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疑问重重天上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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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庭院，晚风微凉，茶烟袅袅。方才关于天界异象的一番对话，让清幽的氛围多了几分凝重。翁一听完李局长对凡间人士在天界时的功法状态描述，疑云愈发深重。
    “嗯，明白了。”翁一点了点头，想通了其中关键，此前红袍与老青也曾零碎提及过相关内情，“之前听老青和红袍提过一嘴，如今凡间天地灵气日渐枯竭，稀薄匮乏，反观天庭，灵气充盈浓郁、源源不绝，骤然身处灵气极致充裕的环境，凡人肉身与功法一时无法适配，出现失控失衡的情况也属正常。”
    “可既然只是灵气适配问题，那些真正的仙人，在天庭到底是何种存在？世人皆传仙人功法通天、力大无穷、所向披靡，难不成都是以讹传讹？他们的真实战力，真的那般不可匹敌吗？”
    李局长端起微凉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带着几分亲历者的通透与笃定，道出自己的亲身见闻：“真实情况我也说不清全貌，毕竟我能接触到的，只是天界最表层的圈层，触及不到核心机密。但以我的亲身感受来看，那些值守星官、巡天天将、普通天兵，单论武力值，统统不过如此。”
    李局长看向翁一，直言道：“整体战力，比你翁一要差上好几个档次。至于真正的顶尖仙家功法，深浅莫测、无从揣测，这一点你得问老青。他身为北天门守将，镇守仙凡要道，执掌天门防务，对天庭内部的认知，远非我可比。”
    翁一闻言，眉宇间满是诧异，忍不住低声感慨：“原来天界仙人，也有强弱之分，底层仙人竟这般孱弱？可世人所见仙人，动辄腾云驾雾、翱翔九天，飞来飞去威风凛凛，看着何其强横，怎么会战力平平？”
    就在翁一满心疑惑、喃喃自语之际，庭院入口处传来脚步声。青书同与金宝一前一后，快步走入庭院，恰好将翁一最后的话语尽数入耳。
    青书同微微一笑，当即接话，一语点破其中玄机：“童子，你这是被仙人的表象迷惑了。凡间如今有飞机、高铁、火箭飞船，凡人足不出天地，亦可日行万里、翱翔长空，从结果来看，和仙人腾云驾雾并无区别，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童子，你不妨把我们仙家的功法、术法，直接等同于凡间的飞机、轮船、智能机器人、远程***便可理解。仙法道术，本质上只是一种特殊的运行手段、出行方式、攻防法门，并非无解的无敌神通。一旦功法被破、灵力被封，仙人体质与凡人相差无几，几无区别。”
    为了让翁一更加直观通透，青书同索性以自身举例，坦诚剖析自身战力差距，“童子你看我，如今我已然恢复了大半仙家功法，修为稳步回升。可若是没有大哥赠予的龙珠加持，单凭我自身修为，童子你抬手一个巴掌，便能将我轻易打趴下，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有了两颗龙珠护体加持，我的速度、防御、爆发力大幅提升，唯一的优势，便是极致速度，足以瞬间远遁、抽身离场。”青书同继续据实说道，“若是身处大江大河、汪洋海域之中，借水势之力，我或许能侥幸偷袭童子你一次。但以你如今的肉身强度、感知预判能力，一次偷袭过后，我再无第二次机会，没有翻盘可能。”
    说到此处，语气愈发郑重，直面仙凡战力的真实差距：“倘若童子你身边有喜胖、金宝一众兄弟辅助，再搭配凡间卫星定位、雷达扫描、无人机侦察、远程***等现代化军备加持，就算我老青功法尽数恢复、修为抵达巅峰，最终也只有全力跑路的份，而且必须遁出极远之地，才敢勉强自保。仙法在极致的现代战力面前，早已不再是碾压级的存在。”
    翁一听完这番通透直白的剖析，瞬间豁然开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说法倒是新奇透彻，一下子就把虚无缥缈的仙法讲明白了。”
    “两位，这位是市里的李局长，贵客临门，快来见礼。”
    青书同与金宝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体。李局长笑着抬手虚扶，温和道：“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无需这般拘谨客气。”
    翁一连忙接话，笑着打趣道：“哎呀，您是身居高位的大局长，身份尊贵，小辈行礼是应当的，您坐着就好，何须跟他们客气。”
    随即收敛笑意，神色郑重，拾起桌上的那方青色手帕，递到二人面前，“老青、金宝，你们仔细看看这块手帕，这是方才青衣姑娘留在沙发上的物件，帮我查验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问题。”
