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风暴

    尽管保镖反应迅速，最短时间内将将杨玉莹护送上车，但毕竟是在人流密集的机场，目击者众多。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最要命的是那些记者的镜头。
    杨玉莹离开机场时，王晶花的手机就炸了。
    “花姐！出事了！岗岗在机场被人泼东西了！有记者拍到了！”
    王晶花当时正在央视开会，听到这句话，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你说什么？泼什么？岗岗人怎么样？！”
    “人没事！保镖挡下来了，没泼到身上！但是……但是现场很乱，好多记者拍了照，现在已经有电话打到公司来了，问怎么回事！”
    “别慌！等我回来再说，先所有对外口径统一：具体情况等警方调查，其他无可奉告！我马上到公司！”
    王晶花挂断电话，手都在抖，心脏狂跳。
    她立刻中断会议，拿起包和衣服就冲出屋外。
    在赶往公司的路上，她又打了几个电话。大概摸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王晶花的不安涌了上来。
    这种疯狂和偏执，那句“坏女人、狐狸精”，让她瞬间就联想到了兰州刘家父女。
    难道……是刘美娟？她来首都了？
    王晶花不敢再想下去。她赶到公司时，里面已经一片兵荒马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对外宣传的员工手忙脚乱地接着电话，重复着那套统一说辞。
    “花姐！”宣传部负责人见到她，像见到了救星，“压不住了！已经传真发出来了！你看！”
    王晶花接过传真，只看了一眼，眼前就一阵发黑。
    “甜歌皇后机场遇袭！被咒骂‘狐狸精’！”
    文章最后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据悉，杨玉莹感情生活成谜，此番遇袭是否与此有关，是否是介入他人感情，引人遐想。”
    “遐想尼玛……”王晶花愤怒不已。
    这就是媒体最擅长的。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又响了。是个熟悉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
    “喂，王女士吗？我是《都市娱乐周刊》的记者，我姓张。”
    “你好，张记者，什么事情？”王晶花有点后悔接电话了，但是此时挂了，会有更精彩的描述，比如什么“星火对此讳莫如深云云”。
    “我们收到一些消息，关于今天机场的事，还有之前兰州那边……好像有位姓刘的粉丝，和贵公司的解晓东先生有些纠葛？不知道这事和杨玉莹小姐今天的遭遇，有没有什么关联？您能回应一下吗？”
    王晶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兰州！刘美娟！媒体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兰州的事？还直接联系起来了？那受到影响的不止有杨玉莹一个，还会牵扯到解晓东！
    “张记者，我不清楚你说的兰州什么事。今天机场是一次不幸的意外，杨玉莹女士是受害者，具体情况警方已经在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发表任何猜测性言论，也呼吁媒体不要传播不实信息，以免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明白明白，我们也是想核实情况嘛。”对方打了个哈哈。
    “那关于杨玉莹小姐和解晓东先生的私人关系，公司方面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毕竟，那个袭击者喊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啊。”
    “纯属无稽之谈！杨玉莹小姐和解晓东先生是关系良好的同事和朋友，仅此而已。任何超出此范围的猜测都是恶意中伤！”
    挂掉这个电话，王晶花感到一阵无力。她从业这么多年，处理过无数危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恐慌。
    而风暴眼，此刻正在驶向杨玉莹公寓的车里。
    “岗岗，喝点水。”杨晨丽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声音带着后怕。
    杨玉莹喝了一小口。
    “查清楚了吗？她是谁？”
    “方老板已经联系了警方，人已经带到分局了。初步询问，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兰州人。她自称是解晓东的歌迷。”
    解晓东的歌迷。
    杨玉莹呼吸一滞。
    为什么？就因为她和解晓东是同公司，一起唱过歌，一起领过奖？就因为这些，就该承受这样的恨意和毁灭吗？
    杨晨丽已经忍不住骂了出来：“疯了吧！晓东的粉丝找你麻烦？这关你什么事啊！有病就去治啊！拿着那种东西……她知不知道那会要人命的！”
    她的声音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玉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此刻，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方远……知道了吗？”她问。
