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射雕开拍

    杨玉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磁带已经转完，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自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她嘴上从来不说，甚至刻意不去想。但随着方远和姚珮芳的婚期一天天临近，那份深藏的不安与失落，却涌上心头。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是她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的见证者和缔造者。这份情感，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有依赖，有感激，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她从未允许自己深究。
    原本，她打算婉拒解晓东。甚至，在刚才听歌的一瞬间，她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非要唱，就把歌词改成“因为明天，你将成为别人的新郎”。
    但下一刻，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太刻意了。
    她拨通了解晓东的号码。
    “晓东，是我。”
    “玉莹！”电话那头解晓东的声音充满惊喜，“歌听了吗？觉得怎么样？”
    “听了。”杨玉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柔和，“歌……挺好的。就这首吧，我唱。”
    “真的？！太好了！玉莹！太谢谢你了！”
    “嗯，”杨玉莹打断他的兴奋，语气平静地安排道，“等我这边新加坡最后一场结束，回国之后，我们就录。录制地点……就定在首都吧。那边棚子条件好，我也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地点你定！我这边全力配合！”解晓东忙不迭地答应。
    那个男人，现在在干什么呢？杨玉莹心想。
    方远倒是没有和姚珮芳在一起，结束休假后，他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方远裹着一件军大衣，和导演黄建忠、武术指导袁和平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他刚刚结束在东南亚的事务，第一时间就扎进了《射雕英雄传》的剧组。开机的第一场戏，就是全剧的起点——牛家村。
    “各部门准备！”执行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拢，“《射雕英雄传》第一集，第一场，第一次，开始！”
    饰演郭啸天的是张丰毅、杨铁心是刘威。
    央视这次是真的重视这部剧，演员几乎让方远都没敢想。比如包惜弱直接拉来了陶慧敏你敢信？至于李萍，则是由孙梦泉扮演。
    就是央视《红楼梦》里的李纨、李连杰《倚天屠龙记》里“妖尼姑、妖尼姑！”的灭绝师太。
    张丰毅本来扮演的是丘处机，但是档期不够，丘处机又是核心角色，贯穿全剧，所以退而求其次演了郭啸天。而原本丘处机的角色，方远推荐了李云龙...不对，是李幼斌，让他来演脾气火爆但是武功高强的丘处机。
    此时，他们在黑龙江，真实在雪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外景，作为牛家村出场。
    原本方远心想的是，直接在北影厂的内景里意思一下就行了，但是剧组的顾问和导演黄建忠都表示，这么重要的风雪牛家村开场，必须要用实景。
    反正花的是方老板的钱。
    方老板咬牙切齿，反正是你央视搭的的人情走的关系，拍就拍吧。
    他裹紧军大衣，踩着积雪，走到监视器后方。黑龙江的严寒仿佛能冻住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白色哈气。
    眼前，一座为拍摄而临时搭建的、略显简陋的“牛家村”酒肆静立在风雪中，鼓风机卷起地上的雪沫。
    “灯光就位！”
    “摄像准备！”
    “演员最后调整！”执行导演在做最后准备、
    方远对身旁的导演黄建忠和武术指导袁和平点了点头。
    “《射雕英雄传》第一集，第一场，第三次，开始！”场记板啪地合上。
    酒肆内，郭啸天和杨铁心正对坐饮酒。
    张丰毅和刘威二人皆是经验丰富的演员，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开始痛骂皇帝昏庸，哀叹民不聊生。
    此时，丘处机踏着风雪背剑路过。
    “咔！很好！准备下一镜！”黄建忠导演喊道。
    下一场是重头戏，全剧的第一场打戏。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清理场地积雪，确保动作安全。刘威从道具师手中接过那杆特制的长枪，入手沉甸甸的，袁和平这时走上前去，他并没有拿任何兵器，只是空着手。
    “刘威，来，我们再过一遍。”袁和平站在刘威面前，开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杨家枪法，讲究一个‘稳’字。你的角色杨铁心，是名门之后，但此刻心怀悲愤，流落江湖。所以你的枪法，要有大将之风，根基要稳，但也要有落魄江湖客的狠厉与决绝。”