    青书同接过手帕，扫了一眼面料、绣纹与针法，眼神微动，当即说道：“童子，这手帕看着虽像青衣姑娘的贴身物件，但我不敢笃定真伪。我想拍几张照片，发给我嫂子看看，我嫂子常年打理天界信物、熟知各类仙门物件，眼光精准，一辨便知。”
    “没错！大嫂精通各类仙纹、绣法、信物形制，是这方面的权威，让她查验最稳妥。”
    青书同摸出手机，对着手帕从各个角度拍了几张，随后把手帕递给金宝。在一旁落座，拨通嫂子的电话。
    金宝接过手帕，眯起双眼，细致检视手帕茶树纹路上的细小英文字母。逐字辨认，逐一念叨拆解：“这第一个单词是‘Arctic’，释义为北地、北极；第二个是‘ancestor’，意为祖先、祖宗；第三个是‘celestialcourt’，指代天界、天庭。”
    念完所有单词，眼神突然凝重，轻轻摩挲着布料上偏大的几个字母，惊疑出声：“瓜哥你快看！四个单词里面，有三个字母格外偏大，单独抽出来正好是S、O、S！这是国际通用的紧急求救信号！”
    金宝猛地抬头看向翁一，满脸难以置信：“瓜哥，这就不对劲了！青衣姑娘身为天界仙娥，常驻天庭，从未涉足凡尘，怎么会精通凡间英文？还特意在手帕上绣出求救信号？”
    翁一眉头紧蹙，心头疑云更盛，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此前从未听说过她通晓英文。可这手帕若是她的贴身之物，她绣这些字母究竟是什么用意？”
    金宝再次低头细看手帕纹路，逐字比对分析，细细推敲：“北地、祖先、天庭，三个词汇串联起来，再加上暗藏的SOS求救信号。而且‘ancestor’里的S、O字母，‘celestial’里的S字母，刻意放大突出，绝非无心之失，明显是刻意设计的隐秘暗号。”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李局长，连忙询问道：“李局，今日会面您都在场，您有没有察觉到青衣姑娘有何反常举动？”
    李局长沉吟片刻，摇摇头，如实回道：“全程观察下来，并无异常。她言行得体、举止端庄，唯一的状态就是略显拘谨，看不出任何破绽，完全是正常随行仙娥的姿态。”
    金宝愈发疑惑，转头看向翁一，追问核心：“瓜哥，今日天庭特意派人下凡，专程来找你会面谈判，到底是所为何事？你如今并非公职局长，只是民间接洽人，他们没必要专程寻你。”
    翁一神色凝重，道出今日谈判的核心内容：“天庭此番下凡，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希望我们凡间放宽精怪入天的审核尺度，降低准入门槛。据他们所言，天庭疆域拓展，急需大量精怪人力前往新域拓荒。”
    金宝闻言，满脸诧异，忍不住咂舌感慨：“没想到天庭也缺人力，还要四处招募人手拓荒？难不成是天界仙人数量泛滥，疆域资源不足、粮草紧缺，需要开拓新的生存疆域？”
    几人正低声推敲疑点之际，青书同已然挂断了手机通话，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通报消息：“童子，我嫂子看完照片回复了。她明确说，这块手帕绝对不可能是青衣姑娘的贴身物件。她已经动身赶来，需要亲自查验实物、比对针法绣纹，预估今日傍晚时分便能抵达北门山。”
    翁一闻言，忍不住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与凝重：“这下真是越来越蹊跷了。凭空出现诡异手帕，暗藏求救暗号，真假难辨、疑点丛生。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诸多变故接踵而至，想拦都拦不住。”
    短暂沉吟后，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李局，我们先去用餐，有您这位大局长坐镇，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有高人顶着，无需我们杞人忧天。”
    说完，吩咐金宝：“金宝，你去通知红袍、小叶、吉康、小樊几人，全都过来吃饭，热闹一番。”
    随即又看向青书同，细致安排：“老青，你先陪同李局长去北门山包厢，好生招待。我去家里喊上爷爷，稍后就到。”
    北门山豪华包厢雅致清净，景致绝佳。上官婉芸今日特意带着幼子小酒一同前来，众人围坐一桌，席间气氛轻松热闹，大家轮流抱逗年幼的小酒。小家伙乖巧软萌，不哭不闹，任由众人摆弄，格外讨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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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李局长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中时，趁着众人说笑闲谈、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手指微动，悄然将一枚温润厚重的老旧古币，塞进了小酒的布鞋夹缝之中。
