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次觉醒（三）

    黑云森林，H0173的临时据点处。
    「上校，找到了。」
    梁野的副官捧着全息投影器快步上前，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这是从车辆运载中心调出来的监控，那辆运输车断联前，有一些记录，但只能听到声音，里面有些内容属下不敢妄断，您亲自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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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野抬手深吸一口烟，冷声道：「放。」
    音频流泻而出，先是一道谄媚的男声，带着刻意的讨好：
    「赤影大人，这点小事哪用您亲自跑？吩咐属下办就是了！」
    ……
    「你就是程灼？」
    「什麽事？」
    「跟我来吧，副署长要见你。」
    「抱歉，我没兴趣见他。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
    「小子，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滋滋滋——」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个召唤师。」
    「滋滋滋——」
    「你，你……不，不能杀我，我，我，我是猎墟军上尉！」
    「下次放大招时，别那麽多废话……」
    ……
    「程哥，这赤影是猎墟军上尉，……他明显和骷髅游猎者有勾结，还滥杀无辜，我能去城邦做证，帮你洗清罪责！」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霍明虽然是个小人物……」
    「行，以后有事再联系。」
    ……
    听到这，音频彻底被杂音吞噬，全息画面也跟着黑了下去。
    副官喉结滚了滚，眸中露出一丝困惑：
    「现场有强电流干扰，信号传得断断续续，但能确定，赤影大人肯定是死在程灼手里了，真是奇怪，那小子怎麽可能杀得了赤影大人。」
    梁野眉心紧锁，反覆听了几次。
    冷冽的杀意逐渐从眼底溢出：
    「程灼，霍明，留不得。」
    「那个霍明，属下已经安排去追查了。」副官应道：
    「程灼怎麽办？他的老婆现在觉醒了S级，副署长很重视，咱们不能轻易动他。」
    梁野眯着眼，踌躇几许后，又问道：
    「狼群基地那边怎麽样？副署长约见他了？」
    「还没有。」副官摇了摇头：
    咱们的人说，那程灼傲得很，谁的约谈都拒了，倒是跟个身份不明的中年人出了基地，而且……」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说。」梁野冷冷催促。
    副官面色古怪，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现场传回来的消息，程灼……可能二次觉醒了，看那星璇徵兆，说不定还是S级。」
    「什麽？！」梁野瞳孔一震。
    「也，也不一定是他。」副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补充：
    「听说星璇里面是两个人，有一个是程灼，另一个是那个身份不明的中年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麽。」
    梁野白了他一眼：
    「觉醒的星璇徵兆，里面怎麽可能有其他人。」
    副官面露困惑：「属下也纳闷，可咱们得人说，机体探测仪都测到两个生命体徵，就在星璇中心！」
    顿了顿，副官面露一丝阴狠道：
    「上校，与游猎者合作一事一定不能暴露，要不要把视频的开头部分截掉，留后面的内容，坐实程灼杀害猎墟军的罪责，只要霍明一死，晾他百口莫辩，有这音频在，不管他是S级还是什麽，都得听咱们的……」
    闻言，梁野沉默思索着。
    他的指尖在投影器边缘反覆摩挲，似是在权衡其中利弊。
    思忖半晌。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这麽办，走，去狼群基地。」
    ……
    ……
    狼群基地外，猩红的觉醒星璇在半空旋动，暗红光带像活物的触须般舒展，将程灼和老高裹在中心。
    随着融合的进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程灼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他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
    刹那间，眼前的猩红星璇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竞技场。
    黝黑深邃的星空下，青黑色的石质看台层层叠叠，无数模糊的人影在上面呐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传来，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发懵。
    竞技场中央，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龙正与八爪生物缠斗。
    巨龙覆着暗紫色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冷光，口中喷吐的紫芒龙炎落地便烧起幽蓝色的火焰，灼得空气都在扭曲。
    那八爪生物通体银白，似蛇似蜥蜴。
    八只利爪泛着利刃般的寒光，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空气，甩出几道半透明的刃气。
    「轰——！」
    两股强大的能量相撞，在空中时不时炸起一圈巨大的涟漪。
    那八爪蛇蜥显然不是巨龙的对手，可每当巨龙的利爪要刺穿对方躯体时，它脖颈上的镣铐便突然亮起暗金纹路，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住它，龙鳞都被扯得脱落几片，暗紫色的血珠滴落在石地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随后，便不得不退场，被关入一侧的纹金牢笼。
    日月交替，八爪蛇蜥再次出现。
    程灼就这麽看着他们厮杀。
    巨龙一场一场的胜利，又一次次被禁锢。
    直到那头八爪蛇蜥逐渐强大。
    而巨龙日益虚弱，它终于倒在了那八爪蛇蜥的爪下！
    「可恶！」
    程灼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他能感知到，那头巨龙的巅峰早已远去，它不该以如此的方式落败！
    「有种你们放开它的镣铐啊！」
    程灼忍不住大喝一声。
    可回应他的，只有看台上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当巨龙彻底倒下，擂台开始逐渐消散，巨龙似是感应到了什麽，徐徐抬起眼皮，似是在遥望星空，又像在凝视程灼。
    「起来啊！」
    程灼莫名有些揪心。
    可那历经近百年，又好像只存在一瞬的画面骤然消失，他的眼前顿时一片虚无！
    ……
    随着一股深邃灼热的感觉传来。
    老高不禁面露大喜！
    「成了，我居然真的传授出一个S级潜力古武传承者！而且，他二次觉醒的本源，居然也是S级！」
    老高眸泛精光，向来表情寡淡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咦……」
    可这份狂喜还没持续三秒，他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往前凑了凑。
    指尖悬在程灼身前。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程灼的本源卡旁——
    竟还沉浮着一张泛着阴冷气息的本源卡！
    暗黑色的纹路里裹着丝丝缕缕的灰雾，居然同样是S级的源力波动！
    「怎丶怎麽还有一个？！」
    一时间，老高甚至以为自己感应错了。
    一个S级的本源卡。
    怎麽可能毫无徵兆地在程灼本源中出现？
    「不对劲！」
    几乎在他发现第二张本源卡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程灼体内爆发！
    老高只觉浑身源力像是被扯断的水流般往外涌，本源处传来一阵撕扯的刺痛！
    糟糕，要失控！
    老高霎时想起宗族文献上对本源混乱的记载——
    三本源……
    那不是人类能掌控的力量，拥有者终将被墟界污染，成为厄灵的载体，引发的灾难将不可估量！
    老高忙沉喝一声：
    「程灼！醒醒！别被本源牵着走！」
    可程灼似乎毫无反应，目光游离，嘴唇不停翕动，声音又轻又碎，却带着执拗的执念：
    「起来…起来…起来啊……」
    ……
    星璇外围。
    围观的人群突然齐齐打了个寒战。
    原本灼热的源力波动里，突然渗进一股刺骨的阴冷。
    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着星璇边缘尖叫：
    「快看！那是什麽！」
    「是不是有什麽东西从土里爬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猩红的光带边缘中，无数惨白的骨手从泥土中扒出，接着是一个个头骨形状各异的骷髅轮廓！
    「骷髅……」
    一个老猎人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在施展亡灵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