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舆论爆炸

    清晨六点，最新一期的报纸刚刚下流水线。
    早上七点，首都街头，报摊小贩们刚把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摆上摊位，就被早起上班的人们围住了。
    然后，在地铁上，在公交车上，在早餐摊上，他们打开报纸，看到了娱乐版上那个占据半个版面的标题：“杨玉莹昨日召开记者会，宣布暂别演艺圈”。
    “真的假的？杨玉莹要退？”
    “不可能吧？她那么红，退什么退？”
    “报纸上都写了，还能有假？说是想过平凡生活。”
    “扯淡吧？二十四岁，正红着，退圈？肯定有内幕！”
    “是不是怀孕了？要结婚？”
    “或者是生病了？”
    全国各个城市的街头巷尾，上班族，学生，退休老人，出租车司机，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杨玉莹要退了。
    早上八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在播报完国内国际要闻后，用三十秒的时间，简短播报了“著名歌手杨玉莹宣布退出歌坛”的消息。虽然只有三十秒，但这是官方媒体首次报道，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娱乐八卦的范畴，成了社会新闻。
    上午九点，全国各地的音像店刚开门，就有歌迷涌进来，问有没有杨玉莹的磁带和CD。
    “老板！把杨玉莹所有的磁带一样给我来一盒！”
    “我要《一夜长大》！《轻轻的告诉你》！《遇见》！都要！”
    “还有没有存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板，这盘《毕业季》的磁带，给我拿十盒！我送人！”
    音像店的老板们又惊又喜，赶紧清点库存，把杨玉莹的磁带和CD全部摆到最显眼的位置。价格？价格不重要了。歌迷们像疯了一样抢购，仿佛今天不买，明天就再也买不到了。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担心——杨玉莹要退了，那她的磁带和CD，会不会成为绝版？
    上午十点，星火文化的电话被打爆了。前台小姑娘接电话接到手软，都是媒体打来要求采访的。王晶花的办公室，电话铃声更是没断过。她干脆拔了电话线，用大哥大和外界联系。
    “王总监，我是《当代歌坛》的老李啊！杨玉莹退圈是真的吗？能做个专访吗？价钱好说！”
    “花姐，我是小张啊！上海电视台的！我们想给杨玉莹做个告别特辑，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王总监，我们和杨玉莹小姐的代言合同还有半年，这……这怎么处理啊？”
    王晶花一个头两个大。她一边应付媒体，一边安抚客户，一边协调演唱会。
    羊城，新时代影音公司。
    “星火这次玩真的？”一个副总皱着眉头，“杨玉莹真退？”
    “看这架势，不像假的。”另一个总监指着报纸上的照片，“杨玉莹现在的人气，是根本不需要炒作的，更不需要用这个方法。”
    “可她才二十四啊！正红着！这时候退？脑子进水了？”
    “听说是因为累了，想过平凡生活。”
    “扯淡！这话你信？”
    “我是不信，但人家就这么说的。关键是，星火那边居然同意了！方远脑子也进水了？杨玉莹一年给他赚多少钱？说放就放？”
    “不是说他俩是一对吗？或者……杨玉莹攀上更高枝了？”
    “难说。不过不管怎样，这对咱们是个机会。”
    “机会？”
    “对。杨玉莹一退，这块就空出来了。咱们公司不是有几个苗子吗？趁这个机会，赶紧推上去，抢占市场！”
    “有道理！马上开会，重新制定下半年的宣传计划！杨玉莹留下的空白，咱们必须抢过来！”
    ……
    在东京，日本的《朝日新闻》也报道了杨玉莹的新闻。
    《亚洲甜心杨玉莹、24歳で電撃引退》
    东京涩谷的一家唱片店，下午三点，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围在贴着杨玉莹海报的货架前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岗岗酱要引退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同伴。
    “新闻都报了啦。”同伴指了指收银台旁的小电视，NHK的国际新闻简讯刚闪过杨玉莹记者会的画面，“说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好突然……我上个月才买了她的新专辑。她的声音很特别，那种清甜的感觉，日本歌手身上很少见。”
    店员山田走了过来：“几位是要找杨桑的唱片吗？抱歉，今天上午就卖完了，连试听用的样品都被买走了。很多人看到新闻后都来问。”
    “啊……这样啊。”眼镜女生失望地放下磁带。
    “不过，”店员压低声音，“仓库里应该还有几盘海外版《杨玉莹精选集》的卡带，是之前一位华侨客人预订的，但他一直没来取。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我可以……”
    “我要！请务必留给我！”
    ……
    李默拿着报纸，上面的新闻看了十几分钟了。
    但是他没反应过来。
    太震惊了。
    又看了一遍。
    再看第三遍。
    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的意思也明白，但大脑就是处理不了这个信息。