    做完这一切，逗弄着怀中孩童，对身侧的上官老爷子轻声感慨：“这孩子天生胎里固真元，禀赋绝佳，难得的是出生之后，家人并未刻意雕琢，反而顺其自然、随性生长，让他自身真元自由生发，婉芸养孩子不错，有大智慧、大格局。”
    上官老爷子闻言，满脸笑意，点头附和道：“是啊，婉芸这孩子，自从嫁给翁一后，性子沉稳通透，完全像换了个人。年少时性子风风火火、跳脱好动，整日在外奔波游荡，根本管束不住。我听吉康说，如今她心性安定，不爱外出应酬，整日在家悉心照料孩子、打理家事，妥妥的温柔慈母，沉稳得很。”
    李局长细细端详怀中孩童，笑意温润：“我看这孩子大多容貌随母亲，眉眼清秀灵动，唯独眼睛、鼻子随翁一，英气十足、正气凛然。真是个乖孩子，饿不饿呀？”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酒，瞬间眯起双眼，小嘴巴咯咯咯咯笑，笑声清脆软糯，欢快不已，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温柔力量在萦绕，又像是有人在轻轻挠他的小痒痒。
    在座众人皆是阅历深厚之人，曾见过无数孩童，却从未见过这般自带灵气、通人性的幼童，纷纷看得新奇，脸上尽数是温和的笑意。
    翁一坐在席间，目光锐利，早已将李局长悄悄塞古币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双手端起盛满酒水的酒杯，姿态恭敬郑重，对李局长举杯敬酒。
    李局长抬头看向他，将孩子交到老爷子怀中，端起酒杯，似笑非笑，打趣道：“突然这般恭敬敬酒，无事献殷勤，可是有事相求？”
    翁一也不遮掩，大大方方配合，笑说道：“今日难得有两位长辈坐镇在场，福气满满。我家小酒至今尚未取正式大名，恳请两位长辈费心，赐几个吉名，让我们挑选一二。”
    李局长闻言失笑，挑眉打趣道：“哦？你的意思是，我和老爷子各取一个名字，最后由你挑挑拣拣、择优选用？哼！胆子倒是不小。”
    翁一理直气壮，笑着直言：“那是自然！万一两位长辈图省事，随性取名，跟我父亲当年那般，直接翁一、翁二、翁三顺着排，敷衍了事，那我日后岂不是还要费心改名？必须好好斟酌一番。”
    一席话，满堂众人轰然大笑，细细想来，似乎有些道理。
    上官老爷子把欢乐的小酒依旧塞在李局长怀里，朝其一拱手，笑说道：“翁一，这孩子与李局长缘分深厚、气运相连，这大名理应由李局亲自赐下。你们年轻人有所不知，早年李局长还是李道长时，曾隐于市井，通晓天命、精通风水命理，当年多少达官贵人、豪门望族，费尽心思求他一卦、求他赐名，都难得机缘。你小子如今得此机缘，还敢得寸进尺，真是不知福气贵重。”
    众人闻言，收敛笑意安静下来，纷纷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李局长与怀中孩童身上，静静等候赐名。
    只见李局长轻轻拉着小酒稚嫩的小手，缓缓闭上双眼，唇齿轻动，低声默念出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命理术语、五行推演口诀，神色肃穆郑重，周身气场沉静悠远。
    良久之后，清脆软糯的“咯咯”笑声在怀中再次响起，将沉思推演的李局长惊醒。他缓缓睁开双眼，满是惊艳与赞许，笑着对众人说道：“这孩子福气滔天、命格绝佳！八字推演，五行缺木、缺金，可自身周遭机缘汇聚，身边木气、金气萦绕充盈，天生补缺、自带祥瑞。”
    顿了顿，继续沉声解读命格：“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安康，秉天地正气而生，聪慧通透、学识必成大器，来日必为国之栋梁、世间良才。”
    随即，看向身旁的上官老爷子，郑重开口道：“老爷子，我为孩子赐名元九，大名翁元九，您看如何？”
    上官老爷子闻言，眼神大亮，连声道好，激动不已：“好！好！好一个翁元九！”
    他细细拆解吉名深意，语气满是赞叹：“一元初始，九九归一！两年一命，契合五行轮回之道；固守本源真元，初心不改、大道归宗！此名大气端正、命格契合、寓意深远，是顶级吉名！多谢李局长厚爱赐名，老朽替翁家谢过恩情！”
    上官老爷子站起身来，对李局长深深躬身，恭敬行大礼。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老爷子万万不必如此多礼！”李局长连忙起身，单手抱孩子，单手去搀扶，随即看向翁一笑骂道，“小混蛋，还不快赶紧把老爷子扶起来！”
    上官婉芸连忙上前，抱过孩子，抓起小酒稚嫩的小手，对着李局长合掌，认认真真拜了三拜，以孩童之礼，代翁家答谢赐名大恩。
    一番热闹喜庆的赐名仪式过后，席间氛围渐渐沉静。酒过三巡，李局长起身，准备告辞离去。临行前，特意拉住翁一，郑重叮嘱：“后续但凡有任何天庭异动、可疑线索，第一时间及时通报。天庭秩序安稳，凡间方能安宁无事。若是天庭真的乱象丛生、秩序崩塌，对我们凡间绝非好事，唯有稳定的天庭，才是凡间之幸、苍生之福。”
    翁一郑重点头，将李局长送至停车场，目送其乘车离去。
    ......
