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接亲
「滴滴...滴滴...」
骑车回去的路上,慎独怀中的手机响了。
他侧撑住自行车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望着上面「小屁孩」的备注,慎独这才一拍脑门。
他立马点击了接通,将电话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喂?」
「慎独,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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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口,御子的声音便立马从电话中挤出。
闻言,慎独回头望了一眼再次变得暗沉的小镇,点头道,
「放心吧,没事,我已经离开水坝了...」
「那就太好了...我刚刚以为...呜...」
听着那边御子松了一口气后高兴的声音,慎独不由得一愣。
面对她的关心,慎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调笑道,
「话说,你说这么大声没事嘛?」
「哎?」
「不是要悄悄藏起来打嘛,说这么大声不怕被巫女发现?」
「没关系的...不对,对我要用敬语啦!」
她下意识回答,但下一秒,却又意识到慎独没用敬语,便气鼓鼓地提醒。
「是是,御子大人。」
「...所以,你见到村善局长了吗?」
「村善局长?」
「啊?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所以让警局的村善局长去救你了,他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你没见到他吗?」
原来警局的局长叫村善啊...
不过听到这话慎独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回头望了一眼水坝的方向,又张望了一眼四周...
既没警车又没看到人影。
他真来了吗?
如来。
怕不是搁这应付御子呢。
御子啊御子,我觉得你的地位真是越来越岌岌可危了...
「我没看到他...」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直接爬出来了...」
「那...那只怪异呢?还有那个后藤呢?」
一提起后藤慎独就一肚子鬼火。
原先后藤对自己有隐瞒慎独觉得有些恼火,结果没料到他说了之后自己更气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就这么点破事有什么隐瞒自己的必要。
本来应对怪异就危险,没信息很容易被怪异的机制当路边一条踢死。
就这,自己问了三遍才说那劳什子转运仪式。
为什么?
自己又不和他利益相关,又不找他还钱还要查徵信,破不破产的重要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有真正核心的事没告诉自己。
跟挤牙膏似的,问几遍给一点信息...
这也别怪慎独撂挑子走人了。
「谁知道他的,我没管他自己走了。」
说着,慎独还把他骗自己具体的情况和御子说了一遍。
听完,御子也是一脸懵,却下意识问道,
「他为什么要隐瞒你这些?莫不是和那外来者女人有关...或者说,她就是操控这只怪异的使徒?」
「我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一个感觉。
毕竟真夜能瞒过游戏本的检测,肯定不简单。
所以慎独不觉得她会闲得无聊操控一只绿色怪异去吓唬后藤又不杀他...
至于为什么联系不上?
慎独想起了最后遇到她的时候她说过,她最近有了新活。
应该和这有关?
「...感觉?你认识那个女人?」
谁料到,一听到慎独说了这话,御子却倏忽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慎独压根没多想,便说道,
「算是吧。」
「...嚯,算是吧?」
御子用慎独的语气如此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似乎是在等慎独解释的后文。
谁知道,慎独压根懒得解释,很快转移了话题,
「那只怪异受人操纵,天天跟着那家伙却又不动手,所以应该没啥事...这事就先这样吧,我懒得管了。」
「呜!」
那边,听慎独完全没解释,只是一味地转移话题,御子气得又躺在了榻榻米上开始打滚。
自己刚才明明都豁出去救他了,结果...
结果怎么又救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
这对吗?!
好人没好报!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神社内,燃着焚香的屋子内,御子躺在榻榻米上捧着手机不断打滚,像是把手机当成了慎独,要狠狠敲打他的脑袋。
结果下一秒,手机内却又传来了慎独的声音,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都多谢你了。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的,你想好要我做什么就和我说呗...」
「!」
闻言,炸着毛趴在榻榻米上的御子立马消停下来。
她眨了眨眼,捧着手机的小脸微红,同时,身后的双脚也上下摇晃了起来。
「真的...什么都能答应?」
迟疑一秒后,她斜着眼眸如此问道。
她能提什么要求?
不是慎独轻蔑,反正从她三番五次地强调敬语和拆卸自行车后座的行为来看...
这谁家小孩?
「真的,不过你别让我摘星星摘月亮就行...」
「呸,你以为我是什么小孩吗?而且,要...用...敬...语...啦!!」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慎独歪了歪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是同时,他却也重新踩上了脚踏,朝着小镇而去。
......
......
【虎毒】
【虎毒的回忆I】
是夜,平安回到教师宿舍的慎独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水坝里直面虎毒后获得的新信息。
说起来,因为被后藤那傻福气得不轻,慎独今晚本来都没打算再想这事的。
他之所以想起来还是因为宿舍里的臭味变轻了。
「......」
他枕着双手,扭头瞥了一眼一旁正在旋转的风扇下。
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死吊女鬼还在那可怜兮兮地转圈。
怪异不死不灭,但它被虎毒拍了一巴掌去掉了半边身子,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虎毒...