    “操。”
    小王从隔板那边探过头来：“李哥，咋了？出bug了？”
    “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王站起来，走到他工位旁，瞥到了他桌子上的报纸，“看啥呢这么入神……卧槽？杨玉莹要退圈？！”
    半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
    “真的假的？我看看！”
    “退圈？她才多大啊？二十四吧？”
    “网页上写的，自己看。”
    议论声嗡嗡地在耳边响，但李默听不清。
    对于同事来说，这是一件震惊的重大新闻，但是对于李默来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青春在这一刻，结束了。
    晚上回到家中，他心中难以自持，半夜依然辗转难眠，心中一阵激荡，在床上翻滚了半天，他索性起身，在书桌上摊开稿纸。
    准备给岗岗歌迷会写一封信。
    写给岗岗和他的青春。
    “提笔写这封信时，我正在首都的出租屋里。
    我叫李默，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也是岗岗七年的歌迷。
    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是1988年夏天，我高二。
    那年夏天特别热，但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黑白电视机前，你就出现了。
    穿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站在一片假得可爱的草地背景前。你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多了一个名字：杨玉莹。
    我开始省下午饭钱，那时候你的一盒正版磁带要九块八，我攒两个多星期，刚好够。
    你第一次签售，在上海的新华书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得知我是高中生后，对我说的话，和说话时候的语气。
    ‘谢谢你喜欢《后来》呀。不过高中还是要努力学习啊！’
    我本来已经很幸福了，但是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叫住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然后在磁带上多加了一句话。
    ‘祝李默同学学习进步，天天开心！’
    然后叮嘱我‘嘘……不要告诉别人我给你签了这么多字呀……我字写得不好看，你多包容一下。’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爱上你了。
    其实，真的是爱上你，整个青春，我心中的女孩都是你。
    当然，我也知道不可能，只能默默听你的歌，关注你的新闻。
    我上大学后，你在首都参加大学生音乐节，我坐着绿皮火车，第一次现场看到你演出。
    ……
    今天看到新闻时，心里久久不能释怀。
    这种感觉，好像跟你演唱会结束以后，对我们说的‘谢谢大家，我们有缘再见’时候的感觉一样，只是放大了一百倍。
    然后我开始写这封信。写给歌迷会的朋友们，也写给你，更写给我自己。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是理科生，也没有优秀的文笔。根本没有办法表达我心中的感情的万分之一。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写信挽留你，让你不要退出，但是我放弃了。
    因为，你的歌迷，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
    我看过你所有的专访，了解你的性格，你说想跟妈妈一起住一个房子，然后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三餐的时间不要固定，你想养一只猫……
    这些事情，我都记得。
    现在，我祝福你，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只是，希望岗岗歌迷会不要解散好吗？
    会刊里《岗岗的话》可以保留吗？
    哪怕一年、甚至两年只发一期，告诉我们你的现状。
    最后，感谢你。
    感谢你的歌陪我七年，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
    感谢你扮演的角色，让我梦里的女孩有个清晰的模样。
    七年了，够了。你给了我们那么多好听的歌，那么多美好的记忆，够了。
    我的青春记忆里，有你，真荣幸，真幸福。
    最后一场巡回演唱会，我会去。这次我要买内场票，要离你近一点，要看清你的脸。
    然后，好好说再见。
    谢谢你，岗岗。谢谢你的歌，谢谢你的笑容，谢谢你陪我度过整个乱七八糟的青春。
    祝你以后的人生，遇见所有你想遇见的风景，过上你真正想要的、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你永远的歌迷，
    李默
    1995年3月1日夜
    于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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