    临近傍晚，暮色沉沉，晚风渐凉。青书一带着妻子白淑娴准时赴约，抵达后山别院。白淑娴心思缜密、擅长察微析理，更是精通各类天界信物、仙纹绣法、布料材质，是辨识仙物的顶尖行家。
    她落座之后，没有多余言语，取过那方疑点重重的青色手帕细细查验。先是平视观察整体布料纹理、垂感色泽，逐一比对绣线材质、图案针法、走线疏密，反复端详手帕中央的茶树纹样与暗藏的英文字母。
    为了验证材质，她取出一根细针，挑开手帕边缘的装饰条纹，抽出一截纤细的绣线，用打火机点燃。
    细线燃尽，一缕清雅淡然的独特香气缓缓飘散，不刺鼻、不浓烈，却辨识度极高，是独属于天界特制仙绣线的焦香，绝非凡间面料、绣线所能复刻。
    燃线过后，白淑娴久久不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帕布料，眼神空洞悠远，神色凝重肃穆，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似是窥见了诸多隐秘乱象，心里藏着万般难言之隐。
    翁一眼见她神色异常，并未上前催促追问，知晓此事牵扯甚广、内情复杂。
    默默起身，为夫妇二人重新续上温热的茶水，随即走出庭院，拿出手机拨通李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翁一开门见山，汇报近况：“领导，老青的大嫂已经查验过手帕了，神色格外凝重，静坐不语，看样子是看出了重大破绽，只是不便言说，心里藏着难言之隐。依我猜测，天庭恐怕真的出现大乱子了。”
    电话那头的李局长沉默片刻，开口道：“嗯，你的猜测大概率属实。从前年开始，天庭诸多行事章法就已异于往年，不再规整有序，乱象频出、破绽渐显。如今更是行事混乱，乱了套路。我这边已安排人手，去暗中调查天庭异动。”
    翁一闻言心头一动，“领导，局里打算派人暗中调查？可我们凡间，如今有稳妥的上天途径么？此前仙凡阻隔，想要登天探查，难于登天。”
    李局长语气平淡，轻声解惑：“往年确实极为繁琐困难，要么策反私自下凡游历的散仙，借其通道登天；要么混入天庭考核队伍，碰碰运气、伺机潜入，风险极高、成功率极低。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们已然掌握成熟的登天探查手段，往返一趟，只需短短半日，安全高效，隐秘稳妥。”
    翁一顿时来了兴致，好奇追问道：“莫非是李春芳李老研发的空天航母？有此利器，探查天庭确实方便至极。”
    “无需那般奢华笨重、动静极大。”李局长淡淡一笑，语气轻松，“一台改装后的大型高空无人机，足矣。隐秘潜行、无人察觉，完美适配探查任务。”
    翁一闻言朗声一笑，跃跃欲试，主动请缨：“哈哈，这法子倒是简单高效、有趣之极！领导，这趟探查任务，不如让我替你去试试，我亲自登天探查一番，摸清天庭底细！”
    电话那头的李局长立马断然拒绝，打趣道：“你？你不行！你命格特殊、气运深厚，万一登天之后，被王母娘娘一眼相中，招做天庭女婿，滞留天界不归，我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安分守己待在凡间，好好坐镇后方！不跟你多说了，手头还有要事，挂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翁一握着手机，伫立晚风中，望着沉沉暮色，疑云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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