面前，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嘴角不断淌血。
    对面的鬼王全身长满了红毛，手里的魔刀滴着黑血，身边站着密密麻麻异化的鬼王宗弟子。
    「小凡，你打不过我的。」
    鬼王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抬手一刀劈过来，黑色的刀气直接撕开了空气。
    张小凡举着噬魂棒去挡。
    哐当一声。
    他被砸得后退了十几步，脚下的石板碎了一地，虎口震得直流血。
    「走！我挡着！」
    张小凡头也不回地对陆雪琪喊。
    陆雪琪摇了摇头，提着天琊剑站到他身边，剑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
    「要走一起走。」
    她话刚说完，鬼王的第二刀就到了。
    陆雪琪挥剑去挡，天琊剑直接被磕飞，刀气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去，带起一蓬血花。
    「雪琪！」
    张小凡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鬼王突然闪到他身后，魔刀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呃——」
    张小凡闷哼一声，嘴里涌出大口的血。
    他手里的噬魂棒沾到了他的血，又被魔刀的魔气侵染，棒身瞬间爬满了红毛，原本的黑气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噬魂棒，归我了。」
    鬼王伸手去抓噬魂棒。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剑光从远处飞来，直接劈在了鬼王的胳膊上。
    鬼王的胳膊被当场砍断，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撤！」
    叶青锋踩着飞剑落在两人身边，一手捞起一个，剑光裹着三人，瞬间冲出了青云山的范围。
    鬼王捂着断臂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噬魂棒，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李越看着各个位面不断传回的溃败消息，镜面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打开英魂殿的监控画面。
    英魂殿比以往更加热闹，整条大道挤满战士们，他们有说有笑，他们打招呼的方式也很特别：我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临死还拉个垫背的，走，继续冲，我留个条子给下一个我。
    李越的意识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那些牺牲的战士，其实是真的死了。
    用数据备份复活，也只是另一个有着相同记忆的「复制人」而已。
    指挥室里，龙卫国看着阵亡名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外交部的专线。
    「通知所有绑定位面的附属势力，能撤的全部往核心位面撤，撤不回来的……就地销毁所有位面通道坐标，不能让污染顺着通道流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
    「另外，把37个低价值位面的通道全部封死，优先级下调到最低，所有资源往西游丶漫威丶龙珠三个核心位面倾斜。」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各个位面的通道陆续关闭，无数求援信号被强行掐断，光幕上的灰色沦陷标识越来越多。
    西方残留的情报组织很快捕捉到了龙国战线溃败的消息。
    纽约地下的隐蔽据点里，一群残余的西方政客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不断传来的战线崩溃画面，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我就说那些东方人撑不住！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
    「赶紧准备投降的文书！等那些怪物打过来，我们主动开门，说不定还能捞个带路党的位置！」
    「龙国完了，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他们的话音刚落。
    据点的门突然被踹开。
    林幻端着一个掉漆的大瓷缸站在门口，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迈步走进来，看着那群脸色煞白的政客，抬手推了推眼镜。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刚才那些话，总部已经全听到了。」
    那些政客刚要掏枪。
    林幻已经发动了幻术。
    他们站在原地，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林幻站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等那些人彻底瘫在地上口吐白沫，他才拿出计算器，对着被踩坏的门板算了算。
    「维修费两万，从你们下个月的绩效里扣。」
    他转身走出据点，顺手把门带上。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林幻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
    他刚要拿出通讯器汇报情况，鸿钧道祖的传音突然传遍了所有高层的意识海。
    「西游位面空间裂缝正在扩大，我会尽全力堵住缺口，你们抓紧时间布置防线。」
    李越的监控画面切到西游位面的空间裂缝处。
    鸿钧道祖站在裂缝前，一身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双手掐诀，无数金色的法则锁链从他身后飞出来，缠在裂缝的边缘，试图把正在扩大的裂缝重新合起来。
    猩红的雾气不断涌出来，碰到法则锁链就滋滋作响，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鸿钧道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已经耗损了三成本源。
    通天教主站在他旁边，诛仙四剑围着他不断旋转，四道剑光劈飞了从裂缝里钻出来的红毛怪物。
    但刚劈死一批，又有更多的怪物涌出来。
    诛仙四剑的剑身上，已经爬满了细密的红毛，原本凌厉的剑光变得暗淡了不少，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师兄！撑不住了！裂缝还在扩大！」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急色，他刚劈飞一只巨型红毛怪物，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鸿钧道祖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又往法则锁链里注入了一股本源力量。
    裂缝扩大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
    李越的通讯频道里突然跳出来一条加急急报。
    是张之维从方寸山发过来的，信号断断续续，背景里满是厮杀的声音。
    「总座！菩提祖师被两名诡异始祖偷袭重伤！龟灵圣母的封印被污染解开了！方寸山……方寸山快守不住了！」
    李越的镜面猛地一震。
    他立刻把监控画面切到方寸山。
    三星洞的山门已经被红雾包围了，地上躺满了异化的弟子尸体，菩提祖师坐在大殿门口，胸口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不断淌出来，沾到地上就冒出白烟。
    两名浑身裹着红雾的诡异始祖站在他对面，气息比之前碰到的还要强。
    冯宝宝提着短刀站在菩提祖师身边，身上的白色雾气忽明忽暗，短刀的刀身已经被腐蚀得缺了好几个口。
    张楚岚的情况也不好，半边脸爬满了红毛，正靠着柱子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龟灵圣母的封印已经完全解开，她站在两名诡异始祖身边，眼睛是完全的猩红色，身上爬满了红毛，显然已经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