    说着，袁和平亲自示范了一个持枪起手式。他虽未持枪，但身形一沉，脚步不丁不八，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油然而生。
    “你看，这个‘扎枪式’，枪尖要稳，手臂要直，腰马合一。想象你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千军万马中，这一枪出去，就要见生死。”
    接着，他引导刘威完成一套连贯的动作：“枪随身走，身随步移。刺、扎、撩、拨、拦、拿、点、崩，每个动作都要有根，力从地起，贯于腰，传于臂，达于枪尖。”
    袁和平的手轻轻在刘威的肘、腰、腿等关键部位点按，调整着他的发力点和姿态。
    “特别是这个‘回马枪’，是杨家枪的绝技，也是杨家枪的标志，后续杨康也会这样，所以一定要做的让观众印象深刻。你的眼神要跟上。”
    刘威依照指导，一遍遍练习那几个核心招式。
    严寒中，长枪破空，卷起地上的雪花，与现场的人造风雪融为一体，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指导完刘威，袁和平又转向李幼斌，教他怎么挽出漂亮的剑花。
    但是很明显，对团长的指导更简单一点。
    方远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不愧是袁和平啊！
    后来央视拍《水浒传》的时候也请来这位大神，对做广播体操都做不利落的林教头，都能设计出又精彩又简单的武打动作。
    实拍开始。镜头对准了刘威。
    “开始！”
    杨铁心和郭啸天对饮，镜头逐渐拉远，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道士。
    正是李幼斌扮演的丘处机。
    丘处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一柄长剑，剑把上黄色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风雪满天，大步独行。
    拍完这个镜头之后，导演黄建忠喊停了一下，接着摄像师气喘吁吁地走近，让李幼斌在雪地上轻点一下，拍了一个特写，体现丘处机踏雪无痕。
    道具组也在后面赶紧用雪掩埋真实的足迹。
    郭啸天和杨铁心对望了一眼，都感惊异。两人都是好客的人。
    杨铁心扬声大叫：“道长，请留步！天冻大雪，道长何不过来饮几杯解解寒气？”
    丘处机冷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不屑之色，冷然道：“叫我留步，是何居心？爽爽快快说出来罢！”
    郭啸天抱拳道：“我们兄弟正自烤火饮酒，见道长冒寒独行，斗胆相邀，冲撞莫怪。”
    “好好好，喝酒就喝酒！”
    杨铁心见道人无理，伸手试探，整个《射雕英雄传》拉开了序幕。
    刘威深吸一口气，舞动长枪。然而，在做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劈枪动作时，因雪地湿滑，他脚下微微一滞，动作的连贯性出现了一丝瑕疵。
    “咔！”没等黄建忠说话，袁和平先开口了：“不行，脚下乱了，力道断了。重来。刘威，注意落脚点，踩实！”
    第二次，刘威在演练到中途，气息有些紊乱，一个突刺的动作力度稍欠。
    “咔！气息！杨铁心是高手，再累，这一枪的气势不能泄！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短短两分钟的舞枪镜头，因为袁和平对细节的极致追求，竟然拍了八条。
    每一次喊“咔”，他都会立刻上前，指出问题所在，有时是步伐的细微偏差，有时是眼神不够到位，有时是枪尖抖动的幅度不够理想。
    刘威的戏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又在低温中结了一层薄冰，但他毫无怨言，每一次都认真调整。
    直到第七条，刘威完美地完成了所有动作，和李幼斌套招近乎完美。
    “好！这条过了！”黄建忠导演满意地喊道。现场响起一阵轻松的叹息和零星的掌声。
    刘威拄着长枪，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袁和平也终于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刘威的肩膀：“辛苦了，这条很好。”
    方远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风雪弥漫的背景下，杨铁心孤身舞枪，丘处机道袍飘摇，枪影纵横，卷起千堆雪。这种感觉，是任何特效和布景都无法替代的。
    当天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收工时，整个剧组都疲惫不堪，但气氛却带着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兴奋与满足。
    方远、黄建忠和袁和平等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取暖棚里，回顾着一天的素材。
    “八爷，今天这场戏，多亏了您。”方远由衷地说道。
    袁和平摆摆手，喝了一口热茶：“是演员肯吃苦。刘威是好样的，张丰毅和李幼斌也都是戏骨，代入感很强。咱们这个头开得不错，后面的戏就好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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