    “老板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已经得到详细汇报了。”保镖回答。
    杨玉莹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两名保镖先行下车，警惕地检查了周围，才护着杨玉莹和杨晨丽快速进入电梯，直达入户楼层。杨晨丽快速开门，一行人进去后，保镖再次检查了各个房间，确认安全，才退到门外走廊值守。
    回到熟悉的环境，杨玉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后怕。她脱下沾染了异味的外套，扔进洗衣篮，走进浴室，打开热水，用力搓洗着手臂和脸颊。
    杨晨丽在外面忙着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跟王晶花或者公司在沟通情况。
    杨玉莹从浴室出来，坐进客厅沙发，扯过一条薄毯裹住自己。
    杨晨丽刚好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岗岗……”杨晨丽在她对面坐下，“花姐刚又来电话了。事情……有点控制不住了。”
    杨玉莹抬起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女孩的身份，确认了，叫刘美娟，十五岁，兰州来的。”杨晨丽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把坏消息倒干净的仓促，“她是一个人坐火车来的，就背了个书包，里面……除了那瓶东西，就只有解晓东的照片和剪报，还有一本日记。”
    “警方那边呢？”
    “已经联系她家里了，她家人正在从兰州赶过来。初步判断，有明显的妄想型障碍倾向，具体要等精神鉴定。但问题是……”杨晨丽深吸一口气，“人是抓了，事情也基本清楚了，可外面已经翻天了。”
    确实如杨晨丽所说，各大媒体陷入了疯狂。
    “……今日下午，著名歌手杨玉莹在首都机场遭遇不明身份女子袭击，据目击者称，袭击者手持不明液体泼洒，并高声辱骂。杨玉莹在保镖护送下迅速离开，并未受伤。
    袭击者已被警方控制。本台记者第一时间联系了星火文化，对方表示事件正在调查中，暂无更多消息透露。据悉，杨玉莹刚刚结束香港演唱会返京，即将参加本周举行的首届中国音乐风云榜颁奖典礼，此次突发事件是否会影响其出席，目前尚未可知……”
    街头巷尾，报刊亭前，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杨玉莹在机场让人泼硫酸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报纸上说了，好像是因为感情问题，骂她是‘狐狸精’呢！”
    “看不出来啊，她长得那么甜，怎么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娱乐圈那么乱，谁知道真的假的？”
    “也是……不过那女孩也真狠，直接泼硫酸，这是要毁容啊！”
    “要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有事儿……”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完美的人，装的吧？”
    “解晓东知不知道啊？他俩是不是真有一腿？”
    “这下音乐风云榜热闹了，她还能去领奖吗？”
    “活该！谁让她当第三者！”
    恶毒的言论开始出现在一些读者来信栏目和街头小报的边角，而在更大的范围内，这件事的影响开始显现。
    星火文化内部，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方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十几份不同渠道收集来的报纸。
    王晶花坐在对面，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方老板，再这样下去不行。光是辟谣、发声明，根本挡不住。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开始挖岗岗更早以前的所谓黑历史了！我们必须有更主动的动作！是不是……联系一下那几家跳得最欢的媒体，谈谈？”
    “谈什么？”
    “让他们……适可而止。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别的新闻素材，或者……在广告投放上……”王晶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时候用利益交换，效果有限，且后患无穷。
    “没用。”方远合上一份小报，那上面用耸动的标题暗示杨玉莹与多名圈内多人有染，“他们现在尝到了甜头，不会轻易松口。而且，你越主动去谈，他们越会觉得你心虚，越会变本加厉。”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胡说八道？”王晶花有些急了。
    “当然不。”方远摇头，“现在说啥都没用，等警方的通报发出来，等出来以后，不能由着他们带节奏，我们要自己掌握舆论的朝向。”
    “那音乐风云榜？”
    “不影响，让岗岗正常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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