慎独思索了一下,还是心念一动打开了游戏本的界面。
「嗡...」
当他的思绪触及到那出现的新回忆时,慎独顿觉四周的空间再度开始变暗。
明明是深夜,但与真正的黑暗却还是有所区别。
宛如一幕幕光源熄灭一般,整个世界也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
下一秒,慎独便赫然出现在了一间偌大的电影院里。
依旧,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每次欧阳淼淼都会坐的位置。
只是这次,整场电影依旧只有他一人。
慎独垂了垂眸,随后转头看向荧幕...
身后的放映机,倏忽亮起。
潜移默化地,慎独的五官再一次被接管。
「咣!」
下一秒,当慎独再一次睁眼时,他的视角里很快出现了一间晦暗的民房。
这间房间没开灯,但慎独却能清晰地从天花板的视角看见下方的情景。
他首先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正跪坐在地,他擦拭着汗水,看着眼前的几样物品。
一个枕头,一条黑色的带子,然后是一盆装满清水的铜盆。
「这个仪式叫什么来着?」
随后,后藤抬起了眼眸,如此问道。
下一秒,他的眼前的黑暗中,一个女人的身影便拿着纸笔徐徐走出。
慎独打眼一瞧,发现真是真夜。
望着后藤,真夜微微一笑,说道,
「美梦游行。」
听到这个名词,慎独倏忽觉得有些耳熟。
「美梦游行?」
「嗯,城里非常灵验的仪式,可以帮人们消除不幸,带来好运,实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
听到「愿望」二字时,后藤的表情微微一变,流露出了明显的渴望。
面前,真夜将手中的纸笔推了过去,指着一旁的黑色布条解释道,
「首先,你将想要实现的愿望写在这张纸上,将之放到这个枕头里。然后,你躺在上面,正常入眠...」
「也就是说...我只要睡一觉就行了?」
「没这么简单,期间还有其他的仪式内容,但那是我操心的事,不用你管...」
「这样...」
说着,后藤下意识地拿起了纸笔。
在书写前,他还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真夜。
但真夜却看也不看,只是拿起了黑色的布条蒙住了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想看」的模样。
见状,后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提笔书写了什么。
现场非常暗,外加上视角在后藤身后的天花板上,慎独看不清他到底写了什么。
只是看到几秒后,他就将写好的纸条折好放到了枕套里。
随后,他躺上了床,盖好了被褥。
而真夜则徐徐起身,离开了房间。
「......」
随后,她再没进来过。
走了?
慎独也没再听见她传来声响...
这什么鬼仪式?
电影院内,慎独眯起了眼,望着那仿佛监控别人睡觉的视角有些坐立难安。
可就在慎独觉得无聊时,就在后藤的枕头底下,一道黑暗却似乎正在蔓延...
仿佛,是从他所枕的枕头中,源源不断地渗出漆黑的液体来。
「咕...」
但后藤却丝毫不觉,只是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却还在惴惴不安地说着梦话,
「再宽限我几个月...我想想办法...」
「老婆,之前的电话是打错了...真的...我不知道啊...」
「唔...」
而随着那黑色的液体逐渐站起,慎独眼眸一缩。
因为,他赫然看见了虎毒就这么扭曲地从地面徐徐升起。
随后,它仿佛触发了某种特性,刚要挪动...
却又,陡然颤抖地僵在了原地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吼...」
一声低吼过后,它又开始挪动步伐。
刚挪动了没几步,又停在了原地抽搐起来。
而房间内的东西却开始一件又一件地消失...
电灯...
被褥...
床头柜...
一个接一个地不见。
最后,整个房间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后藤以及他所枕的枕头。
「咣!」
最后,楼下隐约传来了重物落地声。
所有的灵异现象瞬间停止。
而那虎毒也瞬间融化,渗入了那后藤的枕头之下。
「咔...」
然而,就在慎独皱着眉头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眼前的放映却戛然而止。
和上一次忆泥只有一个回忆不同,这次的回忆似乎只是一部分。
还有下一段...
坐在电影院里,慎独一头雾水地托着腮,有些没搞懂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来看,当时的情况真的如后藤所说。
真夜提供了一个转运仪式,然后他信以为真,然后出现差错,虎毒出现。
所以说,是这个仪式中途出现了问题?
真夜本来说是他睡着后还有仪式的其他部分的,但之后真夜却没再进过房间...
所以,会不会是真夜中途出什么事了,然后没有把剩下的仪式做完,导致仪式出现偏差,虎毒失控?
