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把那件晚礼服拿回家

    从下午红毯到此刻散场，整个颁奖仪式持续了将近八个小时。对坐在台下的观众而言，是享受了一场视听盛宴；可对台上的明星、幕后的工作人员来说，堪比跑了一场马拉松。
    妆容需要时刻补救，笑容需要精准控制，获奖感言早已在心底反复演练，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镜头和突发状况。
    更别提那些女明星，为了能在镜头前展现出最完美的自己，付出的代价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比如杨玉莹。
    那袭水蓝色的曳地长裙，确实很美。可为了能穿上它，并保证在长达数小时的活动里，腰身没有一丝赘肉，裙摆线条始终流畅完美，她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吃几片水煮菜叶子，喝一点点清汤。
    昨晚更是几乎没怎么喝水，怕的就是今天礼服紧绷或者面部浮肿。
    此刻，她只想立刻找个地方坐下来，脱了这身衣服，吃顿饱饭。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的收尾景象。工作人员忙着拆卸设备，搬运道具；获奖的歌手们补妆的补妆，或者应付着尚未散尽的媒体做最后的简短采访。
    没获奖的，或强颜欢笑与熟人寒暄，或已悄然从侧门离开。
    方远站在相对僻静一点的通道口，与主办方、电视台的人说话，脸上带着应酬式的笑容。
    “方生，今晚可是大获全胜啊！”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方远转头一看，是刘德华。
    他惊喜不已，莫不是来感谢我的？
    算了，不可能，他又不知道未来的事。
    方远暗暗叹口气，然后扭转心情笑道：“华哥，感谢捧场。”
    “方先生哪里话，什么捧场，我今晚拿到这个奖也很开心。”刘德华笑容不变，目光坦诚地看着方远，“其实过来，除了道贺，还有件事想冒昧打扰一下。”
    “您请说。”方远心思电转，脸上不动声色。
    “我很喜欢贵公司几位音乐人的作品，”刘德华语气诚恳，“像解晓东先生专辑里那几首主打歌，还有杨小姐的一些歌，旋律和歌词都很有味道。不知道方先生这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约歌？
    “华哥太客气了。”方远笑容加深，语气更加热络，“星火很期待能与你这样优秀的歌手合作。回头我让公司这边整理一些适合你声线和风格的demo，给你送过去听听看？”
    刘德华兴奋道：“那就先谢谢方先生了。不知道方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或者，给我一张名片就好。”
    “当然。”方远从西装内袋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名片上只有名字、公司logo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多余头衔。
    刘德华也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眼，认真收好。然后又从自己助理那里要了张名片，回赠给方远。
    此时，有人在远处叫方远，方远抱歉地看了一眼刘德华。
    刘德华立刻恍然：“方生您先忙，有空我们再联系。”
    方远打了个招呼后离去，走远了回头一看，看来刘德华还真的有意和星火合作，此时他没有离开。反而在和陈晓奇与高岗交流。
    等方远自己坐上车，赶到星火庆功宴的酒楼时，最大的那个包间里，已经是济济一堂。
    巨大的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除了中间主位空着，其他位置的人都到齐了，却没人动筷子。
    老板没动筷你先吃，比老板夹菜你转桌更过分。
    显然，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自觉等方远到来。
    当然除了一个人。
    杨玉莹。
    她坐在靠近主位右手边的位置，那是仅次于主位的重要席位。此刻，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堆了一堆骨头，手边还放着一小碗已经喝了一半的姬松茸炖鸡汤。
    大约是饿得狠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腮帮子微微鼓动，大快朵颐。
    其他人都只是安静地坐着，或低声交谈两句，没人去碰筷子，连花生米都没人夹。
    方远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方老板！”
    “老板来了！”
    “方老板！”
    见他进来，除了还在埋头喝汤的杨玉莹，其他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都露出笑容，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杨玉莹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方远，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放下勺子，也跟着要站起来，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不知是尴尬还是热的。
    “坐，都坐。”方远笑道，走到主位坐下，“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都饿了吧？赶紧动筷子，别等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纷纷落座。但依然没人先动，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看向方远，又看看杨玉莹。
    杨玉莹的脸更红了，小声解释道：“方老板，我……我实在太饿了，就没等您，先喝了点汤……”
    语气虽然有点歉疚的那个意思，但是似乎又有点理直气壮——饿就是饿嘛。
    “吃，赶紧吃。庆功宴嘛，就是让大家放松、吃饱喝足的。岗岗做得对，以后我没来，大家不用等我。”
    老迟腹诽：除了岗岗，谁敢干啊！
    方远说着，率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自己碗里。
    气氛这才真正活络起来。
    王晶花指挥着服务员上热菜，一边笑着对大家说：“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玉莹、晓东，还有老迟，都是功臣。方老板特意嘱咐了，菜要上好的，酒也要好的，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算是公司犒劳大家！”
    “谢谢方老板！”
    “谢谢王姐！”
    吃喝一阵，大家稍微垫吧了一下。
    方远端起酒杯站起身。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各位，”方远环视一圈，“今晚，辛苦了。”
    “风云榜，咱们打了个漂亮仗。奖项，大家都看到了，分量不轻。但这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上台领奖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位，还有公司里没能到场的所有同事，一起努力的结果。从企划，到制作，到宣传，到跑通告，到今晚台前幕后的每一个环节，少了任何一个人，都拿不下这样的成绩。”
    方远举起杯：“我敬大家。谢谢你们的努力，谢谢你们的付出，也谢谢你们对星火的信任。”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方老板太客气了！是方老板领导有方！我们就是跟着方老板干！”
    “对，跟着方老板干！”众人纷纷举杯，无论能喝不能喝的，此刻都喝下了第一杯。连杨玉莹也抿了一小口红酒，脸颊更添绯色。
    “行了，我话说完了，给我上份米饭，我吃完就走了，你们继续吃喝，我在这你们放不开。”
    方远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一碗白米饭，就着桌上的菜肴，专心吃了起来。
    众人见老板如此，迟智强率先吆喝起来：“听见没？方老板发话了！都别愣着啊！老陈，咱俩再走一个！晓东，你也来，今晚你是头功，必须多喝两杯！”
    杨玉莹也仿佛彻底卸下了担子，小口吃着菜，偶尔抿一点红酒，听着大家说笑。
    方远一碗饭快见底的时候，杨玉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们先喝着，我去下洗手间。”
    她说着，站起身，对众人笑了笑，又似有若无地瞟了方远一眼，这才转身，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
    方远神色如常，继续扒完最后两口饭，放下碗筷，又坐了几分钟，看着席间气氛正酣，这才起身。
    “你们继续，账已经结过了，想玩什么自己加，都记公司账上。明天下午公司开会，别迟到就行。”
    “方老板您慢走！”
    “老板放心！”
    “明天一定准时！”
    在一片送别声中，方远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往电梯方向走，随意地转向了与洗手间相反方向的走廊深处，那边灯光稍暗，摆放着几盆高大的绿植，形成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就在那盆最大的散尾葵的阴影旁，一个身影安静地立在那里。杨玉莹背靠着墙壁，微微低着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方远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想你了。”杨玉莹气喘吁吁说道。
    “我知道，我现在先回去。”
    “……嗯。”
    “我在家里等你。”
    杨玉莹的脸更热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又低低“嗯”了一声。
    方远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杨玉莹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晚上你结束，把那件晚礼服带回来。”
    “啊？”杨玉莹一怔，显然没跟上他思维的跳跃，下意识地问：“带回来干嘛？”
    这衣服是品牌借的，通常穿完就要归还，或者由造型团队处理，没有穿回家的道理。
    方远没解释，只是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杨玉莹电光石火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过，那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威力。
    “那衣服……”她声音更小了，“……不好脱。”
    “那就不脱。”
    杨玉莹咬着下唇，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吃多了。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谁知道等会儿……还穿不穿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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