慎独不信邪,意念一动,再一次播放起了回忆。
他打算从头看一遍。
「沙沙...」
一切如常,慎独则仔细地观看着回忆的每个片段。
这回,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这是...」
途中,真夜在后藤睡下后曾经退出过房间。
而房间内因为关灯是漆黑的,但外面的走廊却亮着灯。
在光线的照耀下,真夜离开的身影被投射在门口。
但慎独却陡然发现,在真夜的影子旁还有一团不规则的影子...
看起来,就像是还有另一个人正偷偷站在门口一样。
当时还有一个人...
就站在门外!!
但真夜没说,后藤似乎也没意识到。
「......」
望着那人影,慎独眯了眯眼,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没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虎毒的特性通过这个片段他却似乎大概清楚了。
虎毒似乎能消除触碰到的东西。
物质乃至于光线都是确定能消除的,但怪异则不好说。
反正目前遇到的几个白色怪异,忆泥也好丶死吊也好都是一碰就碎...
不愧是有回忆的怪异啊,感觉这特性不是一般叼。
数值也有,机制也阴。
只可惜...
啧,要是能驾驭就好了...
慎独有些眼馋,却只能不情不愿地心念一动,退出了电影院。
时间一点点恢复流动,整个现实也恢复如常。
而慎独则深吸一口气,琢磨着虎毒的事打算闭上眼。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臭味却又开始涌现...
他扭头一看,却见那死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肚子,开始生长腿部了...
果然,怪异不死不灭,过段时间还能复原的。
哎...
这一天天的...
闻着那熟悉的臭味,慎独黑着脸重新爬起了床,将电风扇开至最高。
......
......
翌日,晨。
长谷起得很早,一大早起来,他便端着刷牙杯水缸站在走廊内刷起了牙。
厕所有味道,比起在那狭窄的地方漱口,他更喜欢迎着学校一边欣赏朝阳一刷牙...
「咿咿呀!」
此刻,楼上的小哑巴也换好了校服,高兴地下来和长谷打了个招呼。
「唔...」
长谷刷着牙不好说话,便模糊地回应了一句。
反正他知道:
这妮子是来找慎独一起去上学的。
那臭小子还没起床呢...
「呸!」
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一看这小哑巴眼巴巴地看着慎独紧闭的房门,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模样,他就吐了一口嘴里的漱口水。
「踏...踏...」
可也就是在此刻,一旁的宿舍楼道内却倏忽传来了一阵脚步。
有人来?
这大清早的...
听见脚步,小哑巴和长谷都疑惑地看向走廊另一边。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位穿着红白神官服的老妪带着身后的几位老巫女走入了教师宿舍三楼。
「咿呀?」
看见他们的神职服饰,小哑巴还有些好奇。
但长谷却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上前将小哑巴挡在了身后。
「神官大人,巫女大人,你们这是...」
长谷额头微微冒汗,开口试探。
同时,他不断回头轻瞥小哑巴,示意她赶紧开门去找慎独。
而小哑巴眨了眨眼,似乎读懂了长谷的意思,便也小心翼翼地挪动起了脚步朝慎独的房间靠近。
「哦,长谷先生,早安。我们来这是找慎独大人的...」
「慎独?」
闻言,长谷一愣。
而一旁,偷偷挪动脚步的小哑巴也眨着眼回过头看向那边。
「咔...」
「嗷...早啊,小哑巴,老头。干嘛,大早上堵我房门?」
此刻,慎独也刚好打着哈欠推开门。
看见门口的两人他微微一愣,随后也扭头看向那边。
一看到那几位,他也不由得疑惑起来。
「你们这是...」
「哦,慎独大人,太好了,我们是来接你去神社的。」
「接我...干嘛?」
慎独还在那发愣呢,而那神官微微一笑,回头就吩咐起了身边的巫女,
「帮慎独大人收拾一下东西,把生活用品都带上...」
「咿呀?!」
一听这话,小哑巴第一个有了反应,立马看向慎独。
而慎独则愈发摸不着头脑,便问道,
「等等等等,你们拿我东西这是...你们接我去神社又要干嘛?」
「哦,是这样。慎独大人身为御子的丈夫,虽然还未完婚,但却也是时候先和御子住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了...」
「咿呀?!?!」
一听到「丈夫」二字。
小哑巴直接呆住,瞪大了眼翠色的眼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后,她竟然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慎独的衣袖,也不知是想要求证还是单纯地不想他搬走。
长谷也是满脸吃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
而慎独则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他却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了昨晚御子说的话,
「真的...什么都能答应?」
一想起昨晚自己还不当回事,慎独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下好了,那小屁孩真的给自己来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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